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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锦荣也站在门口静静的望着她。
刚刚还满嘴嚷嚷着不想嫁人的顾紫萱看着凤锦荣三息，忽然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害羞的低声跟青璃说，“这就是我夫君吗？如果我夫君是他的话……生孩子可以的，孩子不跟我姓也没关系的……我都可以。”
“呃……”青璃和顾松鹤以及凤毓瑛都默了，不约而同的看着凤锦荣。
凤锦荣像是没想到会听到顾紫萱说这样的话，也愣在了那里。
他脑子里蓦地回忆起在顾府第一次见到顾紫萱时的画面。
那天他刚走进顾府的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少女的嚷嚷声。
抬头一看，就见一漂亮姑娘抱着一个小包袱往这边跑，边跑边对后面追她的人说，“要嫁你们嫁，我不嫁！我回家是为了享受大小姐的滋润生活的，谁稀罕嫁人啦？太子又怎么样，有美食好吃，有美美的衣裳好看吗？我宁可回寒山寺继续做我的小和尚，我也不愿意……”
她刚嚷嚷到这儿，就看到了站在府门口的他。
她飞奔的脚步停下，站在满院子的繁花盛景里，定定的望着他。
后面追她的人很快到了近前，看到他立刻齐齐跪下行礼，口称太子，她听到他们叫他太子，忽然一愣。
然后她一边盯着他，一边抱紧怀中的包袱，若无其事的自说自话，“啊，看来佛祖他老人家好像不太欢迎我回寒山寺，那我不回去了……”
她抱着包袱，脚尖一转就慢吞吞的往来时的路走了，哪里还有刚刚那宁可出家也不嫁的气势？
他看着那走上台阶了还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他的小姑娘，没忍住笑弯了眉眼。
而小姑娘看到他的笑容，顿时忘了看路，直直的撞在了柱子上，痛得龇牙咧嘴。
正龇着牙，突然发现他还在看她，她赶紧揉着脸恢复平静的表情，然后用包袱挡着被撞红的额头，一溜烟跑了。
记忆散去，凤锦荣重新定神看着眼前已经不再年少的顾紫萱。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她这么喜欢他。
豆蔻年华时第一次见他就喜欢，如今失去了记忆，三十六岁的她再次见他还是会一眼喜欢。
他深深看了一眼顾紫萱，转过身走回堂屋。
房间里，青璃见他走了，便对顾紫萱说，“他是你的夫君，可是，你已经跟他和离了。”
顾紫萱诧异的看着青璃，“和离？他长得那么好看我为什么要跟他和离？”
青璃说，“因为他要你学诗书礼仪，学琴棋书画，学女红刺绣……”
顾紫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要跟他和离呢！他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仗着自己的美色如此欺负我啊！
明知道我在寺庙里长大，大字不识，还要我变成满腹诗书的大家闺秀，那他怎么不去娶一个大家闺秀好了？”
她理直气壮的说，“他要我学琴棋书画学诗书礼仪，我还没要求他跟我学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和尚呢！他会敲木鱼吗？
他会背诵经书吗？他会给人超度替人做法事吗？他知道怎么跟施主化斋才能化来铜钱和斋饭吗？啧啧，他也不是什么都会啊，那他凭什么要我一个和尚去会他会的那些东西？”
她摆手说，“离了好，他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他呢！”
青璃失笑。
见顾紫萱伸手揉按着眉心，好像有些不舒服，她说，“您刚刚醒过来，一些记忆还没有理清楚，我先出去了，不打扰您理清楚记忆。”
顾紫萱点头微笑，“好，谢谢你i啊姑娘。”
看着青璃走出门口，她忽然叫凤毓瑛，“孩子，你进来——”
凤毓瑛点头走进房里。
他温和的叫了一声“娘”，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叫顾紫萱娘了。
顾紫萱被这一声娘喊得怪尴尬的。
在她记忆里她分明是个刚出山门的小姑娘，突然之间已经嫁做人妇，还有了这么大的儿子，这种感觉真的很新奇。
她指了指青璃刚刚坐的椅子，低声问，“这小姑娘是不是你媳妇儿啊？”
第240章 小凤凰说，他蛋壳厚，脸皮薄
凤毓瑛愣了下，点头，“是。”
顾紫萱说，“那，我跟她关系是不是不好啊？”
凤毓瑛惊讶，“您为什么这么说？”
顾紫萱说，“她刚刚陪我坐了这么久，没有叫我一声娘……我想，可能是我们关系不太好，所以她叫不出口吧。”
凤毓瑛动了动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紫萱微笑着说，“我不知道我以前跟她为什么处不好，不过我刚才看她人挺好的，以前的事就不管了，以后我会跟她好好相处——”
她伸手握着凤毓瑛的手，仰头望着这个陌生的儿子，笑着说，“儿子，你娘我呢又懒又馋又不聪明，如果我努力了还是跟你们处不来，你们也不要强迫我改变我自己。
你娘我就是这个模样，你们非要将我打磨成另一副样子，那等于是在拿刀刮去我身上不合适的血肉，放入你们想要的模子里，我会很痛很痛的……所以如果真有闹崩的那一天，你们别拦我，我宁可自己找个尼姑庵做尼姑，或者回寒山寺找我师父做和尚，也不愿意你们逼着我改变我自己。”
她说，“懒馋不聪明的人，也是人啊，也有好好活着的权力，你们不能强迫我，好不好？”
凤毓瑛眼眶发红。
他反握着顾紫萱的手指，郑重承诺，“好，如今娘您是自由的，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再强迫您。”
逼着您和离一次，我已经很对不起您。
如今您和爹不再彼此折磨了，从今以后，我尊重您和爹的所有选择。
顾紫萱这才如释重负的笑了，伸手摸了摸凤毓瑛的脸蛋，说，“你是个好孩子，出去玩吧，我跟你外祖父说说话。”
凤毓瑛点头，搀扶着顾松鹤来到床边坐下，这才离开。
他掩上房门，看到堂屋里只有青璃一个人。
他走到青璃身边，“爹呢？”
青璃还没回答，小凤凰就抢着回答，“爷爷抱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出去啦，我问娘那是什么，娘说那是琴，是心情不好的人发泄心中情绪用的——”
他有些忧心忡忡的，“爷爷心情不好吗？他难受的话可以找小凤凰说话呀，小凤凰难道还没有一把琴好玩吗？”
凤毓瑛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他弯腰，伸手拍了拍青璃的肚子，说，“可是我们小凤凰昨天不是不喜欢爷爷了吗？爷爷知道小凤凰不喜欢他，就不敢来打扰我们宝宝了。”
小凤凰僵了僵，随即不好意思道，“我可以去跟爷爷道歉的啦……”
他吭吭哧哧的说，“哎呀爹爹你不要再提昨天的事了好不好。虽然我蛋壳很厚，但是我脸皮薄啊，我会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哈……”
凤毓瑛没忍住笑出声来，什么叫蛋壳厚脸皮薄啊，真是太逗了！
他温柔说，“不用去跟爷爷道歉，爹爹逗你玩的，你爷爷都不知道你昨天在偷听，更不知道你被吓得差点不敢喜欢他了，你要是突然去道歉，他才会尴尬不好意思呢。”
小凤凰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爹爹你真坏！”
他软萌的吐槽，“爹爹你这么坏，欺负太外公，欺负爷爷，欺负奶奶，欺负小凤凰，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敢去欺负我娘亲啊？你是不是怕挨揍呀？”
凤毓瑛看了一眼噙着笑的青璃，对小凤凰说，“胡说，爹爹是怕挨揍的人吗？”
他戳了戳肚子里的小凤凰，“你啊你，你是不是想听爹爹说，爹爹不欺负你娘亲是因为爱你娘亲？然后你就找准空子，说爹爹只爱娘亲不爱你们所有人，你要一个一个去告状？老老实实睡觉吧，不要挑拨离间了，爹爹不上你的当知道吗？”
小凤凰非常遗憾。
嗨呀，爹爹都已经看穿他的套路了，不好玩了呀！
睡觉睡觉！
凤毓瑛和青璃在堂屋里坐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琴声。
琴声瑟瑟，弹琴之人心中应该也有些许悲凉。
青璃和凤毓瑛对视一眼，走到堂屋门口，遥遥看着海边。
二十一年夫妻，在一起会彼此折磨，分开了又难免徒生悲凉感伤……
“你猜，那和离书上，爹签字按手印了吗？”
凤毓瑛叹息一声，侧眸问青璃。
青璃点头，“应该是签了，他盼了这么多年的解脱，好不容易能够挣脱枷锁了，他又怎么会不签字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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