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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随身带来的小包里找出纸巾，递给站在洗手台前面的林笙桐，“用纸巾擦一下脸吧，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站在门外先等着，放心，我师父很专业的。”
林笙桐冲到卫生间，迅速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往脸上扑，刺激着她，她捏住指尖，死死咬住牙，努力遏制着来自身体深处恐惧的战栗。
裴蕴婷一愣，忙跟了上去。
林笙桐下意识地朝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有人跪坐在床上，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没有头颅的身体，双臂撇在躯干的两侧，朝外摆着，臀部后坐在床上，膝盖弯折，小腿外摆，跪坐的姿势呈外八式，小腿和膝盖连接处断开，跪坐之人没有头，只有身，上半身惨不忍睹，外露的部位像是被切掉，血糊糊的两个大红色的口子，中间的肚子剖开，外露出一些......
林笙桐环顾四周，相比外面的干净整洁，这里实在是乱多了，浴袍掉落在地，地上还有内衣物，满是血的地板上，落着一个脚印，应该说是半个，像是被人清理了一半，这个脚印就藏在血中，如果不仔细看，压根儿就没发现。
脑海里翻涌起一些画面，胃部翻腾上来一股恶心感，后背不断冒出冷汗，林笙桐瞪大眼，发着抖的手第一时间捂住了嘴，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外头的卫生间奔去。
没了尸体，林笙桐的那一股恶心感没再翻涌。
虽然这样的现场她也没见过几次，第一次见的时候也是恶心得连隔夜饭都想要吐出来了。
林笙桐接了她的纸巾，擦干净脸，重新走了出去。裴蕴婷以为她就此站在客厅或者走出大门外等着，没想到，她的脚步一顿，又朝着摆着尸体的地方走去。
从林笙桐的这个角度看过去，纪清淮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却能看到紧紧抿着的嘴角，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床上，垂下来的手紧握成拳，斑驳的青筋掩在晦暗的光线里，林笙桐却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愤怒。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并没有因为空气变冷而停止蔓延。林笙桐站在门口时，那血腥味已经充斥着她的鼻腔，她紧蹙着眉头，面色有些微的发白，朝着房间里头望去。
这是一间极大的卧室，房间里有些阴暗，床前站了一个人，是纪清淮。
副局老刘等在了刑警大队一队的办公室门口，林笙桐一到，就看到了他绷着一张脸的严肃神情。
纵然如此，林笙桐的反应还是让她有些意外，来洛城局之前，她就听说过林笙桐的传闻，什么破案战神，当代的名侦探，拼命十三娘之类的，让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同事有了像是神一样的感想，心底里也慢慢掀起了一丝较劲和嫉妒。见了面之后，那一股莫名而来的嫉妒更浓了。
她安慰着自己，甩了甩头，似乎想将脑海里的那些画面驱赶干净。
林笙桐霍然转头，站在门口问话的裴蕴婷被她吓了一跳，面前人的脸青白毫无血色，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还是水珠已经分不清了，拳头紧攥着，表情略微凶狠，像是隐忍着什么一样。
“你还好吧？”
有模有样的样子竟是比她这个刑警队的队长还要细心许多，如果不是知道纪清淮是半路转行而来的外行人，恐怕林笙桐都以为纪清淮在法医这个行业干了十几年。
看得林笙桐就是一愣，回神之后，勘验员已经将尸体运走。
林笙桐重新回到那一间房间的时候，纪清淮已经在和工作人员协作用袋子装尸体。勘验员拉着袋子，纪清淮戴着手套，林笙桐依旧辨别不出他脸上的神情，但那一股压抑的愤怒气息已经消散，似乎刚才她那惊鸿一瞥看到的一幕是错觉。他近乎虔诚地将尸体放进了袋子里，那温柔的动作像是对深爱的情人似的。
主卧有浴室，浴室比较干燥，林笙桐过去巡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场面阴暗实在影响勘察，勘验员将窗帘拉开，窗户打开，阳光照射了进来，室内一片光明。
满室通透的情况下，林笙桐这才看清楚到处都是血迹，溅在白墙上，晕在白色涤丝床单上，甚至室内回暖，凝固在地板上的血水开始变得潮湿，尸体摆坐着的地方有一小块白色按压出来的痕迹，应该是死者的臀部坐压的地方，除此之外，大腿小腿下方也有条状的干净的没被血液浸透的位置。其余的都晕着深色的血。
现下看来，那些传闻多半是作不得真，眼前人也只不过是一个警队里努力一点的队长罢了，说不定以前破的案子还没几个碎尸案，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的案件呢。
“谢谢。”
这么一想，裴蕴婷心底里平衡了些许，心情更加轻松愉快了些。
没事了，她活着，她活过来了。
勘验员仔细查看着每一处，屋内摆了些黄色的牌子，那是证物牌。
愤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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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林笙桐发现的这些之外，纪清淮还细细查看了死者的柜子，甚至床底下的死角，勘验员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现场也没有找到凶器，但细细碎碎的证物很多，光是勘验侦查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一行人从那一处宅子里出来，坐车回局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很显然，这个现场就是凶手分尸现场。
被她师父叫来那一刻的不满感瞬间消失，她蹙紧眉头，缓缓凑上前，“没事的，那只是个案发现场。”
场面有溅射物，斑斑点点。
林笙桐走到那一处脚印的位置，让自己尽量不碰到血，示意小廖过来拍照取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