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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无妨!”收了银子的小和尚面色立即和蔼了很多。那青春的脸庞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笑容,少了一些佛性,多了几分鲜活劲儿。
当下也爽快的带人折返,重新向东厢而去。
“对房间可有要求?”甚至半道上还十分贴心的询问。
“最好是上客堂第三间房。”这回是晟王抢先回答。
江婉心下了然,原来沈央当初借住的就是这上客堂第三间房了。
其实上客堂的第三间房并无不同,反倒在整个积云寺的客房中,上客堂属于比较偏僻的院落,看来当初沈央不仅清正廉明,还严于律己。
小小的一间客房分了内外室,但摆设却相当简朴。
外间只有一套喝茶的桌椅,内间也仅有一张床。
就在两人打量的空隙,知客僧去而不返,笑吟吟地送上了一套干净的铺盖。
虽然被褥半新不旧,但清洗得倒也干净晒得松软,上面甚至还留有檀香的味道。
江婉接过后径直拿去铺好,一点都不担心床小的问题。
陪同晟王光明正大进了寺院,自己的任务差不多也完成了大半,接下来寻找沈央留下证据的事,全都是晟王和沈大人他们的事了。
眼看着夕阳西下,江婉要安排好自己的食宿,丝毫都不想亏待了自己。
“想不到这方外之地也并不清静,什么时候也沾染了世俗的铜臭!”
知客僧走后,晟王仍然皱着眉一脸不悦。
看着他这个样子江婉莫名有些好笑。
此时的晟王与她印象中生人勿近的祁将军有很大出入,她第一时间就是觉得,他这是在为刚才小和尚在他面前拿乔的事找补。
“道佛之争已久,咱们拿道士的算命卜卦之词来搪塞佛门弟子,令人家有些为难这不是正常的?”
“那收了银子就不为难了?”
“有道是,上不违于法意,下不拂于人情。人家的通融也有理有据啊。”
江婉并不是存心想挤兑人,她只是闲着也是闲着,难得看到大虞的战神吃瘪的样子,似乎与自家的傻老大也区别不大。
倒是祁衍之听了江婉的话,眉头舒展开来,轻笑一声道,“是我着相了。”
“沈仲文那边只查到沈央当年就住在这间客房,其他的却一无所知,接下来你认为如何是好?”
他这一问,倒当真把江婉给问愣住了。
来这里之前,明明沈知府与晟王在书房里单独待了很久,她还以为有了章程,敢情这是一无所获?
不过想想也是,到底已是十多年前的旧事,无论江陵府的官员还是寺庙的僧人,恐怕都换过好几茬了,再说当年沈央借住积云寺,也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期间风平浪静,又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更主要的是当初冲沈央下手的那些人,谋害了他一家四口斩草除根,自然是不允许出现任何变故,又哪里还会轻易让他们在多年之后还能寻到沈央留下的证据?
“当年积云寺的住持方丈是星玉和尚,他三年前在此圆寂,沈仲文确定他与沈央没有关系。”
祁衍之装作不经意向江婉透露已知的消息,一边仔细打量这两间一眼就望得通透的客房。
寥寥无几的几件家具上,倒是处处都有陈旧的痕迹,显然不适合隐藏什么秘密。客房的墙面也可以看出几经翻新,从这里是查探不到任何消息的。
沈仲文那边查到的太过有限,倒是江婉的随机应变能力令他生出几分憧憬。
第389章 落魄进士与探花郎
临江县衙,郑县令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后衙的书房内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距离江陵府城刑场斩首的那天已经过去两日了。
可这两日,郑县令只感觉度日如年。
只要他闭上眼,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日血流成河、人头滚滚的恐怖场景。
“乔先生还没回来吗?”
那些临死之人的哀嚎声,以及被斩下的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始终缠着他阴魂不散。
而且时间过得越久,那些场景反倒越发真切,哪怕一个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经过回忆和脑补,也全都扩大了数倍。
忠心耿耿的老仆人看着眼圈发黑、肉眼可见越发憔悴的自家大人,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快了,应该快了。”一边安慰着,一边将身子探出门外去,目光在空荡荡的院落里来回扫荡。
“不就是打探一下钦差大人的行踪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郑县令阴沉着一张脸,连日的睡眠不足令他脾气分外暴躁。
“老,老爷,您当真考虑好了吗?”此时此刻,恐怕也只有他身边的这个老仆才能仍然鼓起勇气提醒了他一句。
郑县令烦躁不安的脚步为之一顿。
是啊,这事他到底考虑好了没有?
郑县令长叹一声,颓废的瘫倒在椅子上,强迫自己乱哄哄的脑子冷静下来。
“已经13年了。”
“总不能让沈大人死不瞑目吧……”
郑县令双手捂面,嘴里喃喃。
老仆望着这样的郑县令,嘴巴开开合合,几次欲言又止。
哎,这十多年以来,自家老爷就为了这件事,没有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老仆也不知道,到底是当日挺身而出招致当场清算比较痛苦,还是十多年来苟且偷生,背地里却不得不遭受良心的谴责更难受。
想了又想,最终也没想明白,他干脆重新给郑县令续了一杯茶后,蹑手蹑脚的从书房退去。
一看自家老爷那情形,怕是又已陷入无尽的自责和懊恼中了。
老仆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要怎么做就交给老爷自己决断吧,无论他做什么决定,自己一路跟随就是了。
……
郑县令此刻的思绪的确已经飞离出去,重回到十三年前了。
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进士,哪怕自己的年龄与同科的探花郎比着实尴尬,但在白发同年的陪衬下,也不是那么显眼。
只是这份来自年龄的劣势在他等待选官的日子,终于爆发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同年们一个个被认定为年轻有为,再兴高采烈的赴任,他的前程却杳无音信。
这世上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在他最郁郁的那些日子,不仅没人伸出援手,甚至盘缠用尽,险些被车马店的老板给赶出门去。
幸亏偶遇同科的探花郎沈央。
与自己的落魄形成鲜明的对比,出身高门的沈央不仅早已入了翰林,并且还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
可是这位皎皎君子得知他的窘境之后,不仅没有嫌弃,还为他的职位奔走上下打点,最后得以顺利的入职户部。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外郎,但好歹也是正七品的京官,郑县令当时感激涕零,一心要将沈央奉为毕生知己。
他的一颗真心也同样被沈央珍之重之,哪怕沈央贵为奉旨出京办案的钦差,也一路与他书信往来密切。
可以说当年的粮草旧案,除了沈央便没有比他更了解内幕的人了。
从沈央离京时的忐忑到他查案着手的方向,郑县令全都了如指掌。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一本沈央寄给他的账册。
自此以后,他的知己沈央便再杳无音信。
郑县令无比清楚,这就是一场阴谋!
当时与那本账册一并寄到他手里的,还有沈央托付妻女的亲笔书信。
只可惜他的动作到底迟了一步,等他寻上沈家门去,身怀六甲的沈阳夫人早携了幼女出门去了。
最后接收到的便是他们一家四口在嘉裕江上遇难身亡的噩耗!
……
本能的畏惧令郑县令急于躲藏,之后便急匆匆的申请了外放。
这一躲,他便在临江县做一个小小的县令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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