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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病重之时恰巧遇见,便知道了其中原由,不想裴公子会为了个女人如此消沉颓废。

    “原来是这样。”其实她更想问傻表哥现在如何,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知道,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

    显然小医徒不懂她复杂的心思,只道,“裴公子几日前便重病不起了…”

    “表哥他怎么了?”俞寄蓉连忙站起来问。

    “急火攻心,又不肯喝药,恐怕坚持不了几日…”小医徒说的实话,裴堰想的多,心思重,科考之时为了尽善尽美,几乎没有睡觉,后又有她拒婚的这番打击,时不时就承受不住的晕厥过去,整个人完全没有生气。

    不行,她要见表哥…

    “他在哪儿?你带我去…”焦急的将身上的荷包递过去。

    小医徒亦是无奈,“姑娘不必这样,裴公子的父亲派人来接他回家将养,现在具体在哪儿,小某也不知。”

    接回家中了…

    已经走了…

    她见不到了…

    这天不知为何又突然冷起来,宛白哈着气看着姑娘撤下来的这些东西,压根动都没动,趁着承德来,央着半天才让她过去看一眼,推门进去就见自家姑娘木木的坐在罗汉床上,“姑娘?姑娘?”

    唤了两声才回神,“啊,宛白啊…”

    “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她们伺候的不好?还是世子爷又欺负您了?您快同宛白说说?”

    将姑娘搂在怀中,轻声安抚。

    “我…”吐出一个字,接下来不知该如何说,她做的到底是对是错,恍惚的以为这一切都是梦境,她在梦里,很长很长的梦而已。

    梦醒了,她还是那个寄养在崇阳王府唯唯诺诺的表姑娘,还是那个等着表哥科举完就可以出嫁的俞寄蓉,还是那个恶魔没有归来的时候…

    “姑娘,我打听到了,世子爷回京以后就要娶德安郡主,承德说那是圣旨,爷已经答应了。”

    浑身冷的发颤,抱紧了宛白,她听见自己说,“那样很好,我就可以解脱了…”?轻?吻?最?萌?羽?恋?整?理?

    她不会予人为妾,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这厢变化的情绪裴尧完全不知,咳嗽渐好,病气已过,晚间信步来到后殿,遥遥望去,竟是未到戌时中就睡下了?

    畅情退出去,不敢随意乱看。

    隔着层叠围绕的纱帐,脚步声逐渐逼近,一步一步皆踏在她心尖上,眼前倏然明亮,帐纱被男人揽起一半挂在床侧的银钩子上,余下一半散乱的垂着…

    “怎么睡的这么早?可是还不舒服?”裴尧掐着她下巴将人提起来,这般才瞧清女人穿的什么,只一件乳白色的长褂子,前襟短的很,春光乍泄。

    俞寄蓉紧张的盈上了泪,不想与他多说话,生涩顺从的闭上了眼,这番予取予求的姿态实在撩人,男人胡乱的俯身就吻。

    不依不饶的捞着粉嫩小舌勾个不停,女子耳垂上挂着的红宝石耳坠子悠荡不停,愈显昳丽迷乱,纱帐的一角被她扯下,蒙在两人身上…

    鼻息之间满是女子身上甜蜜的玫瑰香,正要动作,突然闷哼一声停了下来,狭长的眸里漫上疑惑,随即发红转成阴狠毒辣,握住她手腕慢慢摩挲,像抚摸着绝世珍宝。

    却见那白皙的手腕往下,五指中正握紧一把匕首,此时刀尖插入男人胸口。

    这是刚才宛白留下的,上次在芦雪庵山下寻铁匠打制的,已经开过刃,极其锋利。

    裴尧也不管伤口簌簌流下的血,只是摩挲着她颤抖的手腕,许久才叹息一声道,“力气这么小,是不是这几日又没好好用膳?”

    躺在他身下的女子瞪大了眼,脸色白的可怕,刚才她用尽全力刺了下去,这会儿已接近虚脱。

    兀自拔出,红色的血洇湿被褥,随意将匕首一扔,男人站起身来,纤长的指尖解去暗袍上的盘扣,眼神晦涩黑暗,如同漩涡一般将人席卷其中,“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你说对不对,小鱼儿…”

    第40章 感谢小天使订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表哥的惊惶和落寞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脖颈, 那双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眸瞬间暗淡下去,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身体像扎了根似的往下沉, 再往下沉…

    “表哥…”这两个字如同浮木一般, 将她重重捞起, 睁开眼,却发现恶魔伏在她身前, 恶意的撕咬着她, 仿若野狼遇到猎物般凶残暴力的撕成碎片。

    裴尧支撑着站起, 随手撕下一块女子乳白色的褂子按住伤口,血逐渐蔓延开来,末几,他在黄昏朦胧的光影下缓缓侧头, 笑容略显残酷,“我对你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别再惹我。”

    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耐心即将告罄。

    待畅情躬身进来收拾的时候, 吓的颤颤巍巍的问,“姑娘可受伤了?”

    洁白的帐纱上以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鲜血的颜色,女子躺在其中更为骇人, 许久, 俞寄蓉才坐了起来, 连遮挡的心情都没有,冷冷道,“备水吧。”

    地上那把匕首仍泛着冷凝的光,只是刀刃上还残着那个男人身上的血。

    小医徒来包扎伤口的时候,承德在一侧谨慎的问, “爷什么时候遇刺了?可要承武去处理?”

    只见自家主子爷拄着下巴骤然睁开眼,双眸中蕴蕴而生的墨色幽染沉溺,渐变成一潭死水。

    “把德安处理了。”

    诶?

    难不成,是德安郡主派人刺杀?

    她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胆子?

    “是。”

    绛帐虚虚实实的掩不住,廊下脊檐化下的水滴滴答答,已过惊蛰,翻起一窗新绿。

    回京已十余日,宛白捧着新鲜牛乳进来,换去春季的桃红色的丫鬟服侍,笑起来酒窝浅浅,更显得甜美,“姑娘,您快撂下那绣棚子,过来用膳吧。”

    秋白将冬装都拾掇好,橱柜里换上一水的春装,附和道,“是啊,距离老夫人寿宴还有些时日,姑娘不用着急。”

    望着窗外的艳阳天,想着祖母寿宴,傻表哥应该会来的吧,也不知道他的病怎么样了…

    想起另外一事,指尖掐住掌心,昨夜迷迷蒙蒙之间感觉有人在背后,虽未靠近,但那股强烈的气息忽略不掉,“他什么时候走的?”

    淡淡的一句话,却让秋白和宛白皆是闭上了嘴,畅情应答,“主子丑时末离开的。”

    呵,这清漪院的大门对于他来讲,形同虚设。

    嘉康帝对于行宫温泉之行很是满意,回宫后欲大肆封赏,太子于淳一党则在朝堂上唱起了反调,如今国库空虚不应挥霍,裴尧带领的武官始终保持沉默,不打算趟这个浑水。

    几经来回,嘉康帝怒容满面的坐在龙椅上,眼尾瞥着下首站着的男子,见他背身挺直,微垂着眸,长睫鸦黑。

    便指着他,“裴爱卿今日哑巴了?”

    这句话的深意可谓明显,他是皇帝,他想封赏谁,就封赏谁,用不着别人指摘。

    裴尧俯身拱手,“下官亦认为圣上此举不妥。”

    “哦?”帝王低声一句,“有何不妥?”

    连旁侧坐在轮椅上的太子都诡异的看了他一眼。

    男子声音铿锵有力,字字珠玑,“边疆战士浴血杀敌可赏,朝中官员宵旰忧勤该赏,但这些道士无功无劳,为何要赏?”

    “你…”嘉康帝骤然站起,指着他骂道,“你们这些逆臣,朕偏要封赏,朕还要奉紫阳真人为本朝一等大国师,如有违令者,杀无赦。”

    朝臣皆哗啦啦的跪倒,大呼圣上息怒。

    下朝后,大太监笑的落井下石,“圣上命裴世子去御书房外跪着。”

    裴尧拱手,“臣遵命。”

    身后武将皆欲上前,却被裴尧一个眼神逼回去。

    太子于淳没料到他会倒戈相向,眯着眼望着他踏下台阶,“孤倒是真看不清这个人了…”

    身后的幕僚道,“崇阳王府历朝历代皆是中立,拥护当朝者,所以才能沿袭至今,他们像一把剑,只要是帝王,才能拎的动。”

    “若有朝一日主上继位,亦可用之。”

    于淳却不屑的轻笑,“孤有很多把剑,不缺那一个。”

    承德在乾清门等了大半日,直至夜幕垂下,主子爷才拖着腿走的极其缓慢的出来,他刚跪下之时,那名紫阳真人便拂袖自身旁进入御书房,随后便听得二人的哄闹声,一直持续到他奉命离开。

    圣上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太子府上灯火辉煌,一片锦绣之色,晚间同幕僚商议事情后,太子妃徐葭和侧妃裴雯同时命人来送汤,想起她们二人同时怀孕,双喜双福,心生愉悦,命人推着轮椅先去了趟徐葭处,徐葭肚子很大了,披着斗篷候在门廊处,见他来温柔体贴道,“妾身担心您的伤,有些放心不下。”

    今日是第一天上朝,徐葭对这阵子的太子很有好感,兢于朝政,每日批改折子至深夜,遂时不时的就去送一碗补汤。

    转到身后欲亲自去推他,却见于淳起身,拍了拍她的手搂着人进殿,“孤只是在父皇眼前做做样子,实际上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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