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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卿被这尖锐的女声吵得不耐烦,弃了笔扔到砚台里,在白宣纸上溅出几滴浓黑的墨点,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微臣不过是问娘娘听到什么,娘娘怎么还骂没完了?”

    宫嫔被他忽然刺过来的眼神吓得一愣,可她自诩身居高位,不肯低下高贵的头,梗着脖子虚张声势:“你管本宫听到什么了?本宫听到你要造反,出了这个门,本宫就要去禀告陛下!”

    “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听到这,宫嫔还有些沾沾自喜,正想着等下他认错时该怎么刁难这些人,却见太傅转过BBZL  身回到座上,重新拿起竹管兰亭狼毫,淡声说,“拖出去打死吧。”

    “我看谁敢!”宫嫔身子一震,“我、可是……”

    “你可是骆嫔,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连皇后见了你都要行三分礼,未来要给皇家开枝散叶,身子金贵,来上斋是上斋的荣幸。”

    谢卿语气无波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就是这种最平淡的复述,才带着最刺骨的讽刺和压迫。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不怕而已。

    这下不用别人摁着,骆嫔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她不明白,盛宠如她,只是来上斋找她的猫,骂了个讲学的师傅,怎么就会落到如此地步呢?

    又是“死”,李绥之身子一软,后退了几步,好在被宫婢扶住,才没跌倒。

    她这里的响动,招来谢卿的目光。

    “慢着。”他倏而张口,叫住了压着骆嫔的两个小太监。

    骆嫔以为他改了主意,正欲说话,却见谢太傅问小皇后:“娘娘,这骆嫔说您给她行过礼。”

    李绥之手搭在奴婢小臂上,撑着她全身的重量,看了一眼骆嫔。

    她抱恙在身的时候,这个骆嫔来坤宁宫看望过,初入宫廷,恃宠而骄,又知道她流落民间,性子软些,确实说过几句打压她的话。

    只是如果她不主动提起来,李绥之一下子还没把那个人跟骆嫔这个称呼对上号,毕竟当今圣上的妃子实在太多了。

    但既然她说起来了,李绥之也没否认,点了点头。

    谢卿单手托腮,修长的手指磕了磕太阳穴,毫无情绪地说道:“那这就是以下犯上了,大罪啊,还是凌迟吧。”

    李绥之急道:“别!”

    听到“凌迟”,骆嫔眼前一黑,昏过去了。

    谢卿慢悠悠地别过眼:“嗯?”

    冷淡的尾调,好像她再多说一句话,就要连她一起剐了。

    “我……”李绥之捏紧了宫婢的胳膊,逼自己冷静下来。

    骆嫔得罪了谢卿,又说了那样的话,她肯定活不下去,李绥之只是想,她是不是不用死得那样惨烈。

    “她……”李绥之斟酌用词,思考怎样说话才能不激怒他的同时,又达成她的目的,“嗯……活人被削成肉泥,我那个怕太傅……会做噩梦,所以……太傅可不可以……”

    “好。”谢卿忽然笑了,竹林风动,阵阵竹香拂过他的鬓角,令他有几分谪仙风骨,“多谢娘娘,不过微臣不会做噩梦。”

    凌迟个人就要做噩梦,那这噩梦可做不完了。

    他笑,只是觉得这大雍的皇后,蠢得可爱,使他开心。

    骆嫔被拖出上斋,不知何时醒了,李绥之只听见她嗓子都喊撕了:“皇后娘娘饶命!是内贵人让我去坤宁宫的!”

    人到穷尽时,哪还顾得上什么姐妹情深呢,哪句话能保命就说哪句吧。

    李绥之跽坐在案牍之后,拿起笔,一边抄大字一边想,这人算是死得不明不白了。

    她到死,也不知道,她是因为顶撞谢卿,而不是冒BBZL  犯了她。

    道歉都找错了人。

    况且,估计她还不知道,连她这个皇后,在谢卿面前,也是自身难保,能劝到留个全尸已是极限了。

    这一日学写字,她共被戒尺打了十九下手板。

    有一次她根本没写错,是谢卿看错了,但她顶了句嘴,又挨了一下,那下最狠,手都打肿了,又疼又麻又涨,手掌成了枣红大发糕。

    李绥之一边哭,还要一边把手举高,不让袖子挨到手。

    终于学完今天的字,她一边哭一边往外走,噗通一声,掉进了竹林下斜影芙蕖池。

    她呼救高举的那双手,像一朵迎风飘拂的红芙蕖,刚碰到宫女递过去的竹竿,又疼到赶紧收手。

    谢卿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芙蕖池,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撩袍,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圈套里。

    作者有话说:

    ……忽然发现这是一场前世今生追妻那啥场。

    -

    第51章 袖龙长裙

    耗时半年, 第一棺的棺盖绘画终于全部破译完毕,并记录成册。

    有关于李太后和奸臣的这段艳史,考古现场前所未有的和谐, 因为不管是野史还是正史,有关于他俩的记录,都恨不得把这一段翻来覆去地写, 一点质疑的余地都没留给后人。

    更有早先流传出来的话本子,那写的就更下/流了, 文人笔墨,旖/旎欲/色, 说他们青天白日,房门紧闭, 铸男女之两体,范阴阳之二仪,评价为不知廉耻,不畏天地,后世更有文人以小太后之名, 写了些淫册,于民间私/售。

    反正名声已经那般, 假的也成真的,无从可考。

    幸而有关于这一部分, 暂时不在考古队的研究范畴里。

    他们此刻,把注意力都集中到研究所里传来消息。

    开棺时随葬的那一部分衣物, 已经复原完毕,并得到准确数据。

    袖龙长裙衣长4.11尺, 约为137厘米, 黄缎裤长2.94尺, 约为98厘米,综合推断,墓主人的身高约在一米六二左右。

    “哟,这么高啊?”澹台长明拿手比划了一下女生里个子最高的程以岁,“那不得跟你一般高了?”

    “我一米六八。”程以岁指了指隋知,“她一米六三,跟她差不多。”

    杨丙教授从上而下扫过隋知的身高,心下有了墓主人身高具象:“那也很高了,古人的身高跟现在不一样的,一米六二六三,对于那时候的人来说,已经非常高挑了。”

    这么巧……连身高都这么接近。

    隋知转身,看着玻璃反光里的自己,越看,越觉得恍惚。

    镜子里的人叫隋知,但她其实也可以叫其他名字,或者,别人也可以叫隋知。

    她长成这个样子,但她其实也可以长成别的样子,那么多医美手段,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貌,甚至可以通过医疗改变身高。

    所以,她是谁?

    遍野茉莉,同一根花茎深埋地下,世人便默认,花开花落都是同一朵茉莉,可是去年已经亲眼看见花瓣掉在BBZL  地上了,凭什么认为今年茉莉花还是去年那朵?

    隋知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总觉得她现在思考的东西……越来越奇怪。

    -

    一层棺外,除了随葬了一些衣物,剩下还有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子,不起眼到当时有同事看到那枚石子,还以为是谁不小心扔进去的,幸而细心的同事拿起来发现石子重量非同一般,文物才没有因此不明不白丢失。

    那枚小石子,经过仔细清理后发现是一层石粉包裹着一枚玉印,玉印上的文字,出现一个和装有五铢钱的椁底板一样的“谢”字,而其他部分,不知道是被石纹挡住,还是已经被磨平,看不见其他字样。

    如此一来,又有两个研究思路,一个是用现代手段将石纹破开,破解里面的文字,还一个是就让它如此,有多少算多少,不再动它,维持它的历史原貌。

    经过商议后,大家一致选择后者,因为就算石纹破开,里面也有可能没有文字,反而会破坏文物原本的形态,得不偿失。

    衣服和石头玉这两样东西,在写完报告后,和之前已经研究完毕的文物一样,妥善放入绥陵博物馆保存。

    一层棺研究结束,在打开第二层棺之前,又要接待一波官媒的采访,以前在绥陵偶尔还需要留几个人,把已经出土的文物放回去几样,拍文物出土的镜头,这回在实验室拍内棺,终于彻底不用留人了。

    几位专家教授留在实验室等待采访,其余同事又开开心心放了几天假。

    隋知行李都没拿,坐摩的到了村口,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出租车一听她说要去市里,忙问是她疯了还是他聋了,隋知没答,只说钱会照付。

    司机怕她反悔,一脚油门把小现代蹬上两百迈,噌一下超了旁边来旅游的兰博基尼,窗外树木退后的速度肉眼看不清。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骂了句混蛋,谢徊回她一个问号那天。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隋知搓了搓手指,想了想,发了两个字过去【打钱】。

    许久,微信界面都没亮出那个橘红色转账框,但是手机屏幕上方亮了一行短信。

    【您的账户6154于16:08转入 1,000,000】

    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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