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1/1)

    这几日, 玉锦院里的丫头们格外乖顺, 皆自觉不再提起陆绥的名字。

    白日, 姜妧瞧着仍跟没事人一样, 偶尔绣绣花,偶尔看看书, 心情好时便到书房作上幅画,有时又会对着先前从翠林山苑带回来的俩箱子发好长时间的呆。

    短短几天的功夫,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一大圈。

    春汐心疼得紧,暗地里向岚芝埋怨:“陆将军怎的这般翻脸无情, 他究竟把咱们娘子当成什么了?人家说的果真没错, 世上男子皆一样!”

    岚芝戳了戳她的脑袋, 道:“先前是谁总说,陆将军模样英俊又威风八面,还整日把他未来姑爷的叫着。”

    “我那是识人不清!”春汐哼了一声, 抬头瞧向耳房, 随即压低声音, “如今看来,还是舒郎最疼咱们小娘子。”

    这时,院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岚芝忙“嘘”了一声。

    不多时,一仆人走到院里,问:“小娘子可在房中?阿郎有事交代。”

    “在,你随我进去吧。”岚芝道。

    这厢,姜妧正潜心贯注地碾香,门帘忽的被挑起,仆人躬身走进来,毕恭毕敬地说道:“小娘子,阿郎让您收拾收拾,去迎鹤堂一趟。”

    “何事?”

    “豫王来了。”

    姜妧手指一颤,半晌复又开口:“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仆人面色为难,岚芝走过来,装模作样地替姜妧添了件衣裳,又BBZL  把窗桕合了些。

    “昨儿夜里小丫鬟忘了关窗,害得咱们娘子染了风寒,今日晨起后便头疼不已,这不,顾娘已去请郎中了。豫王乃贵客,小娘子不便以病体见之,失了体态事小,这要是不小心过了病气可就罪过了。”

    仆人悄悄瞧了姜妧一眼,见她的确满脸憔悴便对岚芝的说辞信以为真。

    “原来如此,那小娘子多保重身体,奴这就回去如实禀告给阿郎。”

    待她离开,姜妧放下银钩,一手扶额。

    窗外阴雨连绵,檐下雾蒙蒙的,院中桐树郁郁苍苍,她喃喃问:“岚芝,今日初几了?”

    “小娘子,今儿是十二。”

    姜妧将木窗推开,一手递出去,细密雨丝落在指尖也未觉出凉意。

    “四月都快过半了,难怪这几日天越发地燥热。”

    岚芝瞧了瞧她垂在肩上的云发,和那张素净的不施粉黛的脸颊,试探着说道:“再过几日便是十五了,小娘子可要同杨家娘子去庙里上香?”

    姜妧笑笑:“不了,我本就不信鬼神,如今已是更加不信了。”

    她这般说,岚芝也不好再劝她出去走动,只得搬了凳子过来,在一旁陪着她。

    午后,雨下得越发大了,淅淅沥沥下了一两个时辰,天上乌云密布,未至傍晚便显出夜色来。

    姜妧半卧在榻上看书,春汐领着一群仆人进来。

    仆人抬着好几个大箱子,春汐则捧着个小匣子走到榻边,喜滋滋道:“小娘子,豫王叫人给您送了些东西过来,您瞧,这是安息香,有凝神静气之效,还是西域使者向朝廷进贡的,据说价值不菲,还有这玛瑙杯……”

    “拿出去。”

    姜妧冷冷打断,一众奴仆原都喜上眉梢精神抖擞,被她这一呵斥当下面面相觑,迷茫得很。

    包括春汐。

    “那其余这些……”

    姜妧朝那处扫了眼,淡淡道:“都送到阿娘院里去,让父亲派人送还豫王府,就说是我吩咐的。”

    春汐眨巴眨巴眼睛,犹豫着“哦”了一声。

    仆人们重新抬起箱子离开,姜妧起身下榻,从一红木箱子底下取出一个木匣子,匣子里装的是上回陆绥遣人送来的千年野参。

    “岚芝,你过来,我有事交代你。”

    岚芝闻言忙丢下手里的针线走过来:“小娘子有何事吩咐?”

    姜妧把那匣子盖好放回去,道:“你带人将这些东西送去将军府。”

    她顿了顿,折到妆台前,从奁盒里拿那支用手帕包裹的玉簪,“连同这支簪子,一同归还。”

    *

    四月的雨缠绵朦胧。

    傍晚,陆绥自军营回到将军府,一进宅邸便去往书房,忙活到天黑方停歇下来。

    见他得了空闲,崔四适时进来禀道:“郎君,今日晌午四皇子去姜府了。”

    陆绥负手立于窗前,外头仍滴滴答答落着雨崔四未听见他开口,又唤了声。

    “郎君?”

    良久,他声音寡淡应了声:“知道了。”

    崔四盯着他的背影,斟酌片刻后走出房外,BBZL  冲几个仆人招了招手。

    不多时,那些个仆人将廊下的几个箱子抬过来,跟着崔四走进书房。

    陆绥仍旧站在窗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墨发梳得一丝不苟,锦袍亦无一丝褶皱,瞧着还是跟往常一样,可若细细看去,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崔四默默叹了口气,垂着头禀道:“郎君,这些东西是妧娘子让人送回来的。”

    听到此话,那稳如泰山之人总算是动了动。

    他微转身,抬眼朝地上的箱子瞧了瞧。

    “此为何物?”

    “都是上回妧娘子在翠林山苑患病时,您让奴给她送去的物什,奴瞧了,除却一些不能放的吃食,旁的都在这了。”

    崔四小心翼翼地回答,悄悄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却未在他脸上捕捉到什么异样。

    默然片刻,陆绥抬脚走去,随手拿起最上头的一个小木盒。

    打开盒盖一瞧,果是他送去的那支簪子。

    如今复又物归原主了。

    “若再弄丢,我就把我自个儿赔给您。”

    少女清隽俏皮的声音犹如在耳,他静静驻足,眼底满是倦意。

    “都出去吧。”

    崔四领着仆人们退出去,偌大的将军府幽寂空旷,让这本就缠绵的细雨更添了几分多愁善感。

    入夜十分,谢玉书提着两壶陈酿来到将军府,崔四一见到他,就如见到救命恩人般热切,谢玉书不明就里,崔四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说了遍。

    末了,谢玉书挑挑眉,笑道:“小两口闹别扭罢了,你且瞧着,用不了多久他二人又会和好如初。”

    崔四汗颜:“世子爷,我们郎君和那妧娘子尚未……尚未那什么,您这样说,不太合适吧?”

    要知道,他们主子可是把那妧娘子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谢玉书怒其不争般用扇子敲了敲他脑袋,道:“怎么,难道你不希望你们爷早些娶个夫人回来?”

    崔四忙摆手:“不不不,奴整日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郎君尽快办了人生大事,您瞧瞧,这么大个宅子连婢女都无几个,这日子过得,唉!”

    “那不就得了。”谢玉书斜睨一眼身后仆役,“去把酒温上,今夜我要与你们郎君不醉不归。”

    “是是是。”

    谢玉书不请自来,此时此刻,陆绥刚刚沐浴罢回到居室,一进门便瞧见他正大喇喇坐在席上,身前一方小案,案上几盘热菜,炉上还煮着酒。

    “你怎么来了?”

    陆绥身上雾气尚未散去,头发半湿着垂在肩上,俊目不见丝毫情绪。

    “自是来找你喝酒的。”谢玉书勾唇一笑,随即提起酒壶斟了大半杯,推至另一端,又比了个“请”的手势。

    陆绥蹙了蹙眉,倒未多言,在他对面坐下,只是未曾接过那杯酒。

    “明日还要早起操练将士,今夜不宜饮酒了。”

    谢玉书呵笑道:“江山是圣人的江山,天下是圣人的天下,你整日为他鞍前马后,就不觉得累得慌?”

    陆绥腰背挺得笔直,身上已BBZL  无白日在军营时的冷肃,取而代之的,是士大夫的文人风骨。

    “职责所在,谈何累不累,既作辅国将军,当为国为君,竭忠尽智,以天下苍生为重。”

    谢玉书重重叹了口气,不由分说地将酒杯塞进他手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