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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为什么要踩小人……

    因为沈青白记着仙人对他讲:在仙都中,每逢除夕时,大家都要穿这种踩小人的袜子,据说可以转运。

    不止沈青白的这些黑历史,成小山连苏月寒能听到画外音这事,都沾光知道了。

    因为要完成系统任务,实时记录故事中重要配角的愿望和不满,重新获得人类的身躯,编剧老师在采访苏月寒这方面,可谓是尽心尽力,一点也不敢大意。

    但是干坐着唠嗑太乏味了,反正在场没一个能打的,编剧老师灵机一动,索性彻底放飞自我,提出要教两个修仙土著玩麻将,大家边打牌边聊天,还能顺便赢点钱。

    ……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

    说话的功夫,还不等成小山抱怨完,成小山左侧,立在最上首座位里的编剧老师便大喊道:“唉!别动!我碰了!”

    说着话,剑身又再颤了两颤,像是在笑。

    两道剑气飘飘乎乎的从剑身上溢出,像是两只手,把成小山丢在桌上的三万卷回来,再打张发财出去。

    等理顺了牌,编剧老师这才有空搭理成小山,他艰难的转过剑身来,用剑锋对着成小山,说:“为啥要探究?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有系统的人,根本就不用自主探究什么,只要安心完成任务就好了。”

    顿了顿,再仔细把麻将排排整齐。

    “再者既来之则安之,你看你好歹还是个人,我都变成剑了,我说什么了吗?”

    成小山:“……”

    就离谱,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阿Q精神吗?

    就在成小山和编剧老师锲而不舍地来回扯皮时,成小山右侧,沈青白之前虽然不会打麻将,但他胜在够聪明,学什么都快,此刻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麻将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学霸就是学霸,就算打麻将,也是带着满满的胜负欲。

    沈青白旁边,苏月寒依旧被无时不在的画外音折磨着,心思全不在麻将牌上,已经失手给沈青白点了好几次炮。

    不过好在苏月寒也不在乎这点钱。

    和沈青白的稳如泰山相比,苏月寒这会就只知道两眼冒光的盯着长生剑,反反复复地再三确认道:“上仙,你真能帮我治好阿照么?阿照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

    一遍又一遍,问到最后,把编剧老师问的都有点烦了,心说我当初真是造孽啊,咋就给了你这么一个唠唠叨叨哀哀怨怨的恋爱脑人设。

    烦归烦,但迫于系统的淫威,编剧老师还是要认真记录,努力为自己争取重新做人的机会。

    于是在场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聊天之余,又磨磨蹭蹭的打了两个时辰灵石麻将,直到有一位完全预料不到的客人来了月一弯。

    来“人”是神玑阁阁主乌岁晚的一抹灵识——不错,正是那个预言沈青白会杀掉成翡,令成翡恨之入骨的乌岁晚。

    乌岁晚此番前来,只为给大家带句话。

    鉴于乌岁晚说话总是文邹邹的,成小山听不习惯。趁着大伙都不明所以的功夫,他把乌岁晚的话在心里简单翻译了一遍。

    成小山发现乌岁晚说的是:“在座有一位算一位,现在预言有变,你们可以组团来找我,我这里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答案。”

    第36章 旧事

    乌岁晚的灵识传完话,就散了,留下在场几人面面相觑,对脸懵逼。

    然而还不等其中有谁发表意见,成小山倏地身子一晃,险些滑到桌子底下去。

    不知怎么的,自从见到乌岁晚那张脸,成小山便开始呼吸困难。

    起初只是有点喘不上气,等到乌岁晚再走近一些,成小山就像是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下意识把拳头捏到咔擦响,满腔恨意呼之欲出。

    成小山能感觉到,这不是他心里的恨意。

    其实直到今天以前,成小山都一直认为,在他穿过来之后,原主大概率是挂了,可是现在成小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乌岁晚的突然到来,成小山清晰感受到,这具身体里,似乎正困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一个是他成小山的,另一个是原主成翡的。

    而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对乌岁晚的恨意,其实是一直毫无动静的成翡传递给他的。

    成翡恨乌岁晚,恨不能将其剥皮抽骨。

    至于原因么……

    身旁,沈青白很快注意到成小山的异常,连忙伸手扶住他。

    在两只手紧紧相握的瞬间,成小山理智回归。他转头看了看沈青白的脸,喉结几次颤动,像是欲言又止。

    良久,脑海中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纷乱冗长,几乎要把他逼得窒息。

    在一阵头脑混沌的剧痛中,成小山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再开口时,连声音都有点飘了。

    成小山说:“沈青白,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有关于原主成翡的事。

    那故事很长,具体得从百年前说起。

    …

    据传,百年以前,魔族因不敌人族,被一十八位散仙以自身性命为祭品,借天道铸造的封印结界,永生永世困于地底。

    但那场战争实在很惨烈,人族在战胜魔族后,其实也没剩下什么了,百废待兴之下,人间再经不起一点折腾。

    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大约五年后,当时以观星占卜闻名的卜家家主卜鹄,忽然向全天下发出一道星令。

    星令中说:当年魔族在撤退之时,曾偷偷在人间埋下了一粒种子。有了这粒种子,魔族在百年之后,便有了破开封印,东山再起的可能。

    而身为人间唯一一个人魔混血的成翡,便是这粒种子。

    彼时,年仅五岁的成翡被一众修士带到卜家祠堂,去见卜家家主卜鹄。

    成小山全都看到了——他看到那时的成翡还很傻很天真,见了一身白衣的卜鹄,还笑眼弯弯的喊对方神仙哥哥。

    但从始至终,卜鹄就只是冷冰冰地看着成翡,说成翡是魔种。

    卜鹄对围在自己身旁的修士们说:“此子不除,天下难安。”

    就以为这一句话,小小的,连修行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成翡,便成了全天下人的眼中钉,凡目之所及,所有人都想杀了他。

    但或许因为成翡真的是人魔混血,是魔族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希望”吧,凡间的兵器和毒药,都伤不到他——尽管他当时只有五岁,凡人们也杀不死他。

    杀不死,却也不能无视卜家的星令,将其放虎归山。

    所以他们把他关了起来,就关在卜家祠堂里,一关就是二十年。

    他们想慢慢研究杀死魔种的方法。

    起初成翡年纪小,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要把自己从养父身边带走。

    成翡会对每一个来“探望”他的人笑,还会踮起脚尖,轻轻捉住那些人的手指晃两下,谢谢他们带给他的“糖”。

    尽管那些人每次都要拿他做试验,尽管那些人每次离开后,他都会很痛,可他仍然觉得——一定是他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够好,才会惹那些大哥哥们生气,连句话也不和他说。

    慢慢的他越长越大,也能听懂大人们之间的对话了,知道那些大人其实很害怕他,他便不再笑了。

    直到十二岁那年,来给他送“糖”的人忽然被换了,从一个尖瘦脸的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弟子。

    据说是那男人已经升了长老,不再负责这些杂事了。

    新来的年轻弟子只有十四岁,修行没多久,因为天赋太差,经常被卜家本家的师兄师弟们欺负嘲笑,就连这次给他送“糖”,也是被骗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魔种,都不喜欢他,都害怕他,只有刚入门的年轻弟子不知道。

    听小弟子说,对方是在给他送“糖”的前一晚,才知道他是谁的。

    小弟子当时很害怕,愁的一晚上都没睡好觉,满脑子都是魔种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可怕模样,结果等到这了一看,居然是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稚童。

    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一旦碰到,不出意料地,立刻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自那以后,小弟子便自告奋勇承下了“探望”他的重任,每天都来找他玩,偶尔也给他讲一些外面的趣事,带点有趣的玩具书籍给他看。

    也是通过这个小弟子的通风报信,成翡知道了自己是魔种,知道了外面那些人想杀他,还知道了他每天必须要吃的“小糖丸”,其实是由卜家研制出来,可以压制他魔族血脉的药。

    可骤然得知了真相的成翡,却无论怎么都想不明白。

    成翡想不通:为何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对每个人都心怀善意,可那些人仍然只因为一道莫须有的星令,便想方设法的折磨他,虐待他,将平生所有怨气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星令中说他会倒戈魔族,他便一定会倒戈了么?他从别人口中听说过那场大战,知道那场战争的不易——他明明就和其他凡人们一样,也无比痛恨嗜杀成性的魔族。

    但可惜的是,没人愿意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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