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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到底还是很在意上朝前在宣政殿外高公公提醒的那句话，若接下来陛下说起考绩一事，他们不触怒陛下几乎是不可能，眼下还是先把这事给往后拖上一拖。

    而围在四周的官员们纷纷表达了自己要与陛下对抗到底的决心，即便有些人心中清楚这考绩并不算件坏事，但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敢轻易开口。

    也不光是为了他们，更是为了能让李钺早些康复。

    “臣有本奏。”户部尚书钱东舟上前道。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当中的要好出许多，这满朝文武她还不至于一个名字都叫不上来，孟弗等了一会儿，却无人开口，她拿不准是真的天下太平，还是百官畏于李钺的威严，不敢说话，孟弗问道：“诸位爱卿是无事要奏吗？”

    大臣们说着说着便说起了考绩一事，霎时间宣政殿前又是一片长吁短叹。

    高喜作为一个宦官，不敢妄议朝政，只能言尽于此。

    这些奏折应当已经到了陛下的面前，不知道陛下看过后态度是否有所转变。

    钱东舟道：“近年来北疆异族惧我大周国威，渐渐凋敝，边疆战事早已平息，故而微臣认为，今年派去丁州军队的军费可以适当削减两成。”

    第5章

    那也不能当孙子！

    高喜道：“诸位大人稍等，陛下马上就到，只是陛下昨夜没休息好，大人们到了朝上诸位大人一定要慎言，慎言啊。”

    孟弗心想，若真如此，那接下来就可以退朝了，可这话听在下面这些大臣们的耳中，那就是接下来就好好聊聊考绩一事了。

    孟弗认得他，道：“说吧。”

    “之前陛下想要增添地方巡查的官员也就罢了，现在又想做考绩，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吗？”

    陛下当时说让他们回去想想，这几日就要把这件事给定下来，这些官员十年寒窗好不容易出人头地，这考绩一来他们说不定就要回家卖红薯了，这倒也不是他们不干实事，只是实在没有信心能过了这位陛下的考绩。

    待百官起身后，高喜按照往常一样向廷下官员们宣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孟弗无声地打量廷下的官员们，这些人中有些面孔是孟弗熟悉的，有些则完全没有见过。

    “这事咱们绝对不能让陛下做成了。”

    这是在对他们进行威胁恐吓呀，陛下不知今天是要用什么可怕的手段来对付他们。

    “我来与诸位大人说说这两成军费削减的必要，这其一……”

    钱东舟的话刚落下，兵部尚书齐云蛟站出来，出声反驳道：“钱大人这话说的不妥，虽说眼前丁州并无战事，但那些异族向来狡诈，我等稍有松懈，他们定然伺机而来。”

    朝中的几位重臣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等下到了朝上该怎么应对圣上。

    “这话说的好，我相信在场的诸位大人都没有想当孙子的吧。”

    魏钧安的目光在同僚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对他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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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时候陛下提出想要给朝中和地方的官员们安排一个考绩，让他们从此半年一小考，一年一大考，不合格的要么降职，要么直接罢官。

    “不妥不妥，不能因为这几年异族消停了，就忘了前些年他们怎么来犯我大周边境的。”

    百官一惊，上次高喜这么说还是在先太子余党于丁州密谋造反的时候，那次谋逆牵连甚广，陛下当廷罢黜大大小小官员两百余人，空了有些年头的诏狱一下子满了八成，主犯与附逆者全部斩杀，宣政殿前的白玉石阶红了一片，宫人们足足洗了三日才洗干净。

    她如何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能坐在这万人之上的位子，拥有这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利。

    “谁先跟咱们的陛下认了怂，谁就是孙子。”

    钱东舟不以为意道：“我倒是觉得齐大人你这是杞人忧天，我大周如今兵强马壮，即便是削减了两成军费，对上那些异族，又有何惧？”

    高喜在龙椅一侧站定，拖长了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不如这样吧，今儿个早朝咱谁也别提这事，陛下忘了最好，若是没忘，咱就给拖着，说此事不能轻易定夺，要再商量一番。”

    孟弗心中有一股很奇怪的情绪在蔓延，半晌，她沉声道：“都起来吧。”

    中书令魏钧安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尤为坚决，虽然顾及自己身份没提孙子不孙子的，可之前他私底下他已经找过许多同僚谈话，还特意去联系了与他们向来不对付的门下省和六部的同僚，无论如何都得阻止陛下施行考绩，若是有人敢第一个出头跟陛下提这事，他定会要他好看。

    高喜比孟弗先一步到了宣政殿外面，见他来了，大臣们围上前来，向高喜问道：“高公公，这陛下怎么还没到啊？”

    宣政殿外，天还未亮，文武百官已经在此等候，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虽然陛下已有数日不曾用言语攻击过他们，但他们依旧保持着一项在李钺登基一年后留下优良传统，他们在这里猜测陛下今日会用什么新鲜词汇来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是啊是啊，陛下向来严格，这考绩一出，不知同僚中有几个能达到陛下的要求？”

    中书省、门下省和六部的官员们向来不合，这个打压那个，那个又打压回来，这次却是破天荒地统一战线，坚决不要考绩，他们当日下朝回家后赶忙写了一堆奏折，从各个角度论述考绩一事不可行，希望陛下明鉴，收回这个可怕的想法。

    时辰一到，宣政殿大门打开，百官走入殿中，依次站好。

    廷下百官跪拜在地，山呼万岁，孟弗在片声音踏上九层石阶，转身在龙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