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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以为崔道之很大可能会败,就算要胜,最少也需要半年之久。

    齐家父子更是早早发出昭告,军中哪位将士若是能斩下崔道之的头颅,便赐千金,封万户侯。

    而崔道之最开始也并未如同他同戎狄作战的那样,立即正面开战,而是在离杨朔州不远的叶城率军驻扎,按兵不动。

    如此行径,众人皆以为崔道之畏战不前,齐宪宁更是在宴席上说道:

    “崔二,乃我昔年手下败将、脚下狗,不过徒有虚名而已,天下诸辈夸他,谬矣。”

    如此羞辱,崔道之仍旧没听见一般,在叶城按兵不动。

    由此,齐宪宁便更加不拿崔道之当回事,只有其父齐总督隐隐察觉不对,但他亦不知崔道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也不敢贸然出兵主动去打他,只能嘱咐各城将领仔细守城,且不可掉以轻心。

    如此半月过去,各守城士兵已经慢慢松懈,某日,正当夜深人静之时,离叶城最近的广遥城外响起一阵滔天的喊杀声,此刻,众将士有一大半窝在销魂窟里。

    不到两个时辰,广遥城失守。

    崔道之差人到临边各城传送广遥城守将的尸首,并附上劝降信。

    杨朔州各城守城将领本就多为贪生怕死、尸位素餐之徒,被崔道之一通组合拳打下来,早已是人心离散,如一盘散沙。

    纵然齐家父子率亲军拼死抵抗,然战场之上,他们哪里是崔道之的对手,只不过十多天的功夫,齐总督身死,齐宪宁被活捉,杨朔州的叛乱基本平定。

    如此神速,叫人目瞪口呆,无愧他‘大将军’的名号。

    而在崔道之平叛过程中,有一事叫人尤为不解。

    其他城池被攻打时,就算将领不被杀立威,也要死几个士兵,而独独河州城,半个人员伤亡也没有。

    崔道之只是派兵围着它,等守城将领自己出来投降。

    与之前相比,可谓变了一个人一般。

    众人只能猜测是因为他在此地待过,所以有感情。

    河州投降的那一日,崔道之骑马进城,没有直接往驿馆去,而是先去了水月巷。

    水月巷的百姓见到如今的他,除了陌生之外,还增添了一丝恐惧。

    如今的崔道之只是那个手段狠辣,前来平叛的大将军,同往日能偶尔同他们说笑的崔二爷,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崔道之并不在乎他们的目光,只是问:

    “她回来过么?”

    众人原先还不知他说的是谁,等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他口中的‘她’指的是秀秀。

    秀秀那丫头不是被他带到长安去了么?怎么如今他却反来问他们她的去向?

    众人跪在地上,均摇了摇头。

    崔道之抿唇,抬脚往秀秀家门口走去。

    只见门锁已经生了锈,斑驳无比,显然已经长久没有打开过。

    崔道之拿刀将锁砍断,推门进去。

    院子里已经长满杂草,秀秀常坐的那条矮凳在正屋前歪着,腐朽得厉害,屋门前的台阶上长满青苔,举目望去,一片萧瑟,只有院中那颗柿子树长高了些许,焕发着勃勃生机。

    崔道之进到从前住的屋里,发现墙角结着蜘蛛网,那条斑驳的八仙桌上,则落满灰尘。

    她当真没有回来过。

    崔道之站在那里,慢慢将手指曲起。

    “放开我,让我进去!”

    “雀儿,你做什么,回来!”

    ……

    外间一阵吵闹声,崔道之回转身,见是雀儿,抿了唇。

    她也已经长高了许多,不复从前模样了。

    崔道之抬了抬手,示意属下将她放进来。

    雀儿推开士兵的束缚,不顾身后父母的哭求,跑到崔道之面前跪下,急切道:

    “大将军,民女打扰大将军实属无奈,敢问大将军,秀秀姐姐如今如何?她可还好?”

    她方才听见崔道之的那句问话,下意识觉得不好,于是心急之下,赶忙上来询问。

    崔道之沉声道:

    “她不见了。”

    雀儿一愣。

    什么叫她不见了?

    想起那年秀秀走时,崔道之对秀秀的所作所为,雀儿心中一片冰凉。

    他即是如此说,那秀秀姐姐怕是凶多吉少了。

    雀儿忍不住红了眼,不断地磕头求崔道之找到秀秀,却见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不发一语,神色晦暗不明。

    雀儿以为他不肯找,心中隐隐涌现一股火气,但崔道之如今权势滔天,动动手指便能捏死她,她自然不敢站起来同他争吵,但语气里仍旧免不了有些怨气:

    “大将军,当年秀秀姐姐孤苦无依,受尽苦楚,便把您当成她唯一的依靠,事事以您为先,生怕您渴着饿着,觉得不舒服。”

    “她当时对您的心意,我想您应当明白,她是个实心眼子的人,认定了一个人便拼了命掏心窝子待他,可是民女却觉得,你实在配不上她待您的好。”

    眼见着这庶民竟敢在这里诋毁大将军,崔道之身边的士兵忍不住,就要抬手把她拖下去,却被崔道之阻止。

    “继续说。”他道。

    雀儿本还有一丝犹豫,见状,便将心里藏着的话一股脑说出来。

    “她把大将军当未来夫君,大将军却只将她当奴婢,百般地使唤她,奴役她,仗着她对您的心意,肆意伤害她。”

    “您知不知道,那天您生日,秀秀姐姐为了给您准备个惊喜,特意花钱去跟酒楼里的师傅去学北方菜,您又知不知道,她听了那位薛姑娘的话,想买块玉佩给您当生日礼物,可是她没有那么多的钱……”

    雀儿如今想到那时的秀秀,仍旧替她觉得心酸,她一个外人都如此,更何况是秀秀自己?

    雀儿不免有些哽咽。

    “为了攒钱,她便只能一家家去上门揽缝补刺绣的活,将近一百户人家,她就这样一家家敲过去,不知遭受了多少白眼。”

    “好容易攒够了钱,把玉佩买回来,做了一大桌菜等大将军您,可是那天……”

    雀儿抬头:“您不打一声招呼便带了那薛姑娘离开,一整天没回来……”

    “秀秀姐姐真是个傻的,她就那样一直等着你。后来,上巳节之后,她终于把玉佩送给大将军,可是没过几日,她便在月老祠的神树上发现了一枚玉佩,当时她就哭了,我想那就是她送给您的那枚吧……”

    崔道之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郑伯郑婶在外头哭求着,一边叫雀儿住嘴,一边恳求崔道之念在她年纪小,不要治她的罪。

    崔道之听着雀儿继续‘数落’他,并没生气,最终只是淡淡道:“下去吧。”

    雀儿还要再说什么,却已经被父母捂着嘴带走。

    崔道之没有住到驿馆,而是叫人将这院子清扫一下,便住下。

    夜间,他走到柿子树下,将秀秀埋的那坛桂花酿挖出来,掀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碗。

    柿子树下,秀秀亲手把坛子放进土坑里,认认真真埋土。

    “等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再把它拿出来喝,二哥哥,你说好不好?”

    崔道之抬眼,下一瞬,她已经消失不见。

    当年素手弄酒,今宵倩影无踪,只余齿间桂花浓。

    -

    按规矩,齐宪宁身为贼首,应当立即被押送到长安,等待三司会审。

    然而或许是知道到了长安便是一个死字,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他用绝食,为自己换来一次见崔道之的机会,并向他交代了关于王贵妃的一个秘密。

    “山匪?”

    齐宪宁飞快点头:“他是王馥郁的人,跟我们合作,为我们打听消息,排除异己,当年你父亲……还有你到河州那一日的刺杀,都有他的手笔。”

    崔道之凝眸:“这个人如今在哪儿?”

    “不知道,在朝廷清算山匪前他就不见了,如今要么去了长安,要么隐姓埋名藏了起来,我说的都是实话,崔大人……不,大将军,我还知道很多事儿,只要你能保我,我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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