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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有一张炕,瞧着不大也不小,能够两三个人住,秀秀在河州,从没见过炕这种东西,不禁多看了两眼。
李婆子见她小心翼翼打量屋子的模样,不禁有些心软,这小姑娘瞧着不大,离了家乡来到这儿,又听不懂官话,也是可怜。
于是她指着炕道:“往后你就睡这儿,你来得巧,咱们家正缺丫头,这屋子早先的几个丫头都走了,如今你一个人睡这儿,也没人同你挤。”
见秀秀迷迷糊糊,李婆子便又特意放缓了声音重复一遍。
秀秀渐渐明白过来,点头。
李婆子跟她比划半天,累出一头汗,忍不住揉了揉老腰。
秀秀见她一大把年纪,费心安排自己,她好几次理解错误,她也没发脾气不耐烦,于是上前轻轻给李婆子捶腰。
李婆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回头瞧向秀秀。
虽不聪明,却是个好孩子。
李婆子原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老夫人和大奶奶回陇西后,怕这宅子无人照管,特意选一部分人留下来,她便是其中一个。
那时崔家光景不好,他们留在这里的人都以为二爷永远不会再有回来的一日,没想到峰回路转,戎狄进犯,二爷又被陛下起复回来了,当真是老天保佑!
虽则如此,但听闻边关形势紧迫,朝廷已经损失了几员大将,二爷那几年又落下一身伤,如今再上战场,也不知会如何。
崔家可就这一根独苗了,若是他有什么意外……
李婆子将视线落在秀秀身上。
既然是二爷从河州带回来的,想必他心里也是喜欢的,这些年来,她还从未见他对谁上过心呢,这姑娘长得也俊,不算埋没了二爷。
她问秀秀:“你和二爷同过房不曾?”
怕她没听懂,她还特意在伸出两个手指,分别代表一男一女,然后两只手指勾在一起。
秀秀原先还有些迷茫,随后渐渐明白过来,连忙摇头:
“没有,我们没有……”
李婆子肉眼可见地失望。
既买来不远千里带回来,却没行过房?是何缘故?难不成他们二爷诚心要当和尚不成?
她想了半天,没琢磨出门道,于是看了秀秀一眼,先叫她在这里等着,道:
“二爷回来,外头还有好些事要做,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知道了?”
外头正忙着,她也没想好该安排秀秀做什么活,只能先不管她,等一切忙完了再说。
秀秀好似听懂了她的意思,缓缓点了下头。
李婆子起身,抬脚出去,边往外走边想,这孩子倒也不像她想的那样呆笨。
等她离开,秀秀一个人坐在屋里,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会长安官话,在这里连同人交流都成问题,如何能做成事?
别说回家,怕是连这宅子都出不去。
秀秀往床上一趟,呆呆地望着窗子发愣,好一会儿,方才察觉到脖颈里硌着的东西。
她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自己从前送给崔道之的玉佩,她从月老祠的神树上拿下来后,便将它放在怀里。
如今再看到它,却已经恍如隔世了。
片刻之后,秀秀收拾好心情起身,踏出门槛,只见外头几个丫鬟有序地端着东西走过,她们见到秀秀,不禁偷偷打量了几眼,随后又快步离去。
“哎,听说那便是二爷从河州带回来的那个,长得倒是不错,就是瞧着狐媚子了点。”
“妖妖娆娆的,也不知二爷买她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就那档子事么,有什么稀奇的,少见多怪。”
“听她那一口乡音,噗,土死了。”
“好了别说了,赶紧到前头去,一会儿二爷要进宫面圣呢,把东西准备齐全了才好,赶紧走。”
……
几人说着,出了角门。
秀秀离得远,又对长安官话不熟悉,因此并不能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但听语气,明白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秀秀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身粗布麻衣,再想起方才那些女孩子身上穿的锦缎,将身子倚在门框上。
长安,当真如同传说中一般,是个富庶繁华之地,而她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她真的好想家。
第28章 禁足
依照规矩, 新进京的官员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进宫谢恩,面见皇帝,以示对皇权的忠心, 尤其像崔道之这样,被重新起复的官员,更要谨慎小心。
前面正屋廊下,赵贵早擦干了脸,指挥着小厮们往屋里倒热水,伺候崔道之沐浴更衣。
丫头们端着澡豆、巾帕、熏香、茶水等物, 鱼贯而入, 众人脚步轻快, 除了做好该做的活计,半点声音不敢发出,唯恐惹得主子不快。
二爷同已故的大爷不一样。
大爷儒雅随和, 明明身子不好, 常年泡在药罐子里,身上却无半点怨怪之气,总是笑眯眯的, 丫头小厮们都爱往他院里去。
相比之下, 二爷便要显得严肃许多, 家里的老人说, 他从小便桀骜不驯, 不服管教, 只有老夫人的话还听些,十一二岁便敢上战场,带着十几个人孤军深入敌营,斩下戎狄‘常胜将军’的首级, 一举扬名天下。
因为从小便在战场上打滚,他身上便不可避免的带上血腥气,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宝刀,锋芒毕露。
如今再见他,发觉那股锋芒毕露的感觉从他身上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岁月磨砺的沉稳,好似刀入了鞘,将一切锋利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叫人看着更加敬畏。
一个丫头退出去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帘后那高大的身影,眼睛里露出些许痴迷。
然而不到片刻,耳边便听见赵贵压低嗓音喊她:
“红蕊,还在这里做什么呢,还不赶紧出去?”
红蕊浑身一震,低着头,赶紧离开。
赵贵也没工夫管这些小丫头们的心思,眼看着快要巳时二刻,怕耽误时辰,进去小声催了崔道之几句。
他们二爷如今能回来实属不易,万不能有任何差池才是。
半柱香之后,崔道之由着赵贵伺候着换了三品武将的官袍,往皇宫里去,临走前吩咐赵贵:
“吩咐人看着那丫头,不许她随意出去。”
赵贵一愣,起先根本未想起他说的是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个叫秀秀的丫头?
二爷若是不说,他险些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
她不是二爷在河州随手买的小丫头么,户籍上也已是崔家的奴婢,怎么着都跑不掉的,怎么二爷还要特意吩咐一声不叫她出去?
赵贵不知其中的关窍,但还是恭敬地说了声是。
二爷的命令,服从就是,何必管那么多?
不远处的拐角,一个三十上下,长相清俊的人坐在马车里,望着崔道之离去,眼睛里透出些许精光,半晌之后,方才放下帘子,对前头的马夫道:
“往宫里递帖子,就说我要见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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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一座富丽堂皇的寝宫里,王贵妃正歪在贵妃椅上,由着宫女为她涂蔻丹,大红的颜色如同她的人一般,艳丽夺目。
宫女抬眼望去,心中赞叹贵妃的美丽,若她是男人怕是也要好好宠爱她。
王贵妃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虽不似别的年轻妃嫔青春妙龄,但身上却有着它们难以匹敌的妩媚风情,随着年龄渐长,皇帝对她的宠爱不禁没有没退,反而渐长。
不仅扶持她的母家兄弟,还对她抚养的七皇子尤为疼爱,时常抱在膝上玩耍。
天下皇帝,向来讲究抱孙不抱儿,皇帝却破了例,众人皆知,那不过是因为七皇子养在她膝下的缘故,不然单凭着一个早死的不受宠生母,七皇子哪里有这样的福气?
皇帝当真宠爱她。
只是偶尔,贵妃私下会开窗望着南方出神,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很快,她又会恢复妩媚的神态,往皇上殿里,去讨他开心。
此刻,王贵妃神色淡淡的,兴致仿佛有些不太高,空着的一只手撑着脑袋,长长的指甲轻轻在乌黑顺滑的发丝上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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