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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冀相比起其他人脸皮更厚些,也不怕秦夙的冷淡,行过礼后直起腰,就嘿嘿笑一声,问:“殿下,这夜深了,您还不休息,是放心不下原州城的事么?”
江琬这回倒没有再沉默,而是问了游冀一句:“徐翁可有消息传来?”
徐翁前去追踪天狼军,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在退兵离境,秦夙关心这个也是正常的。
游冀道:“一时倒未有消息,不过殿下也不需担忧,大军出境,即便再是快速,总也需要一两日的。”
天狼军来时是借助了秘法,诡异地绕过了凉州城,可要回去的话,却不见得还能取巧。
江琬便不再多问徐翁,只负手在官驿的小院中走了一段。
算是露了露面,也接受了官驿中守夜的一些驿卒与侍从行礼,便即打算回房。
游冀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看“秦夙”就要回房了,终于没忍住,还是脱口问:“殿下,殿下……小的,小的想请教,王妃……”
王妃什么?
江琬一回身,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游冀。
游冀的好奇心太重了,虽然对秦夙忠心耿耿,但他性情跳脱,这个时候硬是顶着“秦夙”的冷眼,觍着脸道:“嘿嘿,殿下,小的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仰慕王妃武功,不知往后可有向王妃请求指点的机会?”
一口气将这话说完,游冀后背也是冷汗涔涔。
江琬之前退敌的表现的确是令游冀心驰神往。但秦夙的强大也是他不可揣度的,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毕竟,早前他还作死地挑战过秦夙,结果被揍得……咳,不说也罢。
完了这会儿他还敢问江琬的事,这就不得不说,此人当真是勇气可嘉了。
江琬目中真气流转,望气术打开。
一看去,游冀立时心惊肉跳,仿佛是被眼前之人从里到外都剖开了般。
这可就要命了,游冀当下连连后退,正要告饶认罪,表明自己再不敢窥探王妃,却忽听江琬道:“你神阙、阳池二穴常有滞涩,可于日出之时引太阳朝气入体,与真气同行,打通此二穴,则功力可大进。”
话落,不等游冀再有反应,江琬脚下一动,身形便已是到了数丈外,回了房中。
江琬再度拂袖关门,绕至屏风后的内室中。
回房了,江琬盘膝坐回床上,就静静调息起来。
她也不换下画皮,只维持装扮,调息静待。
此时夜深,原州刺史那边不见得会来打扰她。但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天大概也该亮了。到那时,才是她真正以秦夙的身份现身人前之时。
只希望秦夙那边一切顺利,能快去快回。
另一边,秦夙速度奇快。江琬原先估算秦夙一来一回或许要两个时辰左右。但实际上秦夙从原州到岐州,根本就用不了一个时辰。
他是窥神境巅峰,甚至是半步造化,全力行进时速度之快还要超出江琬想象。
这跟带着两万护卫军行军时的速度相比,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秦夙就再次过了一线天,然后上了松山。
他根据记忆中的影像,细细分辨松山各处特征,很快就找到了俪花谷所在。
第三百三十四章 皇帝问卦
秦夙到达俪花谷的时候,原本浓黑的天际正好刚刚泛起了一丝白。
天,将要亮了。
此时,原州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送入京城,但“齐王被掳”的事情却在宫中掀起了一阵风暴。
永熙帝早已连夜派出不少人手去往岐山、松山一带追踪搜索。
消息传到甘泉殿,密贵妃摔碎了宫中一套心爱的瓷器,同时上表永熙帝,书文中言辞切切,自怜自艾,也是更进一步请求永熙帝务必寻回齐王。
这里需要提一提密贵妃的情况。
密贵妃从之前在宣政殿中当众衰老后,就躲回了甘泉殿中,再不肯出来见人。
永熙帝有意要将她这情况淡化处理,就只在过后派人送了些补品去甘泉殿,算作是对她的安慰。其余种种,则提都不提。
毕竟是曾经十分宠爱过的妃子,密贵妃伴驾多年,她突发如此怪状,永熙帝对她忌惮之余,也总是有几分痛惜与怜悯的。
但要永熙帝亲自跑到甘泉殿去,再像从前般搂着她在怀中,亲怜密爱地去说诸如“爱妃莫急,朕必为你寻来良方,使你重回青春”之类的话,那却是万万不能了。
在亲眼见过密贵妃瞬间衰老的惨状后。说实话,永熙帝如今都有些怕再见她。
啧,不能想,不能想,一想就毛骨悚然。
密贵妃同样也不敢见永熙帝,齐王被掳的消息传来,按她原来的作风,那是一定要亲自去永熙帝面前哭诉求肯的。可如今,她却只能躲在甘泉殿中,请人代为转交书文。
密贵妃恨,密贵妃怒,密贵妃虽是躲在甘泉殿中,却仍然把持着凤印,绝口不提移交宫权之事。
其它,除了没头苍蝇般死命想办法恢复容貌之外,旁的事情密贵妃一时间却是全都顾不得了。
云光殿,淑妃居所。
淑妃的亲近下属都对此颇有怨言,甚至就连居住在她偏殿的小嫔妃,在向她请安时也为她鸣不平。
还说:“贵妃遭此大变,哪里还有服侍君上的资格?照理,她便该实实在在将宫权移交给娘娘您才是!她却偏偏把持凤印,也是陛下念旧情。不然发个明旨,焉知到明日,她这贵妃的名号……”
眼看这话说得越来越露骨,淑妃只是微微一叹,淡淡的眼神扫过去。
小嫔妃立时一个激灵,连忙住了嘴。
淑妃的语调倒仍是温和的,她缓缓道:“你也知,陛下念旧情。既如此,我等又岂能不念旧情?不论如何也是姐妹一场,贵妃姐姐遭此厄运,你我不说感同身受,痛她所痛,也该谦让三分才是。”
小嫔妃立即点头,连连称是。
对啊,后宫的女子失了容貌,又还有什么是可以在宫中立足的呢?密贵妃已经是秋后的蚂蚱,再也不可能蹦跶起来了。既然如此,让她几日又如何?
这个时候,谁要是强顶着出头,那才是吃相难看,招皇帝厌恶吧。
淑妃此后如何约束属下,又是怎样敲打身边人,并静待收获的,这些且不提。
总之,前朝风云聚变,后宫也是暗潮汹涌。
永熙帝其实颇有焦头烂额之感。
天将亮时,秦夙潜入了俪花谷中大开杀戒。几乎同时,永熙帝在紫宸殿召见了裴玄。
“裴卿!”
紫宸殿登幽台,永熙帝负手立于此高台之上,远观天际那一抹鱼肚白,听得脚步声,便又回首叫了一声裴玄。
裴玄连忙上前行礼。
永熙帝叫免礼,然后让他走到自己身边来,一同观天。
“裴卿,天狼族可以退吗?”永熙帝目视天际,见那鱼白之旁一点星光尚未隐去,目中露出期盼,“你曾言说,若使九皇子去原州,则天狼族不足为虑也,此言当真?”
原来,永熙帝派秦夙去原州,竟不仅仅是因为受了江琬“颠倒黑白”的影响,同时,也有裴玄提议之故!
裴玄的目光也落在天际那点星光之上,他眼中玄奥的光辉闪过,却见那天际一点鱼肚白忽然泼墨般扩大了,隐约的红霞光芒便似要从火海中升起般,一跃就从地平线挣脱。
星光被彻底掩盖,至此,连日大雪消歇,太阳要出来了!
裴玄目中微微露出欣喜色:“陛下,是吉兆,天狼族应可驱退,陛下不必再过于担忧。”
永熙帝顿时大喜:“当真?”
裴玄道:“不敢欺瞒陛下,臣有七分把握。”
所谓七分,其实就已经相当于是九分了。
只不过,在皇帝面前说话,绝不可将话说满。这也是他们这些官员的生存之道。
永熙帝微微吐出一口气,在观幽台上踱步了片刻。
到底没忍住,又问裴玄道:“裴卿,以你之见,九皇子如何?”
这是问什么?这是在问裴玄秦夙为人怎么样吗?
不,做皇帝的拿这种话问监正星官,那只有一种意思,就是在问秦夙登临大宝的机会有几分!
这话看起来是问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毕竟你自己就是皇帝,想让哪个儿子登位,还不是都看你自己的想法?用得着问钦天监吗?
可永熙帝却问了,这背后的意思就有些深了。
裴玄顿时心头一凛,诸般念头转瞬流淌而过,他先做思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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