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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琬听着他的心跳,隐约感受到了他的急切,方才被强行平静下来的心就又被带得乱跳了。

    她忙与秦夙交臂,接过酒杯一边,低声应了一句:“好。”

    两人便不停留,一齐送酒至唇边。

    至于却扇,嘿,江琬早在秦夙进来时,就自己将扇子移开了。

    因为心急也因为紧张,他们好像都忘了却扇这个步骤。

    喜娘在旁边急得不行,又不好打断提醒。

    酒有些微的烈,又有些微的甜。

    两人同将杯中酒送入喉中,秦夙取杯放至一旁,终于摆手道:“你们都退下。”

    这是叫宫人们和喜娘都退开呢。

    宫人们不敢多耽误,连忙行礼退出寝殿,喜娘欲言又止了片刻,也终究不敢多言,到底是退下了。

    不过片刻,室内只余两人。

    毕竟是在皇宫中,含冰殿的规模虽不大,这主殿寝室倒也还是敞阔的。

    内室空间不小,两人相对着同处在室内,又仿佛显得这内室小而局促,竟好似是极难容下他们一般。

    秦夙还蹲在江琬床边,这时,终于再度开口了。

    他道:“琬琬,你我一同却扇吧。”

    什么?

    这个江琬就没懂了。

    她疑惑地看向秦夙,秦夙一手拿起被江琬放在一旁的团扇,将之重新放回江琬手中。

    江琬就举起团扇,半遮到脸前,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眨着眼睫看向秦夙。

    秦夙道:“琬琬,你团扇遮脸,我也面具遮脸,你我一同取下这遮脸之物,如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世间或有百媚千红

    秦夙没有说出来过,其实他对于自己在婚礼上都必须面具遮脸这件事情,非常介意。

    他不是介意自己的脸被挡住了,而是有些替江琬难过。

    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上,她的夫君却与旁人不同。

    因为被面具遮了脸,所以他对她笑,她也看不见,他露出喜悦的神情,世人也不知晓。

    看看隔壁的老六和老八笑得多讨人嫌,秦夙觉得,自己也可以这样笑的。

    可是如果摘下面具,他又怕他的笑,会惹来更多惊恐呼声与鄙夷目光。

    这些都还罢了,万一人们再用同情的目光去看江琬,那又怎么可以?

    纵然神功盖世,他也不可能堵住天下人的目光。

    而从前对这些毫不在意的秦夙,在这场来之不易的婚礼上,却生出了无法言说患得患失。

    他居然也开始在意起了世人的目光。

    他总觉得,要更多的给江琬一些什么,可思来想去,却只有这个笨办法。

    你也遮脸,我也遮脸,既如此,你我一同却扇如何?

    他这种补偿的心态,江琬是不知道的。

    因为心中有一个人,所以才总会觉得自己对她不够好,总是无来由地就替她委屈,明明她自己其实并无感觉,也根本不认为这是一种委屈。

    而江琬,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也常常为秦夙在永熙帝这里受到的区别对待而为他感到愤怒委屈。但事实上,秦夙自己原本也是不在意这个的。

    这一刻,相互间明明并不十分理解对方思维的两个人,却又同样默契的双目对视了。

    江琬将手中团扇缓缓下移,秦夙便也抬手,动作轻缓地将面具掀开。

    他们并不是初次相见,但在这同时做出类似动作的一刻,却又仿佛是在共同完成着某个庄重仪式般。

    早已两心相许的两个人,又都有了初相见时的心芽萌动之感。

    砰砰砰——

    心跳鼓动,血脉流淌。

    团扇被移开,露出的却是一张有别于平常的,如初春之繁花盛放般,格外娇艳的脸。

    毕竟是做新娘呀,江琬自然是上了新娘妆的。

    她往常素面朝天,就已经格外秀丽灵动,不论怎样都令秦夙喜爱了,秦夙也自觉自己爱的并非江琬容颜。

    他自己脸上生了这般一个丑陋印记,他便常常自认为,自己应当是天底下最不在意容貌的男子了。

    可这一刻,当盛装打扮的江琬在他面前露出全貌,那春水般的秀眸一抬,那凝脂般的腮边飞起两片红霞,那娇艳欲滴的红唇还轻轻扬起。

    秦夙终于知道,从前还是自己肤浅了。

    不知不觉,他痴痴道:“世间或有百媚千红,于我眼中尽是黑白一色。唯独你,琬琬,你是日月朝暮,是色彩万千,是我唯一独有的,心甘情愿。”

    江琬:“啊……”

    天呀,要醉了。这家伙的情话技能还带升级的!这谁招架得住?

    他是从前十几年冰山做够了,所以在她这里,非要把语言能力发挥到极致么?

    江琬说不出话来,只是眼中情意流转,双颊火红更是烧成一片,都快赶上天边的火烧云了。

    而这一切,在秦夙眼中,更成奇景。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双手轻轻捧起江琬的脸颊。触手却只觉滑腻温润,与江琬平日常有的沁凉不大相同。

    江琬因为修炼了乾坤离恨经的坤元篇,真气属性偏于阴凉,日常体温也总是有些低于常人。

    她是活泼明朗之人,偏生体温低,而秦夙表象冰冷,却偏因为功法的缘故,体热得好似一个小火炉般。

    他们两个一个外热内冷,一个外冷内热,不同的反差,竟又奇异的契合。

    只有这一刻,秦夙感受到了江琬脸颊上的火热。

    而这一把火,又格外激烈,通过他的手掌,烧上了他的手臂,更烧上了他的四肢百骸,最后顺着血液流淌,汩汩地又全数烧进了他的心间。

    他心跳剧烈,一直被强力压制的情蛊终于一个翻身。

    而沉醉在他情话中的江琬,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身上情蛊的异动。

    江琬:“……”

    她、就、知、道!

    气死了,这可是她两辈子头一次结婚呢!

    江琬一手握住秦夙抚在自己颊边的一只手,这一回她没有责备秦夙,只是轻唤了一声:“阿夙。”

    说话间,她另一只手做拈花状,拈花指点上秦夙心口。

    秦夙仍然保持着蹲在她身前的姿势,江琬则坐在床上,这时微微倾身,动作轻柔地为秦夙安抚情蛊。

    说实话,这比哪一次都要更难。

    因为此情此景,有红烛燃烧,有大红喜被,更有双方呼吸相闻,幽香细细。

    秦夙又如何能不心猿意马?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心动难持,那秦夙就不是男人了。

    江琬也心绪浮动呀,她都是勉强收住情绪,勉强施展拈花指的。

    眼看江琬安抚情蛊愈发困难,秦夙终于微微一咬牙,退开一步。

    他喊了一声:“琬琬。”

    接着,他就退到床旁边不远处的一张矮榻上,盘膝坐了下来。

    又道:“琬琬,我行功一遍,再劳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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