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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似听不懂般,青黑的脸上显出疑惑,口中艰涩地重复:“我、还活着?怎么、可能……”
一句话喃喃几遍,忽然,她像是被什么点亮了思路。就一转身,猛又扑向倒在地上的男子,口中同时喝道:“我还活着?那我爹,我娘呢?”
或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这一句话她竟十分顺畅地说出口了。
说话间,她有着尺长指甲的双手还同时往男子喉间扣来。
这要是扣实了,本就只剩半口气还留着的男子又哪里还能有命在?
电光火石间,却见这男子陡然双腿往上一蹬。
他虽受了极重的伤,可丹田中真气一动,双腿的力量仍然如带风刀般凌厉。
腿动的同时,他背部贴地,身躯猛地往后一滑。
这是要逃?
红衣女子被他大力蹬开,倒飞着摔在另一边地上。
男子身形一弹,眼看果然要从这院中逃脱,江琬手中霜华剑再度脱手飞出。
她已经隐隐摸到了岁寒剑法的真意,这时心中冰寒,情绪上的隐隐压抑更使她剑意森冷,疾如风雷。
男子眼见无法逃脱,口中发出低喝:“小丫头,我乃丰山鬼众,赤面修罗王座下红尘鬼,你非要与我丰山为敌么?”
又见丰山一窟鬼!
江琬心中其实也觉震惊,她还真没想到,弄出眼前这一堆古怪的家伙原来竟是来自丰山。
但这份震惊也不能阻止她的坚决,脱手飞出的那支剑已经落到男子身前。
剑光纵横,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就直接穿过了他的左边肩胛骨,带着他整个人往后飞撞。
叮——
一声脆响,剑尖穿过这位红尘鬼,就此将他钉在了后方院墙之上。
至此,这一幕惊险落定。
原先被男子踹倒在地的红衣女子才终于反应过来般,忽然一骨碌爬起,冲到江琬身前,又对着她屈膝一跪,终于哭出来:“求女侠主持公道,奴家被这畜生害惨了!”
江琬任由她哭,等她哭声稍歇,才问她一应故事究竟。
原来眼前这女子本是这纸扎铺扎掌柜的小女儿,日前接得外嫁的姐姐来信,说是病入膏肓,不能再活。
她丈夫早亡,上头也没了公婆,夫家却有一个小叔子仍然独身。
考虑到父母亲只生了一双女儿,妹妹留在家中本就准备招赘。因此推荐夫家的小叔,说他人品敦厚,又孤苦伶仃,可为赘婿。
这位小叔也就是丰山的红尘鬼,化名游子权,来到张氏铺子里,一番表现,果然勤劳敦厚,又一表人才。
张家父母既为大女儿的病伤怀,也感念于她对娘家的用心,便认同了这位赘婿。
那边张家大娘子病不可久,很快撒手人寰,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小儿。
游子权一个独身的男人,无法养活这小儿,他自己也无处可去。于是张家大娘子丧事一过,他就收拾包袱,带着小侄儿来投奔了张家。
如此,这位红尘鬼便在张家扎根。
忽忽一年过去,游子权处处表现良好,上能孝顺张氏夫妻,下又能悉心关怀失去父母的侄儿,中间还能讨得张家小娘子欢心。
此等儿郎,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家大娘子去世已满一年,张氏夫妻便预备为小女儿和游子权举办婚礼,正式完婚。
说到这里,本就说得磕磕绊绊的红衣女子血红的双眼间忽然流下两行血泪。
她暴凸的眼睛看向游子权,痛苦道:“不想新婚之夜,这畜生……露出了真面目!”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秦夙:我仍愿穿越情劫,为你而来
红尘鬼的真面目是常人料想不到的残酷。
新婚之夜,游子权送走宾客,关门闭户,找借口聚集起一家人到铺子后院之中,就当着张家老夫妻的面,突然变脸。
他先举起还在牙牙学语的小侄儿,猛地对着地上一摔。
一岁多的小儿,能经得起这样的摔打吗?
结果不必说,张家老夫妻心胆俱裂,就想跟这个突然变脸的赘婿来拼命。
游子权又一脚一个,直接就将老夫妻两个踹得当场气绝。
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却又对眼前惨剧无能为力的张家小娘子,当时有多恨,便可想而知。
张家小娘子恨欲发狂,立刻扑过来就跟游子权拼命。
可游子权身怀武功,张家小娘子不过是寻常的弱女子,又怎么可能打得过这样一个处心积虑要害人的男人?
游子权当场又将张家小娘子掐死了。
事情到此,如果没有后续发展,那大概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赘婿,谋财害命的故事。
但在张家小娘子的视角里,故事的后续发展又非常奇异。
她用粗哑的声音说:“我死了,又……活了,不,我大约、是变成了鬼!”
“嗬嗬”两声,她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游子权。
张家小娘子认为自己当时是被掐死了,意识泯灭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在无知觉的黑暗中。
再醒来后,她就发现,自己躺在新房梳妆台边的地上,地上到处都是鲜红。
幽幽几盏灯火照亮夜色,空气中的腥味令人几欲作呕。
她身上仍然是新婚那日的红嫁衣,触摸自身,只觉得满手冰凉,鼻间没有气息,心房没有心跳。
然后她又发现,自己忽然变得力大无穷,手上长出的青黑指甲锋利如刀,指甲一动,她甚至能轻松划破坚实的硬木妆台。
面容的丑陋更使她坚信自己是变成鬼了,她立刻仇恨心起,就冲出门寻找游子权。
她要报仇!
院中,游子权对她露出熟悉的温柔笑容,甚至还对她说:“娘子,你欢喜么?”
这谁能欢喜?
张家小娘子恨火高涨,立刻就扑过来想要杀死游子权。
这一次她拥有了远超常人的怪力与敏捷,又生出满手锋利如刀的长指甲,与游子权再度拼杀。
双方你来我往,她有时候落在下风,有时候又隐隐的,仿佛能有报仇的希望。
其实张家小娘子也模模糊糊能感觉到,游子权或许比她以为的还要强很多。
他并非是不能敌她,他隐约的,倒更像是在故意刺激她的神智,激起她的怒火恨火与不甘。
要怎么办?该怎么办?
如果做鬼都还不能报仇,那还有什么办法,能使她消解仇恨?
也是在这种煎熬时刻,江琬路过了这家纸扎铺。
其后一切事情发展,就很超出张家小娘子的认知。
她艰难地述说完前尘旧事,再看看眼下被钉在墙上的游子权,青黑的脸上就露出快意的神情。
她又向江琬求道:“女侠,奴家委实有天大冤屈。此人不配做人,他是畜生!不,他比畜生还不如!女侠,求你……让我杀他!”
江琬也觉得游子权不配做人,就是做鬼,且还委屈了鬼的名号呢。
张家小娘子的故事听得她心情沉重,因为能看到双方气运线,她对游子权如此极恶行事的缘由,也隐隐有所猜测。
说起来,江琬从穿越到这个时代,杀邪杀怪是真杀过不少,可亲手杀人,其实她还没做过。
此前在秦夙的离风别院前,她遭遇丰山一窟鬼,虽然有所战斗,可真正动手杀了几“鬼”的,还是徐翁,江琬只是从旁协助。
至于杀江元芷,一来,她还没有得手。
二来,这是为自己的原身报仇,因此虽是有意杀人,她对此也并无罪恶感。
那么眼下,对这个游子权,她又该怎么处置呢?
她有资格审判此人生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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