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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从小干农活,倒是有一把子好力气,可筋骨上由于从未练过,却未免失之僵硬。

    江琬为了凹出神仙的灵动造型,那真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再加上她身上本来就还有些擦伤未愈,此时此刻,个中酸爽,着实言语难以形容。

    刘妈妈还有些担忧:“小娘子,你这雅舞,也是方才灵感得到的么?可咱们毕竟是大家闺秀,若有人来,见你舞蹈,或不大好罢?”

    因为她自己刚才点燃黄符,燃出了一道奇异青烟,再加上方才江琬故意的言语引导,以至于此刻刘妈妈渐渐相信江琬是真的得了神异。

    她也听过些类似的传闻,或说谁谁谁素日愚钝,某一刻忽然灵感天降,从此便大不相同,获得种种玄奇本领。

    又或说谁谁谁受尽苦难,忽一日感动上天,骤然开窍,又从此不凡。

    刘妈妈心想:“山上还有座福林寺呢,此间毕竟是在佛寺之后,料想不会有什么怪东西敢来。”

    她战战兢兢地期盼着,见江琬不答话,倒也并不非要她说些什么。

    刘妈妈只是忧惧此刻处境,因此才忍不住多嘴。

    江琬倒是比刘妈妈有底气些,因为她能看到,就在她这边浓烟升起,石壁上也映出“仙影”时,大河深处,那团原本自西向东顺流而去的紫气,改变方向了!

    紫气在向着她们这边移动过来。

    可与此同时,江琬也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疾速流失,已到极限边缘。

    她忽然又产生一种明悟,原来动用望气术,她这边也是需要消耗的。

    这种消耗行迹不显,可一旦过量,江琬就会感觉到精神与体力的同时衰退。

    江琬深深提起一口气,眼睑向下微阖,停止掉望气术的运行。

    然后她双手翻飞,最后做出一个休止的动作。整个人便蹲伏了下来,蜷缩着静静贴到脚下石面上。

    与此同时,河中一叶小舟破水翻浪,竟如离弦之箭,疾射而来,眼看便要到岸。

    第六章 人人可弃我,我却不自弃

    望河南岸,崖壁旁。

    刘妈妈惊喜中甚至是带着惊慌地匆忙面向望河。

    那叶小舟如同一支黑箭,刺破白浪。

    它近了,越来越近了。

    然而,刘妈妈原本因为欢喜而张大的嘴,却又随着它的靠近而渐渐合拢。

    她看清了,这来的不是一艘她原以为的可以救命的大船,却竟是一叶自身都或许难保的小舟!

    这一刻,刘妈妈脸上的表情变化之丰富,简直都可以出一章变脸大作。

    小舟终于到岸,操舟的老者抛下船锚扣到岸边一块大石后头。

    “咚”一声,船锚入地。

    老者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目光往前一扫,慈眉善目的脸上露出了和气的笑容:“嘿,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岸边一片狭地,后方陡崖高立,衰草枯树且不说。显眼的是,水岸边上一老一少的两名女子。

    年长的一身狼狈,这时正僵站在火堆旁,表情呆愣。

    年少的那个原本伏在一堆乱石上,这边小舟靠岸,她随即快速起身。

    就在船上老者问话时,她拧着裙摆,一边就从堆高的乱石上小心走了下来。

    却是个细瘦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的小娘子。

    她长发垂散在腰后,大袖随风猎猎,虽是肌骨细弱,可眉眼却出奇的灵秀有神。

    尤其一双瞳眸,真如星河落凡,秋水浸润,叫人一见之下,顿而忘俗。

    老者心下便是一声暗赞。

    江琬照着原身的记忆对老者行了个叉手礼,语气含着欢喜与激动:“见过这位长者,小女原是京城清平伯长女,因故路过建州,今日乘车上福陵山,不料车马失控,以致落崖在此。”

    她直接就扯出清平伯府做虎皮,料想船上人既然身怀紫气,必定是出身顶级权贵。她要是不报个来历跟脚,凭什么指望人家搭理她?

    “清平伯?”老者侧目,“你是这小子的女儿?长女?清平伯的长女不在西京,在建州?”

    听这语气,果然是认识清平伯的。

    江琬连忙道:“回长者话,小女是永熙九年生人,出生时母亲避祸通州,不意将小女遗落在农户家中。如今在西京的那位,乃是我养母的女儿。小女此番途经建州,便是要从通州回归京城去。”

    她三言两语交待了人生互换的这段荒唐事,老者听得眉头一挑,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你这是要回西京去认亲?”老者嘿一声,“你是农户家长大的?看不出呀。”

    不但是气质形容不像,更重要的是,江琬的言语谈吐也不似农女。

    一个人的外貌或许能有欺骗性,可谈吐涵养这个东西却做不了假。

    江琬说话措辞简练,提及人生的不公时也并无怨愤偏颇,失陷在这崖底更不见惶恐失措。见到生人,还能条理清晰地行礼报来历。

    以老者的见识,深知要做到这些看似不难。可实际上,就算是读过书的大男人也未必能有此从容。

    对比对比此刻就在旁边正一脸紧张茫然的中年仆妇,这才是寻常人的反应不是吗?

    江琬知道自己有点崩人设了,不过眼下环境特殊,她就算是装成小原主怯懦畏缩的样子,维持住人设的一致,对脱离眼下的困境又能有什么积极意义吗?

    不,那或许会使眼前这唯一的救星转身就走也说不定。

    反正脱离了原来的生存环境,现在谁见到的都是新生的江琬。谁又能规定江琬一定就是什么样的呢?

    “老先生说小女不似农户家人,这是夸小女长得好,天生丽质,纵是经受劳作之苦,也能不留风霜痕迹的意思吗?”江琬对老者眨了眨眼,俏皮地笑了。

    她又伸出一双手,举到身前展示。

    这是一双细瘦的小手,十三岁的小姑娘,手掌纤巧,手指细长。可与之违和的是,这一根根细长的手指上却凸出着突兀的骨节。

    这双手上还不止骨节凸出,老茧密布,掌纹也清晰繁多。

    豆蔻梢头的小娘子,竟有这样一双手。

    光从这双手上就能看出,手的主人是如何常年劳作,辛勤不息。

    老者一下子哑然了,清平伯的女儿,该有这样一双手吗?

    他目光中的锐利便在不知不觉中消减几分,声音也放松了:“嘿,小丫头好不知羞,还天生丽质呢……哈哈!”

    江琬笑吟吟道:“人人可弃我,我却不可自弃。天生丽质难自弃,有错吗?”

    不自弃,有错吗?

    多么简单一句反问,老者却一下子呆愣了。

    因为就在江琬话音落下时,小舟的乌篷中却竟然传出一声对问:“人弃你,你不自弃。可天若弃你,又该如何?”

    原来就在小舟靠岸之前,原先与老者共同立在船板上的秦夙就已先行回到了船舱。

    老者也深知自己这位郎君,是最不愿见生人的。他发现岸边有人,因而立刻避入船舱,这再正常不过。

    不正常的是,他竟然主动接了这小娘子的话,还与她对答起来!

    江琬听到船舱中传出的声音,清冷凛冽,竟似玉石击磬,虽有绕梁之韵,称得上十分动听,可这动听的声音却又偏偏饱蘸寒意。

    听得江琬没来由竟打了个冷颤。

    她一下子更打起几分精神,心想:“船舱中这位,想必正是那身怀紫气之人。”

    虽然她的望气术已经因为体力不支而被停掉,但江琬也有基本判断。

    来的只是这么一叶小舟,甭管贵人为什么不坐大船却坐小舟,总之,贵人是来了。

    贵人总不能是操舟的老者吧,亲自划船,这不符合贵人身份不是?

    而如今船舱中有人问话,江琬则一下子反应过来:“原来这船舱里还有人,那就是他了。”

    他问:天若弃你,又该如何?

    江琬沉吟片刻,缓缓回答:“天若弃我,我便……逆天又如何?”

    逆天而行!

    多轻巧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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