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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爷爷好。”
有点蹦蹦跳跳的走过来。
江枫之下意识的蹲下身子，应了一声，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来，“囡囡好乖。”
“江爷爷你在不高兴吗？”
江枫之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他应该很高兴才对啊，毕竟他重新来了一次，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开始，上天居然给了他重来的机会，让他救出背后的人，他为什么要不开心？
“因为爷爷的笑很难看，爸爸之前跟我说，你们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看着笑得很难看，其实都是心情不好，那个时候不可以打扰爸爸，缠着爸爸玩举高高。”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开口。
“但是我觉得我们幼儿园的那个胖保安，笑起来也不好看，只要是笑就不好看，那他岂不是天天不开心？好可怜啊，居然有人天天不开心。”
小姑娘一脸童真的说着。
保姆在一旁笑着。
江枫之听着这话，却愣了一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他笑的……很难看吗？
第359章 359 小姑娘小时候没有那么乖
“我听爸爸说过了，爷爷不开心是因为犯了错，跟家里人闹矛盾了，爷爷，囡囡犯了错都知道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让爸爸妈妈原谅囡囡，爷爷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怎么还不懂这个道理，爷爷的爸爸妈妈没有教爷爷吗？犯了错装作不知道的话，会让人很受伤的，心里会长刺刺。”
小姑娘一点都不认生，跟江枫之还张开手比划着，“但是好奇怪，老师说心脏要健康，人才能活着，那心里为什么还能长刺刺呢？”
江枫之身子微微僵硬，顿了半晌。
“爷爷……犯了错。”
最后缓缓的开口。
“犯了很多的错。”
不管是作为江家的家主，还是作为几个孩子的父亲。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他在跟喻绘白结婚的时候，明明想着的是自己跟自己的父母不一样。
但是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最后走着走着，他依旧是走到了他原本最不想走的路上，而且固执的不回头，觉得自己一点错没有。
不仅仅是忽略了后来回来的喻梨，甚至还想要让她提前适应这种尔虞我诈的大环境，就连江让江洵还有江烬，他都从来没有做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从小教导给他们的就不是对的东西，让他们要往上走，要优秀，但是江家却是变得越来越冷漠，父子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
最熟悉的陌生人，越来越沉默。
即便是没有陈暖笙，上一世的江家肯定也还是要有一波大事件的，家庭关系，一直都是江家悬在头顶的炸弹。
“犯了错要道歉呀，爷爷。”
小姑娘甜滋滋的笑，“不然别人心里会难受的，囡囡只觉得心里难受的时间长了，囡囡是会有很长很长很长额时间不开心的，爷爷犯了这么多错，那其他人的心里得不开心了多久呀？”
心里得不开心了多久呀？
江枫之一瞬间想到了喻梨。
不仅仅是十五六岁怯懦的回到江家的喻梨，还有在他没有离婚之前，两岁的小喻梨。
原本模糊的记忆画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全部重新接受了一遍，变得越发的清晰，眼前这张肉呼呼的小脸，隐约跟一张同样肉乎精致的小脸对上。
那小姑娘还很小，小跟屁虫一样的，走路都一摇一摆的，一双圆眸明亮清澈，总是在用自己的一双大眼搜寻着周围大人的身影。
他下班的时候还会跌跌撞撞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头奶声奶气的喊爸爸。
而且小时候那小姑娘没有那么乖……
是个混世小魔王，总是欺负反应慢半拍的弟弟，欺负完了之后咯咯咯的笑，还要找他抱……
后来这画面消失了。
转变成了十五六岁的喻梨，她拎着破旧的小箱子，穿着洗旧的衣服，怯懦瑟缩，瘦弱的不成样子。
而他那几年是怎么做的呢？
只觉得提供钱财，教育环境，喻梨自然会慢慢变过来。
对于很多事情不管不问，放任她越走越偏激。
江枫之慢慢的收紧了拳头，眼底有些发烫。
第360章 360 那个混世小魔王，被他亲手弄丢了
说不出来的滋味。
是，他提供了所有需要的东西，就像是一个资助人一样。
身体上的伤口容易消退，精神上的呢……？
他在上一世实在是太有体会了。
来自精神上的压迫感，使得他现在还处在一种即将崩溃的状态。
大概是江枫之的脸色有些难看，那小姑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保姆连忙上前，将那小姑娘护住。
就见江枫之快速的将手机从口袋里面掏出来。
此刻网络上已经铺天盖地的都是美女学生高考成绩七百三十七分，对即将参加高考的考生要说的话。
江枫之指尖颤抖的找出视频，按下播放键。
小姑娘在镜头上也很乖，一字一句江枫之听得仔细。
最后从鼻腔里发出抑制不住的气音。
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明明在女儿小时候，他还很有当父亲的感觉，为什么现在，他像是一个冷血的怪物……
明明心中很清楚这样的相处模式不对，却是放任，最后导致这样的结果。
不是的，他的梨梨没有那么乖……
他的梨梨会调皮捣蛋，会抱住他的脖子咯咯笑着要骑大马。
他的梨梨会在睁眼之后就叫着要找爸爸，连亲弟弟想要跟都不愿意……
他曾经也想过，他的梨梨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但后来婚姻维持不下去，维系家庭的累，将一切都改变了，他没能承担起责任。
跟他的父母一样，最后慢慢走到了这样的地方。
最后那两三岁的小姑娘的轮廓，跟十五六岁的样子，还有现在视频之中的样子重合了起来。
她已经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早早的独自生活，一手创立了自己的事业，考出最优异的高考成绩……
他终于是弄丢了自己的初心，弄丢了自己的孩子，弄丢了自己。
弄得妻离子散，弄得四分五裂……
更可笑的是，那个小姑娘回来之后曾经无数次的试探着伸手。
用来自童年时候的一点本能，想要与他亲近。
最后失望，转头再也不回。
他是亲手……将那个曾经天真可爱，又调皮捣蛋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给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江枫之的指尖收紧，死死的扣着手机。
站在保姆身后的小姑娘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心软有些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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