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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鱼震惊,这种bug一样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在后面一直装作隐形人的张大夫闻言也不由得惊疑出声:“老夫一直以为深情蛊是传说,原来竟是真的……”

    李姨娘看向他,点点头,神色中的畏缩也少了许多,似乎是完全沉迷在了回忆之中。

    她幼时与母亲相依为命,自己又在在学习蛊毒上颇有天赋,无权无势难免被人嫉恨,对方欲要杀了她们母女,但母亲拼命护着自己逃了出来。

    出于报复,她偷走了深情蛊,那是族里的圣蛊,是多年来仅有的一对。

    毕竟这种可以操控人心的东西,完全是机缘巧合才制得的。

    此后她无处可去,又被苗疆追杀,流落中原,恰好被先帝救下,对方助她报仇。

    先帝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人,明显别有所求,但当时的她纵然万般不愿,也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她主动交出情蛊作为投诚,而后又听命进了陆府,凭借几分姿色成了陆相的小妾。

    “而那蛊,正是用在了容贵妃身上。”

    当年先帝重用容贵妃的哥哥,但后来又觉得对方太过厉害,想要用容贵妃掣肘他。

    晏瑾身形一震,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冷厉的视线投向她。李姨娘在这样的目光下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神躲闪,不敢再看。

    晏瑾嘴角抿直,定定地盯着李姨娘,似乎想问什么但终究没有张口。

    杜庭却完全按捺不住,他急急追问:“那蛊可会对人造成什么后果?”

    李姨娘缓了心神道:“因为是极其罕见的蛊虫,族中的记载也很少,但正如其名,中了子蛊之人会爱上母蛊载体,深情不移,据说只有极少数心性极为坚韧的人会有片刻的清醒,但清醒之时也是痛苦之至,蛊虫会因为宿体反抗而吞噬对方五脏六腑……”

    林知鱼一叹。

    这么一来,清醒反倒不如一直浑浑噩噩下去,毕竟长此以往,身体都被掏空了,也不知道容贵妃当年是否有过短暂的清醒。

    说来也可笑。

    先帝执着于佑安公主,却偏偏把深情蛊下给了另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自信能够得到公主的爱意,抑或只是担心公主会遭蛊虫反噬。

    如今这一切已经皆不可知。

    林知鱼有些担忧地捏了下晏瑾的手指。

    晏瑾恍若未觉,目光没有着落。

    林知鱼心中一痛。

    原文中说他是无恶不作心思深沉的反派,这里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强大无比的王爷,但他幼时长大的环境恶劣,都是他们这群局外人所不知道的。

    原文作者没有写这一部分的内容。

    似乎只是因为需要这样一个反派角色,就让他无来由的坏。

    母妃嫁祸他,父皇想杀他,哥哥也想除掉他。

    他不知道容贵妃的苦衷,必然只觉得自己被全世界厌弃,甚至连一直照看他的李姑姑也恐惧他。

    但他分明是这么好的人。

    太后听着李姨娘讲述,时而仰头大笑,时而低头冷笑,最终她问道:“那先帝是否知道我过许多次你手中的毒?”

    李姨娘沉默片刻,道:“自然,先帝在世时,我一举一动都要听从他的授意……”

    也正是如此,先帝才会赐她令牌作为保命的东西。

    太后哈哈一笑,笑中又含着无尽的悲意,顷刻间泪水便沾湿了满脸,妆容被冲刷之后留下一道道痕迹。

    “原来如此,我在他面前装贤良淑德,装宽容大度,他每次来我宫里前,我都要仔细检查有没有什么漏了痕迹的地方……”

    她说到最后甚至是厉声的嘶吼,声音落在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她缓缓张口,声音几不可闻带着哑意:“那么多年,我在他眼里就像个笑话一样……”

    同为女人,林知鱼难免为她的感情感到悲哀,无论是谁,知道自己的所有恶毒,手上沾的所有鲜血都来自最喜欢的人的精心设计,而且对方还装作一无所知,甚至在道德制高点要求她善良。

    这一定痛苦至极。

    慈安殿内寂静一片,钱嬷嬷跪在地上,眼眶通红看着太后:“娘娘,奴婢带您回去休息吧。”

    她们二人一起长大,她亲眼看着太后嫁入东宫,成为皇后,直到后来的太后,也是亲眼看着她从一个高傲的世家贵女学会了争斗,学会了算计。

    她是太后娘娘手里最忠心的一把刀,却也是陪伴最久的人。

    但她是第一次看到太后如今这样的绝望模样,纵然太后坏事做尽,有万般不是,但在钱嬷嬷心底,她依旧是那个不小心走错了路的小姐。

    太后仿佛整个人泄了气,毫无反抗地被钱嬷嬷扶着进了内殿,中途好几次差点摔倒。

    ……

    庆安帝看着她的背影被门掩藏起来,再看向场中众人,神情复杂。

    以前他算计过很多人,现在算计自己的亲生母亲,母后落到这样的地步,他心中愧疚有之,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而这,更让他觉得自己无耻。

    先帝与佑安公主的事情他之情,但对李姨娘的事情却一无所知,太后实在太过要强又偏执,长此以往必出大事,以后未必不会对晏斐然出手。

    庆安帝自知时日无多,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帮新的储君一把,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晏瑾,他看向场中众人:“你们先退下吧,十七弟留下。”

    林知鱼不放心地看了晏瑾一眼,晏瑾却说:“无妨,你先在外面等我。”

    林知鱼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慈安殿。

    殿内。

    庆安帝看着晏瑾。

    “十七弟,我终究还是有愧于你。”

    晏瑾没说话。

    庆安帝却不见丝毫生气,在病情加重感受到死亡一步步来临的这些时日里,他常常响起幼时的晏瑾,他比自己小许多岁,但每每见到他都会亲热地喊一声“皇兄!”

    他其实心底并不想亲近晏瑾,同为皇子,他们是天生的敌对者,不过晏雍在父皇和大臣眼中一向是贤明大度的太子人设,故而每次还是和晏瑾虚与委蛇,后来……

    “是朕当年授意宫中人欺侮你。”

    晏瑾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意外:“我早就知晓了。”

    庆安帝一愣,片刻后又是叹息又是无奈:“原来如此……我还是小看你了。”

    容贵妃死后,晏瑾和以前的处境大不相同,但他毕竟是皇子,身份尊贵,奴才们哪里敢为难他。

    但晏雍当时正值争位的关键时期,这么一个没有竞争力的皇子是绝佳的人选,他授意宫人欺辱他,然后再装作一个好哥哥在众人面前帮他。

    送周广去他身边,大概是他当年仅有的一点善心了。

    果然,他的贤良人设更加出众,朝中之人对他称赞有加,而且当年杜庭的父亲,晏瑾的外公也不着痕迹地帮他登位。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意识到,杜家对晏瑾并非是表面的冷漠。在登上皇位后,他一步步地重用顾城义,冷落杜家,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放心,终究起了杀心。

    也是在上次宫变的时候,庆安帝才终于看出来,晏瑾对皇位是真的没有兴趣。

    “罢了,想必你如今也不会在意我的歉意,流言的事情,朕会让人澄清,不会让那个小姑娘误会你……”

    晏瑾似乎终于点点头:“谢过陛下。”同时略带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庆安帝苦笑一声,知道他是怕自己再出手,他摇头:“退下吧,朕也回去了,如今这身子撑不了多久了,能为斐然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是。”

    庆安帝看着晏瑾离去的背影,无力瘫坐在了椅子上。

    *

    晏瑾出了殿门,就见到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神情中仿佛把他看做是什么易碎品,其中林知鱼最甚。

    “……”本来晦暗的心情被冲淡了许多。

    “王爷,我们回去吧。”林知鱼走过来牵住他,没有问他庆安帝说了什么。

    “嗯。”

    周广见状松了口气。

    他先前把宋家父子带进去之后,就默默出了慈安殿,守在外面一个万一里面出了事情能在第一时间冲进去的位置,同时也防止有不长眼的人过来偷听,因此对里面的情况并不十分知晓。

    林知鱼出来之后和他讲了个大概,光是听着都难以想象王爷当时的心情。

    *

    一路出了宫门,几人沿着京城的主干道缓缓走着,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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