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5(1/1)

    祁铭之没想明白。

    “为什么死的人是陛下的宫侍呢?”

    “陛下体恤殿下,时常赐些点心吃食,都是让身边的宫侍送的,今日暴雨,那宫侍在檐角下停了收伞,却不想正好被砸中了,当场气绝。”

    常瑾泽得知消息后,迅速尽所能地获取有效的讯息,此刻亟待与人商量。

    “我知道。”祁铭之答,“可是,死的人一定是宫侍吗?”

    “你这叫什么话?若真是人为,那必然是冲着太子殿下去的啊!今日这宫侍就是替死!”

    常瑾泽被他这不紧不慢的态度激起了无名火,他向来最怕他这副浅淡无争的样子,此刻已经是十万火急了,怎么还能问出这种废话来?!

    “常公子,您等等。”观望的芸京墨轻轻出声,转向祁铭之柔声问道,“你是想到了什么了吗?”

    祁铭之静静地吸了口气,转向常瑾泽的眼瞳中漆黑一片:“你有没有想过,今晚该死的人就是这个宫侍?”

    常瑾泽狠狠愣住了。

    祁铭之表情作思索状,无意默念:“鸱吻……”

    建筑工事屋脊上用来固定砖瓦的构件,断不可能是不牢固的东西。

    屋内一时无声,芸京墨张了张口又闭上,犹豫片刻复又开口:

    “说来我刚刚就想问了,我不是很清楚,鸱吻是那个龙生九子的鸱吻吗?”

    祁铭之突然抬头。

    常瑾泽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震惊。

    龙生九子,龙子鸱吻。

    “快,”常瑾泽抖动双唇,恍然大悟般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太子殿下那边……”

    “司天台!”

    祁铭之骤然打断了他,“司天台可有殿下的人?!陛下南下应当有司天台的官员随行吧,估计是有人已经被收买了,你们在司天台可有自己的人?!”

    这一声高喝惊醒了常瑾泽,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定了定神。

    “夜羽!”常瑾泽高声唤过自己的暗卫,“快去!”

    夜羽得令,即刻如一支羽箭般,飞入黑夜中的雨幕。

    芸京墨慌着缩了缩脖子,她还不清楚自己的这句话到底带来了怎样的效果。

    “龙子地位不稳,呵呵,当真是好谋算啊。”常瑾泽突然狂笑出声,“这都是一群什么人!”

    “事出紧急,芸大人已经被召去行宫了,若是有半句话答得不对,便又可能陷殿下于不义。”祁铭之冷静道,“你可有法子让我二人入行宫?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但好歹与芸大人见一面。”

    “有,当然有。”

    常瑾泽眼底闪过一丝快意,“背地阴招,今夜老子奉陪到底!”

    鸱吻坠落,本来就不是为了砸中太子殿下。

    正如祁铭之所想的那样,李臻若真是因此不测,怡王断然逃脱不了干系。

    他们的手段要更阴毒。

    派去太子寝殿的宫侍是陛下的人,而砸落的鸱吻则是寓意龙子,龙子不稳,还损伤了陛下的随侍;即使此事可以推给暴雨,但这般暗喻,有多适合拿去给有心人做文章呢?

    历来帝王信奉天道,前朝甚至有司天监为宠臣,暗中竟可掌控朝局。

    大到官员封候拜将,小到后宫嫔妃争风吃醋,竟都可以为司天监暗中操控。

    本朝帝王虽不痴迷此道,但司天台的话多少能在陛下心里留有一定分量。

    更何况今夜死的是陛下自己的宫侍,又是被鸱吻这种东西砸中的,即使陛下再宽心,也要怀疑李臻本人的气运是否可堪重任了。

    陛下急召芸大人入宫,多半就是为了问询行宫修建事宜。

    若是芸志行答不好,则是他自己为官贪腐,私吞了修建工银。

    若是芸志行答好,那今日便是太子有失天道,上苍授意东宫地位不稳,有损陛下。

    芸志行当然想不到后一层,入宫之前他也根本不可能知晓太子寝殿鸱吻一事。

    为官多年政治清明,他能怎么答?

    祁铭之与芸京墨二人闭着眼都能猜到芸大人此刻会答什么。

    “——陛下,安昌行宫修建持久,直至圣驾亲临前几个月才堪堪完工,前有修整造册在,皆为臣亲笔批注,桩桩件件有迹可循,断不会出现纰漏。”

    芸志行跪在御前,掷地有声。

    隐去安昌行宫是新修建的事情,只避重就轻拣重要的说。

    一方面是因为其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觉悟,另一方面是修建工事所用银两解释不清,那原本是要用于赈灾的。

    虽然是郑薛桐授意,但供出这件事就等于供出怡王,就等于与太后为首的一派老臣为敌。

    芸志行不傻,此刻不消告诫,也知道该怎样权衡。

    怡王非常满意地笑了一声。

    他的笑容很干净,说起话来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嗓音,高束的发髻也显得精气神十足。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父皇,王公公可是伺候父王多年的,此番飞来横祸着实让人惋惜,既然芸大人能够保证修建事宜不会有差错,那想必是皇兄入住之后,出了什么问题吧。”

    还没等太子殿下说话,怡王就继续惋惜道:“可怜了王公公,父皇可一定要好好抚慰他的家人。”

    怡王眉飞入鬓,将一个有情义又御下有方的少年王爷演得入木三分。

    连跪在一旁的芸志行都要信了。

    皇帝低眉一扫,目光落在李臻身上:

    “太子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臻拱手道:“突发意外的确让人惋惜,既然事情出自儿臣寝殿,王公公又是为了给儿臣送东西才遇险的,那么抚恤事宜恳请父皇让儿子操办。”

    皇帝没做声。

    太子殿下又继续道:“只是事出蹊跷,还请父皇允许儿子彻查,若是真是天灾,儿子自请旨,修缮行宫所有殿宇,以免再有后来之事。”

    “哼,”郑薛桐冷笑一声,“太子殿下是想说,芸大人修建安昌行宫不利,才导致王公公血溅当场?”

    李臻侧目。

    芸志行是芸京墨的父亲,祁铭之未来的岳丈大人。

    即使他此刻似乎并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自己也不能将其推入不测。

    更何况,芸大人这些年在淮安的政绩,他是看得到的。

    “本宫没有这个意思,芸大人恪尽职守,自然不会出什么差错。只是既然阿颂认为是本宫入住后才出的事,那么即便是为了行宫里人的安危着想,也该修缮一番。”

    已经入夜了,皇帝揉了揉额角。

    左不过死的是个宫人,他已经不想再听这些喧闹。

    正当皇帝准备让众人跪安的时候,堂下突然传来一声觐见。

    “陛下,司天台的沈大人求见。”

    皇帝一皱眉,并没有注意到堂下的怡王与郑薛桐十分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沈怀?他来干什么?”

    皇帝有些狐疑,思及今夜发生的事情,略一思索,终于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宣他进来!”

    第56章 怒意   尤其是最后太子走出来的样子,眼……

    下了半日的暴风雨终于在这时小了些许。

    几人快马疾驰, 策在入夜后的淮安街道上。

    芸京墨与祁铭之都换上了常府暗卫的服饰,两人同乘一马,芸京墨紧紧抱住了祁铭之的腰, 生怕自己被颠下去。

    祁铭之一边策马一边回头, 高声问:“司天台的人可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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