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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船十分大,船上除了她还有不少人,听船员说这艘船还会载一些乘客,不过玛姬都没怎么见到过他们,可能是时间不对。
玛姬目光往甲板看去,只见一头稀疏黄发,披着米白衣袍的男人双手张开,她有些好奇,便向甲板走去。
她已经尽量把脚步放轻了,但还是被男人注意到,男人转过头,眼窝深邃的蓝眸正好看见玛姬垫着脚鬼鬼祟祟的模样。
男人并未有任何惊吓或不喜,反而朝她点点头,他轻笑道:“从前没见过你呀,是新来的吗?”他声音较温和,让人瞬间联想到神职人员。
这话玛姬总觉得听着不对,可一时半儿也想不出哪儿不对,她讪笑着点头称对。
两人相顾无言,见气氛有些尴尬,玛姬眼珠转了转,问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什么?”男人微皱浅黄的眉,没听懂她的话。
“就是,你刚刚在甲板上……”玛姬学着男人的姿势,“这样。”
男人被她的动作逗笑了,他道:“你过来试试看。”
玛姬带着疑惑上前,男人走到一边,做了个请的动作,把刚才的位置让给她。
玛姬摊开双手,转头看了看男人,她总觉得自己这样有点蠢。
“闭上眼。”男人指导道。
随着视觉关闭,其他感觉就像调高了灵敏度,她能感受到海风从指间滑过,听到海鸥与海浪协奏的乐曲,还有……空灵的歌声。
哪来的歌声?玛姬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竖起耳朵来认真听了下。这次她敢确认,真的听到了歌声,但并不是海上传来的,而是她身后的某间船舱。
玛姬睁开眼,瞬间歌声消失,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向男人。
见她神情,摩西就知道,她也听到了!不止是他,连眼前这个女人也听到了。好不容易在这艘船上找到同信仰的人,摩西颇有一种他乡遇知音的感觉,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见状,玛姬微愣,这是怎么了?她什么也没说啊,怎么就一副很感动的样子?
摩西刚想问她是不是和自己同信仰就被一道女声打断,他转头看去,是他的姐姐,表情看起来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他只好跟玛姬道别。
“我叫摩西,在那边的第二个船舱。”他手指了个方向,“愿你人生永如白昼光明纯洁。”
说罢,他观察着玛姬的表情,见玛姬露出笑告知他名字,还回了自己“你也是”。因此,他对于玛姬和自己是同道中人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
*
那道直击人心灵的歌声让玛姬牵挂不已,她闭上眼再次聆听。
越听她越好奇,到底是谁在唱歌,为什么这样能听见呢?
她仔细辨认方向后,便朝着声源走去,一到不确定的地方,她又闭上眼再次确认。
就这样她来到甲板下的货舱,这个货舱格外不同,门口上着锁,玛姬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定要进去,不然会后悔的。
她拿起锁,观察锁孔,她摸了摸衣服内侧的口袋,找到了能用来撬锁的工具。确认四周无人前来后她拿着两个细长似针的东西撬着锁,原身父亲是个锁匠,原身耳濡目染之下也对锁有一定的了解,撬锁这种情况压根不在话下。
玛姬眼睛注意有没有人来,手上利落地撬开门锁。
手握在把手上正要开门,她忽然停住,就像清醒了一般,呆愣地看着脚边的锁,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无缘无故撬锁,只为了探寻歌声的源头,玛姬现在只觉得荒谬。
她慌张地重新将门锁锁上,接着回到自己房间,准备眯一会儿让自己浑浊的脑袋休息一下。
玛姬没有躺上床,她怕自己到时候沉睡过去,所以选择坐椅子上。
闭上眼,奇怪的歌声飘入耳中,她心中又生起想见一见声音主人的念头。但这次她强压住这种感觉,不断祈祷自己快点睡过去。
在淡淡药草香的舒缓下,玛姬逐渐坠入梦乡……
幽暗的海底伸手不见五指,偶有鱼游过,都会掀出内心的惊吓。
玛姬感觉自己在水中沉沉浮浮,想要向上游却控制不了身体,连眼睛都睁不开。
隐隐约约地听到远处略微沙哑但依旧悦耳的歌声,左边打开一条光路,玛姬双眼睁开一条缝,明亮的光线让她忍不住想靠过去,耳边有个声音在告诉玛姬只有跟着光走她才能活下去。
玛姬发现自己身体能动了,她立马游向光路,当整个身体被光照住时,安全感浸润整个心头。
她顺着光路游去,良久一道门出现在她面前,她手一推门便被打开。
房间内一片空白,只有中间立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盖着白布,比她还高些,估摸着一米七有。
玛姬一步一步走向它,抬手抓住白布,手上一用力,白布被拽落在地。
映入玛姬眼帘的是一个长方体透明水缸,水缸上面是可以挪动的,里面空无一物,她伸出手指戳向看起来像玻璃的缸壁,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从一场梦中惊醒,玛姬看着眼前场景恍惚许久迟迟无法回神。
她左右前后看了遍,发现这和梦里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这里周边杂物凌乱,而盖着水缸的白布还没被她扯落。
她这是进梦里了?
玛姬上前几步,像梦中一样,抓住白布,随即往下一扯!
“是你!”玛姬惊讶不已地看着水缸中的人鱼。
他怎么在这?以及,这到底是哪里?
☆、Jump3
人鱼现状说一句凄惨完全不为过。
密闭的房间靠三盏油灯照亮,让玛姬不得不感慨这人的有钱。
人鱼蜷缩在水缸的角落,闭着眼,额间一个贝壳状的印记忽明忽暗。左边脸颊上一道细长的伤疤,像是被刀划的。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不少还渗着血。尾鳍上方一点,被一条锁链困住,锁链连接着水缸底,跟蛇一样一圈圈盘着,估摸三四米有。人鱼尾巴轻一动,底下锁链就会发出叮叮当当声响。
似乎是感受到玛姬的视线,人鱼睁开眼,看到个人影在水缸前,鱼尾猛地朝水缸撞来,目光凶狠,龇牙咧嘴。
玛姬吓的连连后退,人鱼看清刚才的人是玛姬后表情一僵,随即面露无辜。
玛姬对上他的视线,心底又有异样的感觉涌现,脱口而出一句,“你能再吻我一次吗?”
她刚刚说了什么?!
是原身留下来的情绪吗?不然她怎么会不受控制地说出这种话。
不过……玛姬用余光偷看人鱼的反应,人鱼并未露出其他表情,她便放心下来,这人鱼常年生活在海底,不与人交流,怎么可能会人的语言呢。
比起这件事,更让玛姬担忧的应该是自己现在身处何处,或许人鱼能知道?
但她要怎么跟人鱼交流呢?人鱼又听不懂自己的话。
玛姬在这个房间里绕了半天就是没找到纸笔,或者是能充当纸笔的东西,无奈之下,她只能用肢体语言来跟人鱼沟通了。
玛姬蹲在水缸前,手上一通比划,成功收获人鱼满脸疑惑。
正当玛姬还想再比划一次,外头穿来脚步声,正向这边走来。
直觉告诉玛姬她得躲起来,被发现就完了。她速度飞快地将白布盖回水缸上,然后找了个阴暗且杂物多的角落躲起来。
由于面前的杂物太多,导致玛姬看不到房间内的情形,她便竖起耳朵,靠听的来判断情况。
开锁声紧着开门声,通过脚步声,玛姬猜测这应该是个男人。他绕着房间转了一圈,竟停在了玛姬身处的杂物堆前。
玛姬屏住呼吸,透过杂物的缝隙看到高大的黑影和一颗亮晶晶的绿色宝石,她心里不停祈祷这人没看到自己。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直翻来翻去。
玛姬眼瞧着自己面前的杂物越来越少,心脏狂跳不已。
趁着这人在研究手里的东西,玛姬往左边挪了挪,那里堆了很多刚刚被男人翻出来的东西,比玛姬的脑袋还要高出一截来。
事实证明玛姬这个举措是对的,男人扔掉手里的东西便将刚才玛姬的主遮挡物——木桶,给拿走了,而正好,这东西就是男人想要找的。
待听到门再次落锁的声音,玛姬这才刚抚着胸口大喘气。
吓死她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被发现了,还好当时想到往边上挪动。
许久,玛姬缓过劲来,从杂物堆中出来。
刚才她就莫名感觉自己是不是还在叔叔船上,直到她看见一件熟系的上衣,颜色、形制以及手臂上绣的图案,她敢确定这就是他叔叔船上船员的。
那她现在身处哪个船舱呢?
玛姬心中隐隐有个猜想,该不会是……
她闭上眼,放松身体,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熟悉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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