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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么？”寻遇也笑了，笑得很凄凉。他夜晚做噩梦，浑身冷汗的坐起身，然后就再也睡不着。那段时光，就只有白羽担忧的看着他，然后带他去药铺抓药；又怕堕了他的声望，还帮他避着人。
寻遇笑笑，不置可否。他和白羽之间的事，不是外人可以窥探的。
“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些年我又经历了怎样的千辛万苦，又有谁明白？明明我应该升任兵部侍郎，几年以后，再做个总督，运气好的话还会入阁。可是都没了，我得从头开始新一轮的打拼，付出的艰辛，所有人做梦都想象不到。”寻遇说得还算平静，但还是把子芙惊呆了。
“好，我回去跟我父亲说。你说的对，我哥不应该往武将上面去施展，他这样会拖累死别人。”
“我一个男人，没有与你计较过。那件事的发生，我也后悔了很久，可是我没有怪任何人。只是你们家，不去追究你的责任，一味的催促着我去为你争取，丝毫没有考虑我的立场，我的死活，是不是太自私了。所以，今天，你是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人。”寻遇的脸上有着深刻的痛楚，没有当年的一失足，不会有后来的千古恨。不会有承平县主的介入，不会有白羽的拼死抗争。这些都是他今生难以磨灭的痛。
“你还是你，这样很好，至少能证明我当年没有看错人。”寻遇的话语里也有了些感慨。
她从没有想过，寻遇会是这样一番经历。他失去的东西，她知道，她也难过，可是他的整个心路历程，她没有体会过。
寻遇点头，看向子芙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没有之前那么陌生。
“我很想公报私仇，但是我更想过太平日子。我不想再树敌，只要白羽不让我做，我就只想安稳度日。珍惜眼前。”寻遇说得很有诚意。子芙信了。
和他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子芙突然没有底气起来。这些年，寻遇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而她却只有记忆中的他。
“你看上去过得很不错，可是阿遇，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子芙的话里有抑制不住的凄苦，不似作伪。
子芙一夜没能合眼，往事一幕幕，不断的重复又重复。
这次，寻遇没有作答，看向她的目光又深又远，接着站起身，准备离去。
“你真的不是为凌氏报复我们？”子芙小心翼翼的问。
子芙下楼，看见得就是这样一幕，寻遇好像在等她，又好像只是在品茶。
子芙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已经到了能分辨是非的年纪，她的本性并不坏，她知道寻遇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同时，她也明白了，寻遇，从此以后，真真正正的，彻彻底底的不属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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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比谁都清楚，几年前我回京城，原本有一个兵部侍郎的位置是留给我的，那是我实打实用军功换来的，是我应得的。我没有父亲照顾，只有父亲的同僚能为我说几句话，军功才保得住，圣上才看得到我。可是，就因为你，为了给你争那个平妻的位置，我成了千夫所指的人，被圣上评价又蠢又坏，大好的前途尽毁。我是个男人，没有了前程，我还有什么，那么多年的付出又算什么。我没有了官位，连一个小小的指挥使，还要靠巴结你父亲得来，我心中的苦闷，你就在我身边，你感觉不到？”
“你大哥不适合从军，老天爷如此，不是我阻碍他。子芙你在军营里也呆过，你好好想想。咱们世袭的武将，确实可以从较高的官阶做起，但是他身单力薄，能不能在一场战争中活着都成问题，你让他领导一队人马，这是在拿下层士兵的生命开玩笑么。战争很残酷，容不下他这种人，一旦他有野心，想往上爬，就只有去抢别人的军功，这是我更难容忍的。只要我在位一天，就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人从军。我和老爷子现在也说不上话，你帮我传达一下我的意思，让你父亲带着他多受些锤炼，将来在军需司那里谋一份差事，不要再打将位的主意，我肯定不拦着他。”寻遇说的义正言辞。到底是曾经的知己，子芙被他说动了。
“不请我进去坐，却坐到大堂里来，是因为怕她知道了会生气？”
“你以为只有你一人被毁了一生，你可知我能从鞑靼回来，实属侥幸。如果不是老天保佑，我很可能已经死在了那里。这些年，我九死一生，究其根本，是为了什么。”说到这里，寻遇也有些躁怒，大口的传了几口气，接着渐渐的平静下来。这一年的调养还是有作用，他不再那么烦躁易怒，心神不安。
“该为你做的，我都尽力去做了。我不欠你任何东西，相反，白羽，我欠她很多，我会好好的补偿她，用我的余生。”说到最后，寻遇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仿佛白羽就是一剂良药，连名字一提起来都有安定心神的作用。
第80章 风雪夜归人
早晨起来，母亲喊她去吃早饭，她心不在焉。
寻遇低头，叹了口气，又笑了笑。再抬头，已经了无痕迹。
“寻遇，你还喜欢她吗，我听说你被鞑靼招做了驸马，还娶了承平县主。”子芙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听说你在为难我大哥，能不能看在我的一点薄面，放他一码？”子芙能感受到寻遇话语中隐含的悲意，她对此有些无措，于是就干脆单刀直入了。
寻遇停下了脚步，重新坐了回来。
“回答我，你很清楚，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毁掉了我的锦绣前途，我的大好一生。我本应过着无忧无虑的贵妇生活，可你看我现在，落魄到了什么地步。你却连一句话都不肯回答我！”子芙终于哭喊了出来，她忍耐了快五年的话，她一生的委屈，她如鲠在喉，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