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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染点头说好，小姑低头不语。

    平心而论，除了平妻那件事，寻遇待她还算不错。公正点讲，寻遇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

    小姑思索了一番，说道：“世事哪能尽如人意，就勉强凑合吧。”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寻染倒地痛哭，哭得不可自抑。他悔，他痛，他想念大哥，可是都晚了。

    只是，他毕竟救她于危难，那个惊悚的夜晚，是他帮助了她，解救了她。牵着她的手拼命奔跑的人，也只是他。

    白羽心细，问了起来，小姑开始时支支吾吾，在白羽的一再追问下，终于哭了出来，而且还哭得很凶。

    她才嫁过去两年而已，丈夫又常年在书院读书，夫妻聚少离多，没有孩子不能怪她一人，只要丈夫还在书院，即使娶了妾室也是无用。可是婆家不听，为了让婆婆的表侄女进家门，婆婆好有依仗，她们说了好些难听的话。

    “可是如果小姑在娘家这段时间，那个女人有身孕了呢？”

    “嗯，假如真到了一拍两散的地步，要么我养小姑一辈子，要么寻染再给小姑物色个合适的男子。你们两个怎么看？”

    寻染惨笑，比哭还难看：“我不悔改，能行吗？这不是报应是什么？我们逼你同意娶平妻，转身人家就逼我妹妹纳贵妾。”

    说完，白羽看向寻染：“小叔以为如何？”

    寻归还是不肯，婆婆便放话，说是你哥哥一妻五妾，尚且还要娶平妻呢，她儿子为何不行？

    那个和她较劲的人不在了，那个想补偿她、讨好她的人不在了，那个糊涂莽撞却保留了几分真挚坦诚的人不在了。

    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有点后悔，她从来没有好好待他过，心里对他的评价和一般哺乳动物没甚区别。

    同日出殡的还有其他武将家，都哭得惊天动地，死去活来。同在出城的大路上，声势惊人。

    马革裹尸还。整个府邸俱都痛哭失声，孩子们更是大哭不已。

    寻染低下头，思索无果，说道：“染无良策，但凭嫂嫂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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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超度，夜晚守灵。

    彼时，白羽的情绪已经稳定，寻染也不再日日痛哭，日日喝酒。

    原来，从去年开始，婆家就开始给姑爷物色姬妾，理由便是她未能生养。

    小姑也从山东赶了回来，一起的还有姑爷。

    陇西总兵也战死，空缺由崇山补上。一时间夫妇二人又要帮衬白羽，又要打点行装，忙得不可开交。

    白羽一把拉起他，说，“看在你哥的份上，我不计较。只要你真心悔改，我们就还是一家人。”

    寻染点头：“就按嫂子说的办。活人不能叫尿憋死。咱们武将世家，原本也没那么多讲头。”

    白羽思索了一番，说道：“现如今，咱家封侯了，正好拿捏她们一下。小姑就说伤心过度，身体不适，暂且先不回山东了，等养好了身体再说。姑爷去留随意。”

    小姑倏地一下抬头，顿了下，咬牙道：“那就一拍两散。我只怪自己命运不济，不怪旁人。再这样在他家呆下去，只怕我要被折磨死。”

    夜深了，白羽静静跪坐在棺椁之前。前尘往事，俱都涌上心头。

    “好，”白羽点了点头，“反正咱们家也早就臭名远扬，不如破罐子破摔，反倒能放开手脚。以后几个孩子，只要他们自己争气，侯府有爵位在，我有钱财在，还怕没有好媳妇上门？”

    突然，寻染跪倒在白羽的面前，又悔又恨，“嫂嫂，是我糊涂，我该死。”说完，狠命的扇自己耳光。

    寻染也回来了，整个人憔悴的差点认不出。他搬出去的时候，没和她打招呼，是堵着气搬走的。

    三人一拍即合。

    出殡的那天，是个艳阳天，冥钱纸币撒成了雨，又落了满地。

    后来，就再也没有后来。她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第37章 一曲万疆送离别

    “咱们先往好的想，这期间若是小姑婆家，愿意放走那个表侄女，小姑还能凑合过不？”

    就这样，那女人进了家门。以后的日子，果然家宅不宁，水深火热。可是怎么办，她当时被人一句话堵在那里，分辩不得。

    空余恨。

    有时间招待好久不见的小姑，和寻染也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对抗紧张。只是祭拜过后，小姑仿佛愁眉不展，拖拖拉拉的不想回去。

    灵柩抵京的当天，礼部便来人通知，众位战死的将官都已经火化，送到府邸的俱是骨灰。而寻遇，据礼部官员讲，是连尸身都没找到，只火化了他的衣冠，仅此而已。

    唯独秦家，白羽不想装腔作势，人前更是哭不出来，唯有肃穆以待。整个队伍便显得出奇的安静。

    寻归哭得眼睛通红，寻染紧握双拳，怒目圆睁，不发一言。

    恶名尽除，英名留存，封妻荫子，但是人不在了。

    白羽面容平静，只是淡淡的说：“眼下，小姑的事最紧要，寻染你看怎么办？”

    刀不扎在自己身上，疼的是哪种滋味，根本无法体会。所谓感同身受，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