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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渊抬手想要揉一揉她的发丝,但对着满头珠钗难以下手,默默收回了手:“因为不放心你呀。”
赵月珠悄悄翻了一个白眼,这算什么解释,说了跟没说一样。但显然他是不愿意回答自己,再问也是白搭。赵月珠只觉得极为疲惫,忍不住侧了侧身子。
正在赵月珠尴尬的想今夜该怎么睡的时候,一人一条被子,凑活一夜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若是他霸王硬上弓,自己又该怎么办,天地可鉴,她绝想不到自己的新婚之夜如此仓促,如此始料不及,如此猝不及防。
刘渊似是明白她的心意:“今夜我睡书房。”
末了又加了一句:“母亲最近抱恙,明日就不用去请安了。”
赵月珠大喜过望,只差弹冠相庆,手舞足蹈了,真是想瞌睡就递枕头。
虽然她与刘渊有了夫妻之名,但这夫妻之实,属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看着刘渊消失在门口,赵月珠再支撑不住,一头扎进了鸳鸯锦被里面,这叫什么事儿啊,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二日,赵月珠睡到了日上三竿,几个丫鬟鱼贯而入,赵月珠打着哈欠由着她们服侍,只是几个丫鬟的神色有些不对,似乎别有深意。
赵月珠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新婚之夜,夫君抛下娇妻,独自去了书房,必是有些难言之隐。
赵月珠屏退了一干人,只留下了茴香,问道:“将军府现在当家的可是大少爷的姨母陈氏?”
茴香顿了顿,才道:“府中的夫人是襄阳侯长女秦氏。”
赵月珠微微惊愕:“那陈氏呢?”
茴香极快地看了一眼赵月珠,斟酌道:“乐姨娘随着将军去了塞北。”
赵月珠更加惊讶了,陈乐儿家世容貌出众,当日更是以将军府女主人自称,如何会甘愿做一个小小的妾室。
襄阳侯长女,她也是听说过的,据说在家养到了二十五都没嫁出去,有人说她身患隐疾,也有说曾订过一门亲。但男方早逝,为了守节,才如此蹉跎了大好年华。
赵月珠沉吟了一会,却看见茴香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有话不妨直言。”
“夫人说,府里最重要的是开枝散叶,于是往少爷屋子里塞了两人,崔儿和红袖,说是等少夫人进府了,看过后,抬了姨娘,只求着子孙繁茂。”茴香低着头回禀。
赵月珠有点懵,新继母急着往继子屋子里塞人,这算什么事儿啊,还得自己同意,开开心心把她们娶进门,这不是添堵么。
赵月珠板了脸,有些忿忿道:“你们少爷屋子里还有哪些人?”
茴香回道:“还有个通房丫头菱儿,有一个庶子。”
赵月珠咬咬牙,没想到竟还有一个便宜儿子。
“你们少爷去哪了?”
“少爷去府衙了。”
赵月珠捻着帕子揩了揩眼角:“这样啊..”停了停道:“罢了,开饭吧。”
第133章 妾室
于是,半月后,赵月珠看着两顶小轿抬着两个姨娘进了门,心中竟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酸涩也有些怅然。
几个丫鬟不知是得了什么吩咐,对赵月珠照料精细,每日一碗燕窝,两天一根野山参,三天一盅花胶,四日一盏鱼翅。
半月将养下来,赵月珠气色好的不行,皮肤光滑细腻,隐隐透着红晕,眼波光彩熠熠,像是上好的墨玉,又精神又红润。
赵月珠实在怀疑这些丫鬟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分明是养胎的吃法。难不成她们真以为自己怀了一个大胖小子。
她该不该告诉她们,刘渊留宿在她这里的几日,他们二人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并未有越过雷池之事,别说肌肤相亲了,就连手都没拉过。
想到这里,赵月珠真不知道该感激刘渊的柳下惠风貌,还是惆怅自己的女子魅力有待考量。
这日,赵月珠歪在榻上,背后靠着一个引枕,眯着眼睛打瞌睡,与周公相会。
桑绿替赵月珠拍拍靠枕,又往熏炉里扔了几块香片,顿时一屋子香气弥漫。
红芜打了帘子进来,正要说话,桑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榻上的赵月珠。
红芜会意,正要拿起桌上的绣活,却看见赵月珠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怎么了。”
红芜道:“小姐,红姨娘和崔姨娘来请安,正在外面候着呢,是不是让她们进来?”
赵月珠瞌睡去了一半,沉吟了一会又歪回榻上:“告诉她们,我身子不怎么爽利,倦得很,就不见了,这几日的晨昏定省也免了。来日方长,有的是见面的日子,不差这一时半刻。”
末了,赵月珠又道:“都是将军府的人,伺候好少爷才是要紧,早日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赵月珠不知道那两个姨娘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莫要来寻自己的不痛快,好好伺候刘渊才是正经事,她不求妻妾和睦,只希望相安无事。虽然她不怕事,但也不希望多一些无谓之事。
红芜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红芜走到屋外的时候,就看见崔姨娘和红姨娘正乌眼鸡似的别着气,看见红芜,崔姨娘才恢复了傲娇,昂着头,身板子挺着笔直。那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千金呢。
红姨娘则是如弱柳扶风,风一吹就能倒的柔弱模样,轻轻拿绢子拭了拭额角的虚汗,眼波盈盈的看向红芜。
红芜蹲了蹲身子道:“我家少夫人身子不适,不宜相见,这几日的晨昏定省也免了,两位姨娘请回吧。”
顿了顿又道:“姨娘伺候好少爷要紧,早日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红姨娘和崔姨娘的神色有些古怪,红姨娘更是像吞了一只苍蝇,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来。
崔姨娘脸色变幻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道:“既是如此,那请少夫人好生休养,莫要熬坏了身子。”
红姨娘则是轻轻哼了一声。
赵月珠听了红芜的转述,心中有些奇怪,绵延子嗣可有什么不对?犹疑了一会儿,想不出头绪,便也不放在心上了。
几日后,赵月珠听着红芜的控诉。
红姨娘来院子外面哭了一回,又去刘渊面前哭了一回,娇滴滴说自己不知道哪里惹恼了王妃,竟连面也见不着,都不能好好伺候。
刘渊软语安慰了许久,连着几日歇在红姨娘屋子里。
崔姨娘每日送来自己做的吃食,枣熬粳米粥,缠枣圈,赤枣乌鸡。
装在白瓷莲花浮纹的碗盏里,精巧又细致
赵月珠极度怀疑崔姨娘还藏了点什么心思。不然总拿枣暗示她干什么,虽然她现在是缺了点血,但也不必日日上眼药。
刘渊知道了,崔姨娘得了不少赏赐。
红芜边说着这个消息,边小心打量赵月珠的脸色,丈量了一下茶碗距离赵月珠的直线距离,心中惶恐。
赵月珠觉得好笑,这丫头以为自己要发飚么。
晚间,红芜又喜笑颜开的迎进了吴管家,管家说少爷发话了,少夫人身体欠安,不相干的人就不用见了,每日晨昏定省也不必了。
吴管家说到这里尴尬的咳嗽了几下:“学会伺候好夫君才是正经。”
赵月珠严重怀疑最后那句话是吴管家自己加上去的。
赵月珠心情很好的干完了一个老婆饼,一个夫妻糕,一盘梨肉好郎君,砸吧砸吧嘴巴,好奇是不是端来点心的桑绿意有所指。
第二日,赵月珠起了一个大早,吩咐桑绿替她梳洗打扮,怎么端庄怎么来。
对于秦氏这个将军府中最德高望重的长辈,赵月珠深深觉得要想过得好,礼数不能少,虽然秦氏身体抱恙,但赵月珠也不好一直不去尽孝。
于是打算去秦氏面前加深加深印象,或许还能能够结成良好的关系。
婆婆要为难媳妇容易,媳妇要掣肘婆婆,可难于登天,几个妾室作妖,自己可更要全了礼数,她发作了几个妾室,难免落个善妒的恶名。
虽然秦氏做了不少恶心赵月珠的小动作,但怎么说也是正经儿八百的婆婆。若是由她出面整治不安分的姨娘,也就天经地义了。
秦氏坐在慎德堂正北方的楠木高椅上,上面高悬一块匾额“慎思笃行”,四面窗户大开着,暖和的春风徐徐流动,鸟语花香,春光绝艳,让人不由心境开阔。
赵月珠进屋的时候,正巧红姨娘也在,只是她眼睛红红的,不住地用帕子擦拭着泪水,间或呜咽几声,像极了一只可怜的幼兽,看见赵月珠进来了,才堪堪止住了哭泣。
一双妙目睇了赵月珠一眼,起身对着赵月珠懒懒施了一礼,就拿眼睛去瞅上首的秦氏。
秦氏一直神色淡淡的,拿起白玉杯,用茶盖刮了刮面上的浮沫,轻轻啜了一口道:“你先下去吧,我与月珠有几句话要说。”
红姨娘对秦氏行完礼就退了出去,走前眼光在赵月珠身上提溜了一圈,双眼含泪,亦喜亦嗔,隐隐带了一份倨傲。
赵月珠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红姨娘眼神十分隐晦,带了几分挑衅和看好戏。
但还不容赵月珠细想,红姨娘已经扭着小蛮腰,婷婷袅袅地出去了。秦氏轻轻咳嗽了一声,赵月珠肃了肃神色,洗耳恭听。
赵月珠深知婆婆的教训要记着,婆婆的夸奖要悠着,婆婆的责骂要听着,心中默念,总有一日,她也能媳妇熬成婆,学着秦氏的模样,下雨天训儿媳,闲着也是闲着。
秦氏悠悠开口:“你进将军府也有些时候了,一切可还习惯?”
赵月珠心知这是先铺垫,再进入正题了,于是从善如流道:“一切都好,儿媳多谢母亲关照,一应人手、吃食、用度,无一处不妥帖,下人都尽心尽力,做事也算周到,竟挑不出错处来。人都说骠骑将军府里规矩大,丫鬟婆子都恪守本分,处事谨慎,如今一看,真是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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