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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会说话。”赵老夫人笑呵呵的,五脏六腑都舒坦极了,老理就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李妈妈的话算是说到赵老夫人心尖儿上了,赵礼云是赵老夫人的命根子,说起这个孙儿,就满意的不行。赵老夫人琢磨了一会儿道:“不要忘记留意着赵月珠那个丫头。”

    “我知道你心中不满,不情愿交出掌家职权。但你也不想想这丫头现在是得过皇上恩赏的,轻易动她不得,只能顺着毛撸。”

    钱氏嘴上说着,心中暗自腹诽,赵老夫人把自己撇的倒是干净,也不看看自己每日喝的是几百两的燕窝,脸上抹的是名贵的珍珠粉,抹额上缀的是拇指盖大小的祖母绿。哪一样不是花的中公的钱。

    赵月珠看出了香草的心思,微微笑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我想自己待会,让她们也不用进来了。”

    再说了,整个定京城中,要说儿孙满堂,享齐人之福的,老夫人也是拔尖儿的,二老爷官路顺畅,指不住哪日就飞黄腾达了。”

    赵老夫人盯一眼钱氏:“你也有错,若不是你心中存了小心思,会让她拿到把柄么,你趁早收一收想要调理她的心思,好好归置归置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账,不要让大房找到了发作的由头才好。”

    柳绿面上也浮起了担忧之色,对女子而言,容貌是最为重要的,虽然大小姐不是伤在脸上。冬日还好遮掩,夏日露出脖子,是怎么样都掩饰不了的。

    若是让白氏知晓了,还不指定要怎么闹呢。但话赶话到了这份上,钱氏也只能吃了一个哑巴亏。

    午后,天公不作美,又开始雷声大作,哗啦啦的响着,一声高过一声。

    香草一向最怕闪电雷声,虽然在赵月珠面前极力掩饰,但脸上的惊惧之色还是显而易见,正巧一个雷声劈过,香草吓得面色惨白,拿着针线的手都止不住抖了一下,细针扎进皮肉,渗出一颗黄豆大小的血渍,香草急忙把手指放进嘴中抿了一圈。

    “你还不明白吗,想要二房不好过的是赵月珠这个丫头,她在给你们上眼药。本来以为是乡下来的蠢丫头,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有这份心机,是我小瞧她了。偏偏她还得了皇上和丽妃的青眼,倒不能随便打发了她,还要多思量着才好。”

    钱氏有些回过味来了,面色也松泛了些:“那母亲为何..”

    柳绿轻轻的笑了:“是大小姐谋算的好,知道碎红最会自作聪明,她不知道害人终害己,算计别人的时候,也不看看背后长了多少双眼睛在瞧着她。是她一意孤行,存了坏心思,才会遭了报应。”

    话虽如此说,钱氏的语气却是泛着酸味儿,脖颈上青筋隐现,似乎是在无声地反抗。

    李妈妈笑着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人也不要太操劳了,该放手时就放手,不拘着他们才好,不定后辈还能闯出一个什么名堂呢。

    “小姐一个人不怕打雷吗?还是我陪着小姐吧。”

    钱氏心知这是赵老夫人不愿意与她掰扯了,便轻轻退了出去。

    赵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毅儿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是亲生的母子情分,我自然心是向着二房的,我与赵升的感情能大得过亲生么。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帮着他们打压二房吗。”

    好在赵月珠也只是一瞬间的感慨,和她的荆棘之路比起来,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左右她也没想再嫁人。

    李妈妈躬身应了。

    黑云压城,虽然是白日,但乌云遮盖,恍如子夜。闪电劈得天际骤明骤暗,不一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第28章 伤药

    钱氏不甘心:“母亲,那就只能眼看着她势大吗,看着大房踩到了二房的头上作威作福么,我可一万个不依。”

    赵老夫人看一眼矮几上的馥香团纹软垫,呶了呶嘴,钱氏会意,忙拿了垫在赵老夫人背后。

    等钱氏离开了,赵老夫人才睁开眼睛,眼中清明一片,哪里有半分睡意朦胧,她对着进来的李妈妈说:“一个两个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德芳院里,钱氏恭手肃立着,由于低着头因而看不清楚神情,鬓边垂下的几缕碎发轻轻拂动着,似乎也在昭示主人不怎么平稳的心绪。

    赵月珠温和的说:“你做的很好,若不是你陪我演了一出戏,让碎红误以为我在凝香膏里加了木槿皮,然后把凝香膏放进她的包袱,我还不会如此轻易得手。”

    赵老夫人笑而不语,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看上去是睡着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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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月珠回到秋水阁,柳绿迎上来接过披风,轻声问道:“小姐,如何了?”

    钱氏踯躅道:“母亲太看得起那丫头了吧,没想到如今如此泼辣,但以她一人之力如何跟二房叫板?”

    “那丫头的手笔?”钱氏惊讶,转而思绪变得清晰,明白后忍不住咬牙忿忿道:“都是这丫头的算计,是我小瞧她了,以为当年能算计她出府..”钱氏小心的看赵老夫人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赵老夫人无奈摇摇头:“你没见白氏和赵礼羽都明明白白的向着她么,就连赵升虽然明里不动声色,心底里还是偏袒着那丫头。而且她够狠,对自己都能下重手。”

    赵老夫人叹一口气:“若是敏儿也有这点心思,我也能省了不知多少精力。”

    赵老夫人斜躺在紫绒绣垫杨妃榻上,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打量着钱氏,眼光在她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停在她暗暗握紧的绢帕上,赵老夫人嘴角含了戏谑的笑意。但也只是一瞬,继而又变得眉眼慈爱。

    赵老夫人揉了揉眉心,年纪大了,越来越困倦,夜里睡不囫囵,白日里又瞌睡不断,只好推说乏了,便让众人散了。

    赵月珠照着铜镜,神情中带了几分惆怅和几许寂寥,喃喃自语道:“只是这伤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钱氏头低的更低了:“儿媳不敢,母亲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叶清不敢多嘴。”

    李妈妈觑了一眼赵老夫人脸色,见她微微含笑,怡然自得,又说道:““孙子辈儿又是人中龙凤,不说少爷小姐模样生得个顶个的齐整,二小姐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为人又娴静知礼,更不用说二房礼云少爷了,少年英才,将来可是要撑起赵府门楣的,说句难听的话,礼羽少爷整日只知道走鸡斗狗,活脱脱一个走马章台的五陵少子,如何能与礼云少爷比呢。”

    赵老夫人侧了侧身子,寻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扬起眉毛说:“叶清,你可是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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