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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依！”警察大声答道。

    林晓梅出发的时候是王耀去送的，表叔仍然希望他们兄妹二人能在林晓梅结束学业后完婚。两人都看出表叔的意思了，林晓梅为了不让父亲再横加反对，只好答应由王耀护送她。

    本田菊向旁边站着的警察大骂：“八嘎！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再上班以后，王耀找那位给他介绍兼职的老师抱怨：“当初怎么不说清楚是教日本人？”

    警察们都吓得瑟瑟发抖，他们只想着多抓几个总能歪打正着碰上抗联的人，所以胡乱抓了一大堆人向日本人邀功，没想到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耀这才触电似地抬起头，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本田菊：“本田先生？”

    王耀也微笑着向她挥手，笑容中却带着苦涩。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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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在姥姥家吃年夜饭，警察突然冲进来抓人，我不在户籍上，他们就说我是联……联匪。”王耀虽然仍然心惊肉跳，但还是能用清晰的语言说明情况。

    “要学知识当然好，可是为什么要去日本呢？”王耀支持表妹的选择，可是他不希望表妹选择日本这个目的地。

    表叔对此坚决反对：“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抓紧结婚嫁人才是正经！”

    到达关东州的第二天，王耀送林晓梅上船，她夹在一群同为留学生的青年男女间轻快地上了轮船，回头向王耀挥手道别。

    那警察正是带头抓王耀的，他早已吓得直哆嗦，这会儿急得左右开弓直抽自己脸：“我该死！我该死！少佐对不起！”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儿？”本田菊快步走到他面前。

    这件事终是没能解决，想到还要去本田菊家里教学，王耀心中惶然不安，尽管被那个日本人救了一次，他还是不敢相信他，不知道以后若得罪了本田菊又会怎样。

    过完年，林晓梅忽然宣布她决定去日本留学。

    “那为什么非得找我？”王耀还是气不过。

    陪王耀走出看守所，本田菊向王耀伸出手：“对不起，让耀君受委屈了。”

    回到看守所里，本田菊一拳打倒那个抓人的警察头子：“没用的东西！今天审了6个都不是联匪！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最后，王耀终于说服了表叔，林晓梅如愿以偿得到去日本留学的机会。

    王耀匆匆离去。

    王耀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好吧，我去跟表叔说说。”

    那位年长的老师叹口气：“说是日本人你肯定就不教了，对不起啊小王，日本人交待的事我不敢不做啊！”

    他们先乘坐火车到达“关东州”，这里位于辽东半岛最南端，本来是属于中国的旅顺和大连两个城市。这里起先是被俄国人战领，日俄战争后就成了日本的殖民地。日本人攻陷旅顺后，几乎杀尽了全城的人，只留几十个抬尸体的，残忍的种族灭绝使关东州有充足的地方给日本人居住，后来日本关东军便长驻此地。

    “完全没有，只是场误会。”王耀费了些力气抽回自己的手，“我明天还有课，得回去备课了，再会。”

    本田菊大声说：“这位是我的朋友！前天是我送他去乡下的！马上把他放了！”

    “满洲人去日本留学便宜嘛，而且我日语说得好，没有障碍。再说了，我的老师也建议我去日本留学呢！”林晓梅说得头头是道。

    “再会。”本田菊干净利落地微鞠一躬。

    “耀君？”一声惊讶的呼喊。

    王耀无措地看着那只手，握也不是，躲也不是，想到毕竟是本田菊帮了自己，他便虚虚地握了一下：“多谢本田先生搭救，真是麻烦您了！”

    本田菊用力地握住王耀的手：“一点小事，何足挂齿。只希望没有给耀君添太多麻烦。”

    “人家就想去日本嘛！”林晓梅撒娇道，“我去那边还有一个朋友能照顾我——她是我在女子中学时的同学，现在嫁给日本人了。”

    低沉的汽笛响过，轮船巨大的金属躯体缓缓离开中国的海岸，驶向茫茫大海。

    “全市有几个水平高的？找个没本事的搪塞日本人，我是不要命了！”年长的教师说，“小王，辛苦你一段时间了，反正家教这种事顶多也就教几个月。”

    和满洲相比，关东州的日本风情更浓、更地道，林晓梅拉着王耀游览了一整天，开心得不得了，她觉得就像在日本本土游玩一样。

    顺利出狱后，王耀先是向关辽报了平安，然后便回了家，这几天邻居们对他家门紧闭感到奇怪。他一回去便一个个凑上来打听，王耀只好说是回亲戚家过年，多住了两天，这样才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王耀还是不赞同：“湾湾，想留学可以去很多国家，钱的问题耀哥可以帮忙，我当年就是去英国留学的，你也可以……”

    林晓梅找到王耀，求他去劝父亲：“耀哥哥，我要做新女性，要学知识！我不想现在就嫁人，你帮我劝劝我爸吧！”她没有告诉王耀实话：自从见到年轻英俊、风度翩翩的本田菊以后，她便寤寐思服，虽然她明知自己与本田菊无缘，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决不能顺遂父亲的意思嫁给她不爱的男人，于是毅然决定去日本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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