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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的沉默在殿内蔓延,子衿不敢去看林焉的眼睛。

    三殿下许久都没有出声,那青蛇竟也像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乖巧得很,一点儿不像刚刚和子衿在一块儿龇牙咧嘴的模样。

    “你是怎么进来的?”三殿下终于开口了。

    那条青蛇闻言动起来,在两人面前头咬尾,绕成一个圆。

    林焉蹙了蹙眉,问子衿:“我那血藤镯是你收走了吗?”

    他前几日觉得那血藤镯越发温热,他索性摘了放在床头,想着过几日想起来了再好好琢磨琢磨,方才他起身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见血藤镯消失了。

    “是,我看殿下一直不戴,怕丢在床头落到什么缝隙里往后找不着,就收起来了。”子衿有些疑惑:“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你拿来。”

    子衿虽然疑惑,闻言还是去拿,然而半晌过后,一声惊呼,“殿下,那镯子不见了。”他捧着空空如也地盒子呆立在林焉身前。

    后者看起来并不诧异,只是“嗯”了一声。

    “那殿下,我去找?”子衿慌张地牙齿都开始打颤,那可是凤栖君送来的给殿下试图缓和关系的,万一凤栖君知道这东西被他弄丢了……

    “不用了,”林焉扬了扬下颚,“那镯子在这儿。”

    被林焉提及的青蛇吐出尾巴,优哉游哉地重新盘起来,丝毫没有被识破的尴尬。

    “啊?”子衿的嘴张得能塞下半个鸡蛋。

    “它方才转成一个圈,就是想告诉你他是那镯子化来的。”林焉道。

    子衿讶异地看了那青蛇一眼,后者半分眼神也没给他,一直直勾勾地望着林焉,过了片刻,它往前挪动了几步,像是想靠近林焉。

    “我不喜欢蛇。”林焉对着那青蛇冷冷地开口。

    那青蛇怔了片刻,定在原地,学着讨宠的小狗摇了摇尾巴。

    “子衿,”三殿下气笑了,“找一口更结实的麻袋,把这东西还给凤栖君去。”

    “是,殿下。”子衿在灵戒里翻找着,掏出一个灵力更深厚的袋子来,就在它靠近青蛇的瞬间,那青蛇颇为有眼力劲儿地变回了镯子,摔落在地上。

    子衿把那镯子捡起来,半尴不尬地问林焉,“殿下,还给凤栖君吗?”

    “给。”林焉毫无情面地开口。

    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82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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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蛇简直是跟阴魂不散一样,子衿几乎每从外面回来一趟,身上就有物件儿被青蛇偷龙转凤,变成了自己,小到指环,大到玉佩发簪,到后来子衿出门什么都不敢戴了,这蛇就悄悄变成他腰上的腰带。

    在第无数次准备把青蛇打包丢回凤栖宫中的时候,临槐来了。

    他看了一眼子衿捧着的锦盒问林焉:“这不是凤栖给你的,不喜欢?”

    林焉冷哼了一声,对着那血镯说:“别藏着了,给临槐君瞧瞧。”

    那血镯灵光流转,逐渐变得柔软,慢慢化作一条小蛇。

    那小蛇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条漂亮的碧色青蛇,出现在林焉和临槐的面前。

    “哟,”临槐笑道:“还有这么好玩的东西。”

    林焉横了他一眼:“既然临槐君这么喜欢,就把它带走吧。”

    “我听说你不是把他还给凤栖数十次了,它还不是照样回来找你了?”临槐揶揄道:“ 心不在我这里,我带走又有什么用。倒是凤栖,亏他想得出来。”

    “师尊不就是想用这东西逼得我不耐烦了当面去找他,要不是师尊从中助力,这东西怎可能凭一己之力瞒过子衿进我殿中。”林焉一语道破凤栖的心思,末了,带着几分不忿道:“整日里不花心思在修行上也就罢了,尽琢磨些捉弄人的刁钻东西出来。”

    “指不定你去见了凤栖,这蛇也就不来烦你了。”

    “如今外面的人都道你与凤栖君交好,你现在是来给他做说客?”林焉道:“我不想见他,我也不至于对付不了一条蛇。”

    临槐叹了一口气,“三殿下好脾性,也属实记仇。”

    “只是……”他顿了顿,“既然屡次都还不回去,为何不直接杀了。”

    他的话音很轻,然而林焉的脸色还是几不可察地变了变。

    临槐字字锥心,“也不是第一次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间降至冰点,子衿早就不敢插话了,这会儿把那青蛇一把掳走,去了别的房间,这回那青蛇竟然也不作怪,大概是感受到气氛并不寻常,乖乖地跟着子衿走了。

    “何必总提。”林焉道。

    “不是我总提,是你总记得。”临槐望着青蛇被拖走的方向,“你觉得它像青霭吗?”

    林焉的眼眸颤了颤,唇边浮起一抹笑,然而眼中却并没有笑意,“临槐哥哥大概是唯一一个如此云淡风轻,敢在我面前提青霭的人。”

    “既然殿下待我有几分不同,不妨也听我言说一二?”

    林焉攥紧了袖口。

    临槐把他神情收进眼里,自顾自道:“若殿下心里忘不了青霭,无论这条青蛇是不是青霭,殿下看见它,想起的都是青霭。”

    “同理,若殿下心中没有青霭,那么就算眼前这青蛇就是青霭君本尊,它日日在殿下眼前打转,殿下的心也不会动摇分毫,我说的对么?”

    “青蛇还是青霭,一切都只在于殿下一念之间罢了。”

    “我杀不了它。”林焉的眼中眸光流转,坦白道:“杀死青霭已经用尽我毕生之力,我实在无法再看着青蛇从我眼前死去一回。”

    “那便留着吧,”临槐说:“凤栖也不是全无好意,他知道,你心里放不下……”

    “若殿下何日面对青蛇再无半分意动时,便是从千年前的浩劫走出之日。”

    “临槐……”林焉的声音低下去,他摇了摇头,极轻极轻道:“有时我真的希望人心的善恶是纯粹的……而不是善里夹着恶,恶里藏着善。”

    他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这样我的爱恨也能变得纯粹些。”

    “可是不能,”他道:“没有纯粹的人心,亦不会有纯粹的爱与恨。”

    冰凉的白玉京大殿沉默而安静,仿佛沉睡已久的深海,针落可闻。独居千年的三殿下终于第一次清晰无比地剖白了自己的心意,冷静而自持。

    “我只能一边恨着他,一边爱着他,终其一生,不死不休。”

    “殿下……”临槐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若能回到在刘家岭的那一夜,我必不会再打开琉璃灯。我情愿这一生从来没有遇见过他,”林焉闭了闭眼,眼里藏满了复杂,“可是直到他死的那天,我才知道,或许我与他的纠葛早已是宿命,根本就无法避免。”

    “临槐哥哥,”他缓缓开口,“他在死前,叫出了我的乳名。”

    神仙多避讳告知旁人小名,身份尊贵者尤甚。他的乳名,除了天帝陛下和师尊凤栖君,也就是一个从小陪伴他的临槐君知道了。

    “我起初以为他是猜的,”因为他给施天青酿的酒里递了提示,“可是他的眼神很笃定。”

    “容姬死后,他应该是拿回了自己被封印的记忆。”林焉道。

    临槐显然十分震惊,“我常年在外,留居白玉京的时日并不多,可饶是这般我也知道,青霭那时除了与天帝汇报军务,甚少与人往来,为何会知道你的乳名?”

    “你在白玉京待了几千年,你可知道我母亲为蛇族?”林焉突然问。

    “天后娘娘?”临槐一口否定道:“绝无可能。”

    千年前林焉被掳去幻音岭,天帝阻拦住了追到幻音岭外的的天兵天将,也是那时,幻音岭多年来不肯归顺白玉京而天帝亦不追究的原因,终于大白于天下。

    ——幻音岭外,有两道唯有蛇族可入的屏障,就连天帝也无法破解。

    从前,除了天帝,白玉京上几乎没有真正知道这道屏障的人,最多也是在无数个关于幻音岭传说中,听说过一两句,说是幻音岭有一道能阻隔外人的屏障。

    也有些来自蛇族的白玉京仙官说,那屏障从前是没有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多出来了,可能是新任族王琢磨出来的东西,时日再久一些,他们竟也不提了,不知道避讳着什么,还是记忆被人抹去了,亦或者,只是单纯地忘了。

    幻音岭偏僻潮湿,又不是什么富庶之地,亦无玩乐,故而从前就没有什么仙君喜欢去幻音岭,故而直到那次以后,这个秘密才被彻底公之于众。

    临槐想了想,“是因为你进了那道屏障,所以起了怀疑?”他道:“那屏障可由族王进行开闭,你能进去,或许是容姬给你开了门。”

    “我听闻千年前去救你的天兵说,天帝带着他们都追到了第一道屏障,哪怕失了法力也要救你,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第二道屏障在他们面前关上。”

    听到天帝闯入第一道屏障去救他,林焉的眼眸颤了颤,半晌,他话音平静道:“远在那次之前,施天青曾经在我不知情下将我带入那屏障,试图害我。”

    “不会是容姬……”

    “幻音岭是蛇族的老巢,无数机关布置我一概不知,倘若容姬知道我闯进了幻音岭,恐怕当时她便会对我出手,岂会大费周章,等到那么久以后再利用永安公主伤我。”

    临槐知道林焉推测的是对的,然而还是不敢确信,再次反问了一遍:“你真的能进那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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