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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罕见，只是灵兽很少，又多在白玉京，你们在人间和幽冥，恐并没有怎么见过，才以为没有这一说，”白梁解释道：“从前的孔雀明王就是灵兽化成人的，碣石君也有过一只穿山甲的灵兽，我还见过，甚是可爱。碣石君获罪前是土城城主，执掌五行之土，研究土行仙术离不开破土凿土，故而那穿山甲还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只是赤狐……”
“你出来了？”那小仙官见他来了，收起草料走过来。
“辛苦你了。”长生把灵草喂给赤狐，随着白梁走入屋内，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啊……”长生半张着嘴，看着眼前眉眼舒和分明的仙君。
“哎哎哎——”临槐想拦住他，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他撇了一眼长生空空如也的茶杯，“我这么好的茶，你就这样鲸吸牛饮？”
临槐无奈地扫了他一眼，重新给他满上，“这回慢点喝。”
他自以为说的委婉，可就差把“邋遢”两个字放在嘴边儿了，长生却并没有被冒犯的神色，而是忽然笑了。
长生坐下来，接过临槐递来的茶水，掩面一口喝下。
“这话该我说，”长生客气道：“我初来乍到，许多不懂，还需你指教。”
果不其然，这个位置恰好能透过窗外看见赤狐，曾叫敌人闻风丧胆的烈马如今正怡然自得地贪着食，看起来颇为乖巧。
“临槐君方才想同我说什么？”长生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茶盏。
长生亦跟着他站起来，目光有些发怔，“临槐君……”
长生亦感慨地摇摇头，“生死一事，的确教人扼腕叹息。”
长生忙捧过茶盏，抿了一小口。临槐支着手，极为专注地看着长生饮茶，忽然道：“长生？”
“我叫人来看着赤狐，你与我去殿中等吧，”白梁指着靠外头的那扇窗，“我替你把窗开着，你便能随时看见赤狐。”
“你若与师尊熟了，也会喜欢他的。”白梁俨然是他师尊的头号追随者，“这会儿师尊去天帝宫中了，应当一会儿就过来，你若没什么事，不如在此等他回来。”
“这个会有人同你说，咱们天帝脾性好，你不用太过担忧，我听闻临槐君打伤过你？”白梁君说话也很直接，“你莫要记恨师尊，师尊也是无意，临槐君方才回来见我牵了你的马来，特意遣了人去灵兽处拿了上好的灵草过来，还嘱托我好生照看你的马。”
“从前碣石君的穿山甲也不肯为他效力么？”长生疑惑道：“我听闻孔就君也是不可多得的能人。”
“白梁，”那仙君道：“我是临槐君的弟子，刚出师不久，因而如今还跟着师尊，我同你以后一样，都是在陛下殿中当差，往后还望互相照拂。”
临槐：“……”
长生笑了笑，“临槐仙君真是好人缘，谁人都在劝我莫要与他生怨。”
他不疾不徐地施法召出木簸箕和笤帚，将地面儿上的狼藉收拾干净，而后看似云淡风轻地维持住面儿上最后一点儿笑意，咬牙切齿地给长生倒了第三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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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前头两次见面，一次是长生的考教，另一次是两人当着众仙君的面冰释前嫌。
临槐君的目光犹如实质地落在长生的唇边，“不知你们人间作何喜好，我也听闻过有美髯公一说，只是天帝喜洁，素来不爱蓄须，如今你在陛下面前当值，也不可太过落拓，还是剃掉得好。”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屋外传来临槐朗朗的声音，“在这儿伤春悲秋还说起生死来了？”
“临槐大人近来无事，就让我去找了些人间的史书给他看，全当解闷儿了。”白梁随口解释道。
长生明白他大抵是有什么话要与临槐君单独说，便行礼告辞了。出了殿门，他问了几个仙官，寻到了临槐君的住处，方才替他牵马的小仙官果然在那儿等着他，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草料，喂马喂得正开心着。
“且不说它愿不愿意，”白梁摇了摇头，面色颇为惋惜，“早在碣石君获罪前，那穿山甲就死了，听闻是碣石君一次探查土灵时施法不当，误伤了它，碣石君当年还颇为愧疚。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知道那般可爱的穿山甲若是化为人形，该是什么模样呢。”
白梁率先站起来尊敬道：“师尊。”
临槐微微颔首，坐在长生对面，见他还是愣愣地站着，他亲手提着茶壶给长生沏了茶水，揶揄道：“这么喜欢站着？”
他摸了摸唇边凌乱的胡子，对临槐道：“是临槐君喜洁，不喜欢我留胡子吧。”
长生看了一眼赤狐，后者打了个响鼻，看起来颇为优哉游哉，白梁将新鲜的灵草递给长生，赤狐望见那灵草，探头便要去吃，长生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鼻头，“馋的你。”
白梁性子热络，一边说还一边叹气感慨道：“我也真想有一只自己的灵兽，只可惜灵兽认主，非得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行，就连我师兄孔就君，如今虽然做了土城城主，也没能寻到一只同昔日穿山甲那样的灵兽呢。”
桌上摞着一叠书，看着不像是白玉京上的东西，长生有些好奇道：“这是什么？”
“长生君这匹良驹看起来颇为有灵性，说不定能化成人形呢。”白梁给长生沏了茶水。
“啪”得一声，瓷杯摔在地上，清香扑鼻的茶香满溢开来。
临槐对两人笑了笑算作回应，白梁解释道：“说起从前碣石君那只讨人喜欢的穿山甲呢。”他给临槐让了位置，自己退出去，“我去看看赤狐，师尊若有吩咐再叫我。”
他推开窗，长生顺着望过去。
“嗯，此番多谢阁下了，”长生亲昵地抚了抚赤狐的脖颈，“还没问阁下尊姓大名。”
“灵兽能化成人么？”妖族多是先修炼出人形再通灵的，长生还以为牲畜通了灵，就很难再化作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