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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啊。这些日子他们给小师父诊过不下五次脉,小师父体质温润, 心平气稳,不像是练过毒息的人。反倒是眼前这位一身花色的主子,眼眸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比起人来,更像是一条藏匿于密林深处暗流涌动的毒蟒。

    见他俩不信, 凌曲慢条斯理地说:“若他不是毒修, 这些日子我为何要好吃好喝地供着他?难不成我府宅闹了邪祟, 专门请他来驱邪的吗?”

    两人听了, 连连说“是”。

    “你们知不知道,”回眸瞥了思衿一眼, 凌曲扇子一晃, 挡在二人面前, 神秘兮兮地说,“他腹中胎儿的来历?”

    这倒是两位大夫步入宅院这么久以来,丝毫不知情的。二人慌忙振作精神,道:“愿闻其详。”

    自古男子怀胎极为少见,更何况眼前这位小师父丝毫没有动用邪功诡方的迹象。既没有练邪功,又没有使用诡方,这胎儿八成来的蹊跷。如若不是小师父身边的人看得紧,他俩甚至想找个机会将人捉来剖了仔细研究一番。

    凌曲随手拿了盏热茶润嗓子,说道:“他这胎儿,十有八/九是个蛊。”

    两位大夫闻话,皱眉:“怎么说?”

    凌曲笑道:“你们这些玩/毒的,难道不知道毒修若想达到至圣的境界,必将经历‘蛊我合一’这一阶吗?若他他腹中是蛊,想必离突破‘蛊我合一’不远了。”

    此话十分有道理,俩大夫豁然开朗。可其中一人仍有疑窦:“可是为何我二人替小师父把脉,脉象却极似胎儿呢?”

    按理来说,毒蛊留存在腹中的脉象,应该与胎儿在腹中的脉象完全不一样才是。

    “这便是他腹中蛊的独特之处了。”凌曲抬眸一本正经地看了思衿一眼,继续用扇子挡着说,“他这蛊啊,不是一般的蛊,是数十年前就灭绝的毒王蛊。传说这蛊见者有份,若是亲眼目睹它的降世,能平白增长数十年的修为。”

    毒王蛊这东西,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两位大夫一听,脸都涨青了。

    这东西百年难得一见,据说上一任至圣毒修便是因目睹毒王蛊的降世才修为大增的。只要是亲眼见过它的人,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因此哪怕毒王蛊早已销声匿迹,这些年依旧有人在苦苦寻找。

    二位大夫暗暗后怕:若是他俩因为一点好处就将即将出世的蛊王蛊弄没了,岂不是白白葬送了此次增进修为的机会,得不偿失?

    凌曲将二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慢条斯理地晃着扇子说:“不过我见二人应该都是毒界翘楚,竟丝毫不将这毒王蛊放在眼里,甚至还要替天行道毁了它,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佩服。”

    毕竟每当毒王蛊降世,都要引起腥风血雨,因此不少人将其看作是祸乱世间的祸害。

    他这话明嘲暗讽,说得二人抬不起头来。

    凌曲见状,直起身子,将声音拔高了几度:“既然你们无意于毒王蛊,所作所为又是出于好意,我便破格不怪罪你们,让杵济打发你们出去罢。”

    站在思衿身旁的杵济听了,不乐意:“主子,就这么平白无故把人放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都谋害到跟前来了,还不除掉二人以绝后患?

    “哦?依你之见呢?”凌曲回眸问他,眼睛却盯着思衿,目中含笑。

    见了主子的神情,杵济立马反应过来,跟着说:“依杵济之见,让这二人先分吃了这颗冬食草,等魇症发作之后再丢出府去。”

    二人听了,吓得不敢作声。

    一直不说话的思衿看着凌曲,忽然柔声道:“将他们留下来吧。”

    二人连忙磕头念佛。

    “怎么?”凌曲挑眉道,“若是身边缺伺候的人,尽管开口,我明日就安排十个八个到府上。这二人志向远大,你留不住他们。”

    “留得住留得住。”俩大夫一叠声地说,“还望主子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必定倾尽全力确保毒王蛊万无一失。”

    两人头磕得这般响,凌曲却无动于衷,任由他们磕了半天。

    思衿过意不去,让杵济扶他们起来,问道:“什么是毒王蛊?”方才凌曲同二人的对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见,生怕错过了什么要紧的事。

    大夫解释道:“毒王蛊乃是……”

    “毒王蛊乃是我给你腹中崽崽起的诨名。”凌曲打断大夫,笑眯眯地看向思衿,“这不是什么大事,待四下无人我再同你说。”

    他笑得格外灿烂,不禁让思衿红了脸,忍不住把头低下去,揪着软氅边缘的流苏:“哪有人起这种诨名的?”

    怎么听都不像是正经的名字。

    将思衿哄了过去,凌曲便又转身看向二人:“既然你们如此诚恳,我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再有二心,必定不饶。”

    两人也是实相的。一点好处哪有修为重要?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当即就一齐谢恩:“必然不负主子所托。”

    二人退下后,思衿这才问凌曲:“你当真认为此二人是被北疆王收买的?”

    方才听二人狡辩时,他就觉得奇怪:北疆王一面大张旗鼓要同他和亲,一面又暗地里派人谋害他,图的究竟是什么?

    他是见过北疆王的,眉眼皎然,一派正气,与西厥乌烟瘴气的朝堂格格不入,思衿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上不了台面之事。

    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凌曲听了他的话,不由一哧:“这两人也是个老实呆子,偏偏拿出个最不可能的人来挡刀。比起北疆王,他俩倒不如随便说出个我不曾听过的名字,倒还可信些。”

    “你的意思是?此事并非北疆王所为?”思衿问。

    “自然。”凌曲眼神一敛,“除掉你,对她没有好处。”

    这话让思衿心里放心了些:“看来收买他俩的人,一定是北疆王的对手了。此人不仅知道我腹中怀有身孕,甚至还知晓我目前栖身在这僻静山脚,想必不会陌生。”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凌曲看着他,随后伸手将架上火红的袍子摘下来,披在他的身上,“方才见你坐在那儿,小小的一只,甚是单薄。为何这几日吃那么多,反倒瘦了?风一吹便要倒了似的。”

    “哪儿瘦了?”思衿道。

    每回凌曲见到他,都要说他纤瘦。思衿低头看着自己,一天五顿吃下来,分明是胖了。

    凌曲笑了笑,道:“不早了,趁天还不算亮,再睡一会儿吧。”

    思衿也是这么想的。听了他的话,便转身去塌上。

    外面披着火红的袍子,里面还系着凌曲的软氅,思衿每走一步都觉得重。他摇摇晃晃地晃到床边,扑通一声倒下来,火红的袍子随着他的动作散开,像是一朵绽放的喇叭花。

    “你这是怎么上的床?”凌曲见他先是闭上眼扑在床上,随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最后才一点一点游到床中央去,笑着问。

    如此可爱,日后可怎么好?

    “这样上床不用费什么力气,中途还能多睡一会儿。”思衿深呼吸,放松心神,随后下意识就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这句话问出口,他就有点想收回来了。他怎么能用同思湛说话的语气同凌曲说话呢?

    以往思衿多与思湛在一块儿玩,二人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心性,在思湛面前,思衿随意自在。而凌曲不是毫无城府的思湛,在他面前,思衿还是要有所保留的。

    尤其是自己已经怀了身孕,像这样孩童的一面,他日后定然不能表现给凌曲看了。

    岂料凌曲听了他的话,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眉眼一挑,道:“这有什么可试的?我还有个更轻便的法子。”

    思衿听了,好奇地睁开眼:“什么法子?”

    话音未落,凌曲便挥扇,刹那间屋里的灯一齐灭了。

    思衿不由皱眉:这是什么法子?

    虽然天已拂晓,可屋内终究是黑的。他这一灭灯,思衿的视线就完全暗了。

    难不成上塌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咱们做孔雀的,睡觉一般与你们不同。”忽然,凌曲的声音从高处飘来,“还记得当初在太和寺别院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么?”

    思衿想起来了。那日他救了地下城的逃奴丘山,将其安置在别院中,却恰好碰到捉拿丘山的凌曲。那时凌曲正躺在梁上,不仅赖着不走,还恬不知耻地让他捡披风。

    只是思衿不知道,凌曲当时只是恰巧见到荒山野岭的有个屋子,进来睡觉躲清闲的。

    没想到误打误撞,刚好将差事给办了。

    “我一般喜欢在梁上睡觉。若不是杵济蠢笨,我都想让他将书房画室也一并搬到梁上来。”凌曲说。

    太和寺规矩严,虽然思衿能够三步上梁,但是在梁上睡觉却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他不禁有些好奇,在梁上睡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在梁上睡觉,后背不会膈得慌么?”他忍不住问。

    “所以我一般趴着睡。”凌曲说。

    在梁上趴着睡的凌曲思衿从来没看过,他想象了一下这样的场景,总觉得画面有些过于妖娆了。

    “你也想上来么?”凌曲问。

    思衿犹豫了一下,道:“房梁不够宽敞。”

    万一他上去,不小心将凌曲挤下去了该怎么办?

    凌曲轻笑出声,道:“别家的房梁我不知道,可是自家的房梁,再有一个你也是睡得下的。”

    他这么说,思衿便放心了。他道:“我也想上去,只是我现在不太方便。要不你拉我一把?”

    肚子里有了崽,憋气提神之类的轻功,他轻易不敢用。万一憋气憋着憋着将崽崽憋死了怎么办?

    凌曲听闻,便一把将他拉了上来。

    思衿没料到他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当下只觉得耳旁两道清风,人就已经跟上梁了。

    “拽我这么紧做什么?”凌曲将他放下的时候,意外发现他竟然死死拽着自己的领口,显然是有些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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