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3(2/2)

    她只记得，那时“弥勒佛”说完这句话后，许端鸿突然抬眼看了她一下，那双眼里冷淡又矛盾，当时刚好有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这个桀骜清冷的男孩子一瞬间显得有些温柔软和，就这样，迎着光，直直看过来，这视线穿透岁月，在漫长无边的记忆银河里闪烁耀眼，就像时隔这么多年，棠星还会想起那个画面。

    自从答应过小娇花不再来酒吧后，斐草便果断递了辞呈，后面老板找过他很多次，毕竟这个员工手脚利索还长得好，其中一小半客人都是冲着这个侍者的脸吸引来的。斐草辞职后，肉眼可见的客户量都下降了很多。

    斐草要是愿意，他能让任何一个人在他面前敞开心扉，惑人心弦，他步步为营，和许端鸿聊了一会。对方一来酒醉，二来面前人是自己的学生，很快卸下心防。

    这是许端鸿青春时期最大的梦想，也是对那句“奈何作贼”的回应。

    他们彷佛水到渠成的熟悉起来，许端鸿停下脚步，打了招呼。

    他不是棠华，他想得要更多更远：当年棠星和许端鸿分开的主要原因一定是棠家的阻力，而如果不把这一点弄清楚，难保相同的阻力会发生在他与棠华身上。

    斐草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正相反他性格冷淡，旁人的生死痛苦对他来说激不起一丝涟漪，可许端鸿和棠星的事情让他很在意。

    “弥勒佛”给的卷子里有很多野路子，不是传统的学校题库，里面有很多题弯弯绕绕，专是为了难而难，而许端鸿则是照单全收，标准的像是抄了答案，棠星一周批改一次，在周五放假前交给“弥勒佛”，她首次批改时惊为天人，不由在许端鸿的卷子上勾勾画画，后面更是脑子一抽写了句：“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棠星拍了拍脑袋，看了看手里的红笔，下意识就要把这句话涂掉，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画蛇添足，毫无意义，一时有点尴尬。

    “地心引力”酒吧里，人群川流不息，喧嚣不止，斐草手里端了一杯水穿过人潮，只不过这次，他身上穿的是常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斐草到了酒吧后，简单和老板客套了两句，在对方一箩筐的话里面色不显，只翻了翻前台的订单纸，凝眉打断老板的话：“我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那个年头，好学生不打架，差学生不学习，如同有一道楚汉河界让他们泾渭分明，各自在自己的阵营里抱头拉团，而许端鸿打破了这个界限。

    而更尴尬的是，下周一的卷子是语文卷子，最后的作文是关于梦想，许端鸿写了一首现代长诗，很青涩直白，结尾是：“如果能有自由，做贼我也愿意。”

    棠星和许端鸿以一种隐秘淡然的方式开始交流起来，交流工具是试卷，许端鸿依旧在班里来人之前交上试卷，棠星则会在上面做上批复，一开始，只是语文卷子里的几句隐言，到了后面，甚至会在卷子里夹上纸条，他们谈论诗歌文学，畅想现在未来，这种方式浪漫又隐蔽，以至于一中没人知道大小姐和转学生私底下渐渐熟悉起来。

    而无论哪一种许端鸿，都让人很难把他和这个借酒消愁的颓废男人联想起来。

    斐草熟稔地上楼，来到一处包间门口屈指敲了敲门，包间内没动静，于是斐草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再后面的事情过去了太久，棠星已经模糊了记忆，想不太清。她隐隐记得跟“弥勒佛”据理力争过，不想揽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或者说她其实根本没有抗议过，只是表面应下，心里却在暗暗想着怎么划水。

    老板心痛地肝颤了两颤，甚至咬牙加了时薪，但不论怎么说，斐草都没要回来的想法了。

    包间内五光十色，都是霓虹灯，亮度不高，茶几上已经摆满了酒瓶，包间主人却对来人毫不在意，只是嘴里喃喃：“酒呢？怎么没酒了？”

    斐草淡淡拒绝，正准备挂断时，从老板电话背景音里隐隐听到一声熟悉的喊声，于是他转而道：“不了，老板，我现在以学业为重，不能再去你的酒吧上班了。但是你确实也‘帮’了我不少，我过去看看还是可以的……”

    末了，斐草问道：“许老师，能和我说说你当年和棠星的事情吗？”

    斐草走进，将水递给他：“许老师，你清醒一点。”

    大小姐从那天起担任了监督一干调皮蛋交卷子的“重任”，那些学生个个绞尽脑汁，上蹿下跳，使出了看家的本领，又是找枪手又是买答案，天天硬着头皮和棠星打机锋。许端鸿是其中最冷静坦荡的人，每早雷打不动七点去棠星座位上交卷子，他永远是第一个交的人，字迹工整，卷子整洁，半分折痕也无。

    当时聚众斗殴的一干学生哪里又是学习的料？

    有一天棠星因为学生会的事情到校极早，天还没亮，她路过学校操场的时候看见了迎风晨跑的许端鸿，少年跑得很快，风将袖子吹鼓，彷佛只要不停奔跑，就能甩开现实中的一切不如意。

    老板一喜：“好啊好啊，小斐，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此人能文能武，放在古代，绝对是皇帝心尖尖上的将军。当时他刚转学过来成绩尚且不显，棠星是一中第一个发现他文武双全的人。

    *

    他是许端鸿。

    这可能是一个开端，带着少女的怔愣，带着少年的矛盾，可能不像所有小说里面的爱情开场那么美好，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开始了。

    然后在前台倒了一杯白开水离去。

    他们最早的交际也是从卷子开始的。

    这次老板再一次打电话：“哎，小斐啊，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当帮帮我……”

    其实心里想的却是：“管你帮不帮忙，只要来酒吧就行了，哎对了……得赶紧跟几个冲着小斐来的老顾客发消息……”

    成年后他是凌厉潇洒不好亲近的班主任，少年时他是孤高自许清冷桀骜的转学生。

    许端鸿迷离睁开双眼，这才确定面前的人的身份，他接过水喝了一口，本能还记得自己老师的身份，竭力维持在学生面前的形象：“斐草……是斐草同学啊，你怎么来了……”

    棠星笑道：“起这么早？马上就要月考了，准备的怎么样了呀？”

    当时他在和老板的通话中隐隐听到了相熟的声音，来到酒吧后在前台的包间订单上更是见到了一位“许先生”的订台人，于是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