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1/1)
顾深以最快速度将手里的口红藏在背后,温声安抚道:“还早还早,不过是辰正时分而已,阿晏若是还困,大可多睡一会儿。”
“什么?!”方才还双眼迷离的苏晏登时瞪大了眼睛:“已经辰正了少爷怎么不叫我呢?再不收拾就要误事了!”
苏晏说罢连忙起身,披衣趿鞋走到箱柜跟前翻找,顺带着把流着口水的小冬儿也喊了起来:“冬儿小哥,快起身了,自己辰时了!”
小冬儿揉着眼睛,与小狗富贵儿一起惊天动地的打了个哈欠。
顾深撑着半边身子,不知从哪儿摸了一把花生,边剥边欣赏着苏晏那张被他画花的小脸忙碌的样子:“阿晏,你这么急做什么?今日也无甚要紧大事,不然你再上榻陪我躺躺?”
“少爷?你难不成忘了今日要回顾家拜年了么?这还不算是要紧大事?!”苏晏从箱柜里抱出两身新做的袍服和软裘氅衣搁在床头,又抖出一双新做的乌云纹厚底棉靴搁在地上:“少爷快些更衣吧。”
“那不是午后才去的么?这会儿阿晏急得是什么?晌午再收拾来得及。”顾深不紧不慢的剥了一粒花生,趁着苏晏靠近轻巧的填到了他的嘴里。
“顾宅离这儿有多远少爷不会忘了吧?巳正出发,午后能到都算是快的了。”苏晏下意识的拒绝嘴里的食物,伸手将半躺在床上的顾深直接拽了起来:“少爷快起来!好歹自己把棉靴穿上!”
顾深十分听话的从床上起身,偷空给了苏晏额前一记轻吻:“好了好了,我去洗漱,阿晏慢慢收拾吧。”
“少爷还胡闹!早知如此昨日睡前便该把去时要穿戴的都放好才是。”焦头烂额的苏晏偏头一躲,下意识的伸手擦了把额头,蹭得满手鲜红。
与此同时,刚被苏晏塞了满怀新衣服的小冬儿也愣住了,指着苏晏被抹成年画的脸直言道:“唔,晏公子你脸上怎么了呀?”
苏晏惊觉,快步走到屋内的穿衣镜前,镜中的人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脸上红如春桃,额前的圆点被他方才一蹭,自己花了老大一片几乎蔓延在了整个额头上。
身背后,是正在一边淘洗巾帕,一边满脸憋笑的顾深。
“顾南亭!你过来给我擦干净!”
这是苏晏从小到大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顾深。
他真的急了,也是真的爱上他了。
顾深托着淘洗好的软帕一丝不苟的给苏晏擦拭着额前与脸上的脏污,擦着擦着又笑出声来。
“你还笑!原本便要来不及了!”苏晏闭着眼睛抿着嘴唇,气得两腮都快鼓起来了。
“阿晏阿晏,别生气,我看你睡着了觉得有趣才画的,不是想欺负你。”顾深拿着帕子边擦边哄边忍笑,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是相当复杂:“好了好了,你看这不是擦干净了么?”
“少爷就是淘气!就是欺负人!”苏晏撅嘴回过身去,对着穿衣镜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的脸上没有了那些脏兮兮的红色后才又转身去收拾榻上的被褥。
晨起的阳光极好,雪后初晴,四处都是雪花被阳光照射后反映出来的光斑。
顾深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鸦青软裘,内里的袍服是宝蓝色的,封腰之上满绣着一片碧海祥云,头顶束冠,冠身是纯银打造,还镶嵌了一颗花生大小的珍珠。
苏晏的一身同样价值不菲,外罩狐裘,内着长衫,怀抱暖炉。纯白色的软裘,全无杂色,针毛浓密,光泽极佳,头顶上束发用的簪骨是象牙打的,眼看着虽不出众,实则价值连城。
暖炉是纯银包巾的,炉盖上还镶了一颗翠玉。
家中的小书童冬儿也混了一身格外体面的绫罗绸缎,头上的暖帽也是狐皮的。
连带着小狗富贵儿都穿了件茧绸制成的红色棉袍,棉袍上还缝了滚边,滚边用的是顾深身上那身皮毛的边角料。
拉车的牲畜也由素日用的灰驴,变成了高头大马。马车也被装饰一新,车上的顶棚也换了更加结实的散盖。车上装满了各色各样的年货,外加一百多个压岁用的红封。
没错,顾深这次就是回顾家摆阔的。
浪子回头,衣锦还乡的人设立起来了,他才好进行他的下一步动作。
***
苏晏说得没错,从顾深的新家到顾氏本家一路上确实是路远颠簸。
他们这一家四口自巳正之时出发,未时初刻才晃到了顾氏本宅的门前。
顾氏的本宅是座将近百年的老宅院,听说是顾南亭的祖爷爷逃荒到此,遇见了家境殷实的祖奶奶。
祖奶奶的父母膝下无儿,顾南亭的祖爷爷又肯上进,于是便让二人做了亲事,家中大小事情由顾南亭的祖爷爷打理。
二人所生的后代,则要随祖奶奶的家中姓高。
三代还宗后到了顾南亭的爷爷辈,才有一支重新改回了顾姓。
顾深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多少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顾南亭的祖宗该是个商业奇才,不想竟是给人家做了赘婿。
顾方氏拉着丫鬟翠翠,以及小儿子顾南舟并几房拜年的远亲早早便迎在门口。
马车停稳,一帮等门的小厮立刻迎了上去。
顾深先从马车上探头,对着那些迎门的小厮吩咐道:“你们几个,把车上的东西搬到府中,小心别磕碰了。”
说完,这才拉着苏晏的手从马车走了上下来。
顾深头戴银冠,衣着考究,手中提着的红包袋子一看便知份量不轻。
苏晏那身光滑如缎的狐裘晃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就连赶车抱狗的小童都穿着与小少爷顾南舟同等面料的衣袍。
迎门的小厮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一样接着一样,不是上等丝绸,便是山参灵芝,没有一样是不值钱的。
顾深轻挽着苏晏的小臂,在穿梭的小厮中间迈上了台阶,与那乐得仿佛一朵鲜花般的顾方氏行了个礼:“母亲大人在上,新岁安康。”
“安康,安康。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母亲都盼了你许久了。”顾方氏合不拢嘴的笑着,说罢又拉着顾深与身后的几家亲戚拜年。
那些亲戚中无论长辈还是平辈,没有一个不对顾深赞赏有加的。
这些亲戚里有顾南亭原本认识有过一面之缘的,也有的干脆见也没见过。
都是听闻顾南亭时隔数月发家致富的消息赶过来蹭头彩,打秋风的。
顾深这一副派头摆下去,当真一点儿不浪费,凡是见了他的都另眼相看。
谁也不敢在此时提他当初是被打断了腿,赶出家门的事情。
顾深挽着苏晏挨个与那群人拜了年,转头又掏出一把红包放在了顾南舟手里:“舟儿,给大哥拜年。”
八岁的孩子见了顾南亭,捧着一包银子,仰头撅嘴脆生生的答道,说完扭头就跑:“不拜!”
顾南舟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让顾方氏的脸上很挂不住,张口想骂一句,又想到当下亲戚太多,只能强忍着怒火给顾深陪着笑脸:“这个孩子,让我惯坏了,亭儿你别介意。”
“无妨,他是我的亲弟弟,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他的。”
第21章
这是顾深第一次以顾南亭的身份回到顾家本宅。
脑海里虽然有原主顾南亭的记忆加持, 但依旧还是对一切都抱着几分初见时的期待。
顾方氏亲切热情的招呼着顾深与苏晏朝布置隆重的厅堂上走。
厅堂内,已是宾朋满座。
在座的亲戚顾深能凭着顾南亭的记忆认出来的并没有几个。
左手边上一个身穿夔纹员外裳,身宽体胖的男人是顾南亭那个极不争气的二叔, 顾宇夏。
顾宇夏年轻时的名声并没有比早先的顾南亭好上多少, 早早败完了所分家的家产, 带着一家老小毫不客气的啃着大哥和大嫂。眼下大哥大嫂虽已亡故, 他倒依旧恬不知耻的赖在内宅, 甚至还曾放话如果顾方氏深宅寂寞,他愿意替死去的大哥好生照顾这个继室还有那未成年的儿子。
顾南亭自小的时候便对这位二叔无比厌恶, 如果不是为了他, 母亲也不会早早的贴光家中带来的嫁妆, 以至于顾南亭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从亡母那儿分得的东西只剩下一间破屋和两亩薄田了。
顾宇夏旁边另一个与顾方氏年纪相仿的男子,穿着青灰色的长衫, 大冬天的手中还把玩着一柄折扇。
这人便是顾南亭的三叔, 顾宇秋。
顾宇秋同自己的父亲不是一母所生, 关系反倒处得比亲生的二叔还要好上三分。
顾宇秋也算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起初兄弟三人分家时他只分得了三家铺面, 经过数年经营这三家铺面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十三家。
顾南亭对顾宇秋的印象还算不错, 但并不似少年单纯的顾深却轻而易举的看穿了顾宇秋与顾方氏之间那种尽力遮掩的暧昧。
顺着厅上的座次再往右看,另一边的正位上坐着个年约四十的方脸男子。
男子面如红中, 方口扩耳, 穿着紧窄的衣袍,浑身上下都弩着结实的肌肉。
此人名唤方多, 是顾方氏的母家哥哥。
顾方氏母家是做皮毛生意的,男丁生来便要学着进山狩猎,所以每个男丁似乎都是这般五大三粗的样子。
顾深在厅前环视一周, 在顾方氏的带领下一一与这些人行礼拜年。
“二叔,三叔,新岁安康,大吉大利。”
“好小子,你倒是出息了,个子也长高了嘛。”顾宇夏憨粗的大手拍了拍顾深的肩头:“怎么样?开了年还想做什么生意啊?”
“二叔说笑了,侄儿不过是出门在外,讨个生活罢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