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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到了……”

    “别走。”

    沈婉早退至旁侧,见两人欲语,跟随牧衡走出竹屋。

    *

    天色已黑,七香车往城中而行。

    牧衡问道:“你问了生辰,所以笃定两人有情?”

    沈婉摇头,淡声道:“未曾询问,心中猜想。”

    她的话,令牧衡心中不解。

    “你性情谨慎,不怕有误?”

    沈婉裹紧狐裘,心中慨叹,“他们皆为对方所想,爱慕渗透在言行举止,难以隐藏。”

    牧衡没再言语,夜中唯闻风声。

    他见挚友变化,心中猜测二三,甚至思绪复杂。他识人,观之、探之,最深莫过于推演,他有心教沈婉将星象对照。却从未想过,爱慕之情难以隐藏。

    牧衡垂眸,望向她。

    严冬深夜,使得冻疮又痒又痛,她双手交叠,看似百般折磨。

    牧衡思索良久,问道:“我曾让医者替你医治,为何不常涂,放任其痛苦?”

    “杂事繁多,时常忘记。”

    他轻应,没再询问,嘱咐道:“日后要记得。”

    沈婉点头,见他递来药膏,呆怔良久,望向他容颜。

    “沈婉。”

    突然的寒音,惊醒了她。

    “在。”

    牧衡回望,直视她的眼睛,“他们的言行举止,与旁人相比,有何不同?”

    沈婉思索片刻,才道:“难以解释,却知他们互相在意,甘心自身受屈,也愿对方安好。”

    “那我们也曾如此,这样可算互为爱慕?”

    “亭侯……”

    他声震颤沈婉肺腑,在她逃避时,一再靠近,两人间唯存他的药香。

    沈婉情怯至极,却忆起种种。

    宁县城危,他护她出城,却言“只为护她性命”;太极殿前,他在大雪下而跪,不愿她受辱。若沈意为殷乔不顾身份拜她,这便是有情,那他们又算什么?

    她一时,竟无从开口。

    “别避,回答我。”

    沈婉垂眸良久,才道:“不算。亭侯心中,定不会有这般私情,而我,也敬爱亭侯。”

    仰望浮雪的人,怎有资格同他谈及爱慕。

    牧衡闻言,恢复如初,不再靠近她。

    “我不欲否定你,男女爱慕的事,我并不擅长,也不喜讨论。但要劝你,不可再妄下定论。过些时日,魏赵两国将会开战,你可要随我去边关?”

    听他谈及正事,沈婉将杂乱的思绪尽数收起。

    “亭侯不留在朝中?”

    “如今朝中稳定,待安顿好寒门入仕,鹤行就会归来接替政事。王上即位不久,需要功绩,我该陪同。”

    若在平常,他不会询问她。

    但赵国是她故土,亲眼面对侵略,非常人能忍受之事。

    沈婉沉默须臾,却答应了他。

    “我跟随亭侯。”

    “缘何?”

    “魏军,仁义之师;君王,仁德爱民,对赵国百姓而言,是好事。我虽不忍面对战争,也分得清楚。还有——”

    她话音稍顿,叹道:“我曾答应亭侯,学推演之术,怎能半路退却。兴许在边关,不但能为亭侯解忧,也有机会见到父兄。”

    “今日是我莽撞,若生有误会,倒是尴尬,还请亭侯继续教我推演。”

    “倒没有,你做得很好,至少劝慰了她。”

    牧衡手抚六星,平声问:“星象能演成命盘,可用来推演某人,你可记得自己生辰?”

    沈婉摇头,“贫苦之家,从不过生辰,阿母去世多年,父兄不曾记得我的生辰,就连日子都记不清了。”

    “抱歉,我无意提及你家事。”

    “亭侯不必道歉,我早释怀许久。”

    夹道两侧寒梅渐落,暗香浮动,两人静默无言。

    牧衡挑开帐幔,轻道:“甲戌年三月初六寅时,我的生辰,你可用来对照星象。”

    第15章 梅香落

    半月后,魏国整军十万,刘期御驾亲征,大军在平玄誓师。

    随行官员,皆为魏国士族,留在朝中的,多为入仕不久的寒门子弟。

    温时书官至丞相,四公之一,百官之首,代行朝中军国要务。

    竹林四友皆出身士族,温家却已没落,与寒门无异,可他在魏拥有功绩,无人敢置喙。他为百官之首,上至士族,下至寒门,皆心生崇拜。朝中谈及政事,再无人闭口不言,皆针对时政,言辞犀利。

    太极殿前,牧衡请诏,使得魏国门阀上交土地,百姓终于有田可耕。

    种种举措,让寒门在朝中的地位逐渐提升,减少了士族对王权的影响,百姓权益得到维护。

    解决内忧,却仍有外患。

    齐吴两国交战,齐军虽有成效,却久攻不下,渐有退缩之意。若齐军退兵,必会扰乱魏国军政,援助赵国。

    刘期为此思虑过盛,头风发作,日渐严重,每每痛时,必唤牧衡相伴。

    行至泽山,刘期在銮驾上高声痛喝:“齐王……不堪大用!天下雄主,竟畏畏缩缩,犹豫不决。在朝不为民谋,贪图享乐,听信谗言,本应雄视天下,却有幼鼠之胆,又怎敢如此……”

    他气怒攻心,五官涨红,将竹简摔落在外,斥道:“怎敢还威胁我等,竖子何敢!雪臣……何在啊?”

    銮驾外,宦官惊恐万分,在沈意的指示下,将竹简捡起,忙退至车后,不敢再看。

    沈意观之,眉峰微蹙。

    齐王性情犹豫,疑心深重,对能臣多不信任。但齐国地广物丰,有精兵三十余万。却每至大战,不敢派兵,平山战役,只见几万敌军。此举若用来攻打吴国,必会失利。

    齐国国策,于魏国而言,好坏皆有。

    虽怕齐国侵扰边关,温时书的计谋,却能最大得利,可拖垮齐吴两国军事政治。

    但竹简上,齐王为阻碍魏国扩大势力,要求即刻停歇战事。否则将派兵再次攻打宁县,下令屠城。

    刘期肩膀耸颤,指着竹简再斥:“欺我等势弱,竟拿百姓做质,其心当万诛啊!”

    沈意沉吟片刻,道:“王上继位不过数月,魏国改革略有成效,齐王自顾不暇,怎知用民胁迫王上?竹简必出臣子之手,此人了解魏国,并善于攻心。”

    齐军若将兵力北调伐魏,必遭吴国反扑,攻打宁县本就是子虚乌有。

    若魏国南下堤防,才是中计。

    君臣视线相对,却听刘期叹道:“此计虽不能阻碍我军,却教我心中烦忧。齐王性情,想必已在犹豫,不出月余,必会撤军,将毁我国大计,焉知不会再以民为质?”

    沈意无言。

    齐军残暴,无人敢笃定其行为。

    “王上,大司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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