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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洛星降不得不再次面临与自己的表哥章宣霖同行的尴尬局面。
御花园中春光正好,晴朗的阳光之下,花草树木皆欣欣向荣,颜色各异的奇珍花朵争奇斗艳。
脚下的鹅卵石铺就的路延伸到了池塘水边,见到有人影前来,道路另一侧的数条锦鲤浮上了水面,好似凭空而游般悠闲的摆尾摇鳍。
不知道该和章宣霖说些什么,便只好互相聊些客套话。
洛星降感到有些无聊,便让采瑶拿来一些糕点,掰开扔进池塘投食,观察锦鲤在水中抢食的场景。
或许是和煦的阳光耀眼却又不灼热的原因,即使平时总是习惯板着脸一脸严肃表情的表兄也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章宣霖似乎完全没有任何不耐,用略微柔和了下来的目光静静注视着洛星降,看着洛星降的一举一动。
“公主殿下,佩戴了那枚暖玉,身体有没有好转一些?”冷不丁的,章宣霖起了一个话头。
而这句话却让洛星降一时哑口无言。
那天她接受了章宣霖的赠礼,转头便收在了梳妆台的抽屉里。而她的珍宝实在是数不胜数,久而久之便几乎忘记了那暖玉的存在。
由于洛星降不怎么上心的缘故,实际上她根本没有佩戴过一次。
“恩,确实好转了,劳烦表兄为我寻来此物。”洛星降回答道,因为自己选择了撒谎而使得她略感一丝煎熬。
“其实,公主殿下根本没有佩戴那枚我特意寻来的暖玉吧。”章宣霖忽然笑了起来,好似春雪消融,平时冷脸的人的笑起来总是十分惊艳。
洛星降并未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丝毫谴责之意。
“何出此言?”洛星降有些愣住了。
“小时候,公主殿下每次撒谎时,会不自觉得多眨眼几下。”章宣霖忽然伸出手,已经欲要抚摸洛星降的头顶,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作罢。
“只是一阵子没有见过公主殿下,却感觉你又长高了许多。小孩子都是变化这么大的吧,现在易馨已经快要成为大姑娘了。”章宣霖话语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宠溺。
“我小时候,经常会撒谎吗?”然而洛星降纠结的点却与众不同。
然而章宣霖却是笑而不语。
“玄骥表哥,能不能多告诉我一些小时候的事?”洛星降决定使用杀手锏,睁着一双清澈却又惑人的双眼看向了章宣霖,带着一丝请求的语气。
“这个样子还真是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由现在已经初显风华的洛星降作出,恐怕世间少有人能抵挡得住,章宣霖不由得暗自感叹。
“小时候,公主殿下与微臣、少儋时常相聚一起玩耍。先皇曾有意令少儋担任公主的陪读,因此定国侯府与我章家也时常走动。”
洛星降不由得显露出了极为意外的表情,没想到曾经还有这么一回事。
小时候的她,与周影岳和张宣霖居然玩得十分要好。
“原来如此,希望我曾经没有做过太过分的事。”洛星降不由得有些忧心,没想到自己小时候的性格如此跳脱。
“撒谎并不是说易馨是坏孩子,事实上在我看来,那只是易馨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罢了。即使是经常被公主殿下捉弄的少儋,也对公主没有任何指责之意。”随后,章宣霖继续说道。
在他眼中,恶作剧成功而得意洋洋的年幼公主是极为可爱的。
少儋想必也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被公主殿下捉弄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后来,安阳郡主担任了公主殿下的陪读,由于陪读一事不了了之,再加上之后少儋拜入了微臣的老师门下,忙于考学读书,之后关系才渐渐疏远。”
“玄骥表哥的老师?那不是已经退隐、官至右相的郈凌大人?原来少儋哥哥与玄骥师出同门。”洛星降惊讶了一下。
只是虽然有着同样的老师,不过二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出乎意料。
一个是才华显露闻名遐迩,脚踏实地的中书主事,而另一个则是完全靠祖上蒙阴才得了金吾卫一职的参军。
在太后殿命令之下,洛星降从此每周除了琴棋书画以及大学士的带读课程之外,还要跟着自己的表哥章宣霖去皇家猎场学习骑术。
虽然说之前的接触已经让洛星降稍微不那么紧张,但是一想到近日要学习的马术,还是让洛星降心中有些忐忑。
皇家猎场中,章宣霖已经等候多时,他牵着一匹高大枣红色的骏马站立在围栏附近。
“公主殿下,虽然太后有令让微臣教导你的骑术,不过还是以公主的身体为重……”看到洛星降出现,他露出了微笑,却在看到少女的衣着呼吸一滞。
身着劲装的小姑娘一脸镇定,相比华丽繁琐的宫裙,简单利落的骑马装更是勾勒出了她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身。
章宣霖垂眸不敢多看,他害怕自己心中突然翻涌而出的渴望与悸动,会被对方从自己的眼神中察觉到。
他一向将公主当作小妹妹看待,将母亲给自己的家传暖玉送她,也是为了希望这份礼物能帮助她恢复健康。
然而,现在看到了少女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风采,心中一直以来的坚定却不知不觉的开始动摇。
章宣霖不禁扣心自问,自己在见到长大后公主的第一面、在知道姨母欲要给自己与公主赐婚时,难道真的就是清清白白毫无杂念吗?
“放心,我的身体没有事,”在大病一场之后,洛星降感到自己的状况正在逐步恢复,“玄骥表哥?”洛星降见到眼前的青年男子忽然沉默,迟迟没有回答,不由得疑惑开口。
“无妨,事不宜迟,那我们便先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作为易国文官,玄骥平日也丝毫没有疏忽骑术,毕竟对于世家子弟来说,这是必须要掌握的礼仪与能力。
他便为洛星降介绍了一下自己爱马。
“此马名为追风,是微臣的坐骑,性情温驯,极通人性。”在玄骥介绍的同时,那匹枣红色的高大骏马,十分有灵性的低下头,抖了抖耳朵。
“今日便乘追风绕着围栏走一圈罢。”玄骥看向了洛星降。
“我并无异议,只是,我要怎么上马呢?”洛星降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第185章
“公主殿下不必担心。”耳旁传来沉着有力的声音。
只见表兄居然在她的面前单漆跪地, 作出了托举的姿势。
“请踩微臣的双臂上马。”
洛星降看了看玄骥的被皮革包裹着的掌心,那一抹暗色连接至袖套。
“这样对待表兄, 或许太过不敬了。”洛星降有些犹豫,低头有些不确定的看向了玄骥一眼。
虽然半蹲至地上,但是玄骥身材高大欣长,略微抬头便能够与洛星降平视。
玄骥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教导公主骑术,本是微臣的责任。易馨,你我二人本不应在意这些礼节。”
见玄骥的话语如此坚定, 洛星降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只能咽了下去。她有些不自在的踩在了玄骥的双手,用不是很熟练的姿势从马匹的左侧翻身上马。
踩在了马镫上,长度已经经过调试, 不高不低恰恰好。骤然视线比平时高处了一截, 令洛星降有些紧张。
但是看着前方不急不缓的牵着马绳的挺拔身影,洛星降一时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
“目视前方,挺直腰背。记住,以后在马上不论遇到什么情况,请公主殿下克制, 不要大声尖叫以免刺激马匹。”
“……当然,现在有微臣在, 不会让意外出现。”玄骥的话语中无疑对自己的骑术十分自信。
“玄骥表兄我当然是信得过的。”洛星降呼出了一口气。
刚开始的害怕紧张过去后, 洛星降心下大定。表兄的坐骑追风虽然气势逼人,但也十分的温驯,并无作出什么过于危险的举动。
随之而来, 从未有过的经历让她感到了新鲜与刺激。
“去那里看看吧, 我想沿着小河走走。”洛星降看到了前方的树林中的溪流, 便开口了。
“微臣遵旨。”玄骥对于洛星降的任何要求基本都是有求必应的。
于是二人远离了猎场的边缘围栏, 向着更深处前进。
浅浅的溪流中马蹄涉水而过, 骏马带着马背上的少女轻快漫步在新绿萌芽的树林之中。而在左前方,那挺拔的身影一直伴随在她的身侧。感受着清爽的空气,让洛星降的心情少有的放松惬意了许多。
“这还是我第一次自己骑马,虽然很高兴,但真想感受一下策马奔腾自由自在的感觉。”洛星降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既然是公主的心愿,那么微臣自会满足。”听到了悬崖的声音,让洛星降一时怔愣。
可是她还不会骑马,就连现在也只是靠着玄骥在前头牵着马绳才能控制的住这骏马。
下一刻,她的身后便感受到了另一具坚硬的身体。
“!”洛星降蓦地睁大双眼,她没有想到,玄骥居然直接上马坐到了身后。
“请靠紧微臣。”话音刚落,接二连三的意外情况冲击着洛星降的心灵。
周围的景色飞速的变换,快的令洛星降眼花缭乱。
洛星降吓的酥软了身子,下意识得靠在了身后坚硬的胸膛上。
她感觉心跳的前所未有的快,不过很快适应了这种速度。心中一丝喜悦悄然而生。在这漫无目的的自由疾驰之中,仿佛所有的困惑与烦恼都能被抛到脑后。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洛星降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兴奋的颤意,如果自己能驾驭这匹马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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