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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暮修侧身一躲，整个身体发了热，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边生是认真的。他没有半分犹豫朝着门口跑去，可还没等他跑到，边生抢先一步来到了门口，一脚踹在了门上，伴随着巨大的声响，门应声关上了。
“为什么要走，你是要离开我吗？”边生转过身来，整个人阴恻恻地看着他，太陌生了，这样的边生太陌生了。
叶暮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功夫去伪装脸上的表情。
叶暮修的所有一切，边生都看在眼里。
“你说你喜欢我，好啊，和我一起去死，我就相信你。”边生拿刀的手换了一只，话音刚落就直接扑向了叶暮修，这一次叶暮修没能躲过去。虽然他是一个成年男人，但是他没有从小学过散打，也没有边生这样的疯劲，根本不是边生的对手。
“边生……你冷，冷静点，冷静点。”叶暮修手死死的握着边生的手腕，那把刀近在咫尺，叶暮修甚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把刀的刀尖是什么样的形状。
“叶暮修，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好吗？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边生一边说一边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在叶暮修的脸上，看着这样的边生，叶暮修难过极了，眼泪无法自控的跟着边生流了下来，他不知道在哭什么，是害怕？还是心疼？还是两样都有？他不清楚，可是看到边生这个样子，他真的觉得很痛苦。
“叶暮修.......爱我好不好，就一下，好不好。”边生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在犹豫，犹豫是否要杀死自己最爱的人。
“我爱你的，边生，我爱你的。”叶暮修哽咽了起来，眼睛瞬间模糊成了一团。
边生看着躺在他身下的叶暮修，满眼是泪，那眼泪像捆绑在他心脏上的线，让他心神一晃。
叶暮修支撑的力量也越来越小。
刀面一闪，叶暮修来不及躲开，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头扭开，那刀偏离了轨道，蹭过锁骨，直直落下，定在了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像是一声长鸣。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边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愣怔地看着叶暮修的伤口，血液从锁骨滑落在地板上，像是放慢了无数倍。
过了一会儿，边生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抖得厉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地板上的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差点杀了叶暮修。
他差点杀了他。
叶暮修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耳边的那把刀还立着，而边生却已经没了反应。
叶暮修抬了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和自己的脸。这才看清边生的样子。
他整张脸纠成一团，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如今却有些滑稽。
“边生。”叶暮修像是怕惊动他似的，声音很轻地喊了他一声。他知道边生冷静下来了。
两个人久久的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好久，久到叶暮修都以为要到第二天清晨了。
边生才有了动静。
他有些木讷的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过了一会儿，他才痛苦的啊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缓慢地缩成一团，头慢慢地靠在了叶暮修的身上。
像是经历了一场劫难，两个人都是彼此的劫。
边生的哭声起先是很低的，渐渐地，双肩开始颤抖得厉害，哽咽声也越来越响，慢慢地，原本平静的哭声，爆发了出来。他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两只手死死地拽着叶暮修的衣领，所有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叶暮修红着眼睛轻轻地抱了抱抖得厉害的边生。
“我知道，我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叶暮修，对不起，我只是，只是.......”边生语无伦次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哭到后面边生没了力气，他抬起头，眼睛肿得不像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了叶暮修许久，目光复杂的让叶暮修看不透。
外面的天有点泛白，鱼鳞般的天空逐渐苏醒过来，雪似乎也停了，白茫茫的一片，好似要把世界冰封在此刻。
随后叶暮修就听到，边生哑着声音，无比痛苦地说道。
“叶暮修，我见了一个人。”
叶暮修抱着边生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说他是我爷爷，我们做了亲子鉴定。”
边生看着叶暮修锁骨上的伤口，有点深，血已经凝固在了周围。
“我不敢和你说，怕你不要我，怕你让我跟他走。”边发生着抖地吸了一口气，企图拽住空气里仅有的氧气。
叶暮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边生。
然后他看到边生的嘴一张一合了几下。
他说。
“叶暮修，我放过你了。也放过我自己了。”
第62章
“什么意思？”
边生垂着头，没有说话，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步伐有点飘，走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型。
边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暮修不敢多想，对于边生想要杀掉自己，边生离开，更让他恐惧。
边生有目的的来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医疗箱。还没等他把医疗箱拿稳，手就被叶暮修擒住了，医疗箱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边生，说话。”
边生依旧一言不发，很轻地推了一下叶暮修的手，然后弯下腰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箱子里，接着转身，牵起叶暮修的手来到床边，他把箱子放在了地上，跪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棉球把叶暮修锁骨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边生的瞳孔始终有点无神，像是没落在实处，他把粘着血的棉球丢到了一边，拿出棉签蘸了蘸碘酒，仔仔细细地在叶暮修的伤口上擦拭着，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就像个机器人。
“疼吗？”边生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动静，是撕裂般的心疼和后悔，他不敢把视线放在伤口上太久，略微地沾了一下就晃走了。
叶暮修：“什么疼不疼。我在问你话，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边生还跪在地上，下巴上扬了一点：“叶暮修，我刚刚差点杀了你，你不知道吗？”
叶暮修没说话，抿着嘴唇，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我觉得我不正常。”
“闭嘴！我可以带你去看病。”叶暮修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放过不放过这种话了。”
“你看，你不是能听懂吗？”边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叶暮修……”
叶暮修脸色一变，似乎意料到他会说些什么，于是先发制人的说道：“边生，到时候我换个工作，换一个不忙的工作，你不要怕，我带你去看医生，会治好的，相信我，好不好？”
边生像是什么也没听进去一样，摇了摇头：“叶暮修。你还不明白吗？那本日记之后，我们就回不去了……我一看到你，就会想到你曾经爱着我的父亲，我就会想到自己有一张和他很像的脸，我会很痛苦的。叶暮修，你是真的喜欢我吗？如果我没有这张脸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和边顾南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信我呢？”叶暮修有些着急地说道，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血丝就这么攀满了他整个眼球。
边生没有说下去，他伸出手，很眷恋地摸了摸叶暮修的脸：“是啊，我不相信你了。你骗我太多次了，叶暮修。”说完就红了眼。他低下头，摆弄了手机，抬起头笑了笑：“我现在很痛苦。你知道吗？”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边生没有说自己痛苦什么，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用眼神描绘着叶暮修的五官。
随着清晨第一缕光的渗透，给予了这个冰冷的房间，一丝温暖。阳光的暖块从窗户的衔接口一点点跃了过来，逐渐地撑**整个房间。
楼下突然传来了铃响，让叶暮修心颤了一下，他恐惧的线头崩断了，浑身发凉。
边生站了起来，然后对着叶暮修说道：“我爷爷来接我了。”
叶暮修没想到他和边震杰会这么快见面。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成为了被动的那方，是他在被审判。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一个沉默，一个恍惚。
边生把门给打开了，大片的光亮涌了进来，金灿的光，像是天边掉下来的太阳，只有叶暮修一个人站在背阴处，看着光从自己指尖一点点溜走，直到完全消失，包括他的影子。
他忘记自己是怎么和边震杰谈判的，他没有筹码。只记得他婉拒了边震杰给予的金钱，那一张卡就像活生生地打在他的脸上，边震杰的用意太明显了，就是想用这张卡，断干净了。
走之前边生没有回头，叶暮修就像突然哑巴了一样，最后挽留的话都没有说出来，他睁着眼睛看着边生上车，看着边生消失，整个人被抽离三魂七魄，像是一个躯壳，像是刚从墓地里爬出来的死人。
*
“你不该拿钱侮辱他的。”边生语气很不友好地说道，“别再有下次。我不是随意让你拿捏的人。”
边震杰看了边生一眼，没有因为边生的语气而生气：“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边生很不客气地说道：“这不需要你知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人的事？”
边生放在手上的手突然握紧，眼神犀利了几分，转过头看向他：“你别动他……否则我会杀了你。”
边震杰似乎没在意他说的话。脸色一点未变。
边生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边震杰，不以为然，用着轻松的语调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不光是个同性恋，还是个神经病。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吗？我突然想告诉你了。”他顿了顿，眼神阴暗的盯着边震杰，“因为我差点杀了他，你说，我连最爱的人都敢杀，何况是你这种和我没有任何感情，突然冒出来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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