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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生那时候怎么回答的。
他说：“对我来说，只要重要的人在身边就好了。”
叶暮修和边生洗了手就坐下用餐了，张姨时间卡得很好，饭菜都是热乎的，可以立刻入口，两个人在饭桌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大都数是叶暮修说，边生听，有时候边生也会说几句，他说话的时候很喜欢看着叶暮修的眼睛，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单纯的喜欢，尤其是在他眼里望到自己时，边生会觉得叶暮修眼里全是自己，他会很满足这种臆想中的在乎。
蛋糕拿出来的时候，叶暮修还是和之前一样给他唱了歌，叶暮修唱歌并不是很好听，好在他的嗓音不错，倒也不至于难听。
“许愿吧。”叶暮修说道。
边生看了叶暮修几秒，就闭上了眼睛，默默许了愿，然后轻轻一吹，吹灭了蜡烛。
“小寿星，吃蛋糕了。”叶暮修起身给边生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他，然后自己也切了一块，叶暮修不喜欢吃甜食，但是每次在边生生日那天他都会吃一点。
“叶暮修，今天我可以……”
手机铃声这时候响了起来。
边生微微皱了皱眉，话被迫被打断。
叶暮修看了一眼手机，脸色一变，抬头看了一眼边生，看见他正在看着自己。
手机屏幕上是姜楠的名字。
叶暮修心一狠，挂了电话。他答应过边生，今天要陪着他。
边生脸色稍缓，眉梢也褪去了褶皱，张了张嘴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话：“今天我可以……”
铃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边生的脸彻底黑下去了。
叶暮修看着手机屏幕，没敢去看边生的脸色。
叶暮修挂断电话的话，就意味着他很忙，这种时候姜楠是不会打第二次的，都是等着叶暮修忙完，回过去，可这一次……
“边生我接个电话。”叶暮修没有避嫌，当着边生的面接了起来。
“姜楠？”
叶暮修皱了皱眉：“是，我是。”
突然叶暮修站了起来，神色慌乱：“什么？”
“好，我知道，我现在马上过来，我马上过来。”
叶暮修挂完电话满脸抱歉地看向边生：“边生……我得去医院一趟。”
“今天是我生日。”边生跟着站了起来，动静之大，椅子后移的声音巨大而又磨人牙床，发着酸。
叶暮修拿起外套开始穿了起来：“你姜楠叔叔住院了，我得去一趟。”
边生哪能听得进去，他大步走上前急切地拽住叶暮修的手，双眼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生气，有些发了红：“你说陪我的。”
“边生你听话。”
边生手上的力道用力了几分：“要是我不听话呢？”
叶暮修：“我马上回来。我一定马上回来。”他微微用力想把手从边生手里抽出来。
“不行，你说陪我过生日的，少一分，少一秒都不作数的。”边生执著地愿不意放手。
一边是姜楠，一边是边生。叶暮修也很着急，姜楠没有父母，除了叶暮修他没有别的亲近的人可以联系。他突然在家里晕倒，晕倒前没有关煤气，要不是邻居听到狂吠不止的狗叫声，姜楠死在家都不会有人知道。
“ 边生。”叶暮修，“我真的马上就回来。”说完不顾边生发狠的力道，不顾边生那双早就红透的眼睛，强行把自己手抽了出来，走到了门口。
“叶暮修！”边生的声音带着嘶哑，这让正在穿鞋的叶暮修浑身一僵。
“为什么，你们大人总是喜欢说谎，我爸妈爱说谎，你也爱说谎。”边生话里又强忍着的颤抖，“你们都是骗子。”最后几个字说得像是脱了力气，轻飘飘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叶暮修闭了闭眼，只是在门口愣怔了几分钟，最终还是选择开门走了出去。房子里的门合上的那一刻仿佛传出了震天响的声音，边生一个人看着合上的门，看着门口暗下去的灯，感觉手脚都发了冷，此时此刻硕大的房间成为了最大的坟场，里面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心跳声。
边生没站多久，一个人默默地回到桌前，看着叶暮修那个无人的位置，还有那块吃了一口的蛋糕，他重新点燃蜡烛插到已经不完整的蛋糕上。
十岁之后他许愿，愿望永远都只是一个。
希望叶暮修可以比他活得久。
这样子就意味着，会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他，他不会是一个人。
这是一个很普通又有些幼稚的愿望。每一年都是这个，从来没有变过。
可这一次……
边生重新合上眼睛，双手合十，喃喃自语：“我希望叶暮修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
叶暮修到医院的时候，才知道姜楠比想象中的严重，一氧化碳吸入的有点多，还没醒，需要有一个陪床的。他交完钱就去了病房，其实叶暮修很讨厌来医院，医院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姜楠，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这还是叶暮修第一次看到那么虚弱的姜楠。他非常无奈地给边生发了一条信息，说明了情况，过了很久，边生都没有回，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叶暮修想：回去一定要好好哄一下了。
期间护士换了一下挂水的药。
护士刚离开，叶暮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边生打来的，几乎瞬间接了起来。
他一接起，就听到电话那头重重地呼吸声，他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些哽咽的声音。
“边生？”
“叶......暮修，停电了。”边生只说了这几个字，就是这个几个字。瞬间让叶暮修慌了神。
他没有半点思索，只是有些艰难地看了一眼姜楠，然后起了身，马上离开了病房。
“边生，你别害怕，我马上回来了。你现在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我马上回来。”叶暮修着急地说道，步子都开始凌乱起来。
“叶暮修我有点喘不过气、好黑、好闷，有东西流到我身体里面来了。”听筒那边是边生强忍着哭意的语气，这让叶暮修的心纠成了一团。
“你别挂电话，可以走的话，靠近窗那边，有路灯。”
“不够亮，太暗了，我动不了。”边生说道。
叶暮修加快了步伐，下一秒立刻跑了起来，然后给刘秘书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姜楠的事，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
到家里的时候，果然一片漆黑，叶暮修没有逗留立马往边生房间走。
“我到了，边生，我到了。”
跑得太急，呼吸都是急促的。
他心急如焚地打开房门，入目就看到边生缩在墙角微微低着头，只露出了半张脸，手里死死地握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血丝全无，惨白的像是倾天而下的雪花，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了一样。
“边生。”
“暮修。”边生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黑色的头发被汗水黏在了脸颊，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恐惧。
叶暮修迅速上前了一步，把边生抱在了怀里，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手电筒，四周又亮了几分：“没事了。”
边生没说话，牢牢地揉着叶暮修的脖子，像是一个即将死亡的人拽住唯一的生机。
叶暮修温柔的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边生僵硬的脊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过了好久，边生才镇定下来，叶暮修想去看一下是不是电路出现了问题，边生死活不让，抱着叶暮修不撒手，叶暮修无奈地只好一动不动地蹲着，任由边生抱着。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边生说道，不像是在开玩笑。
叶暮修抱着边生的手一滞：“胡说什么？”
边生不再说话，过了良久他开口道：“叶暮修，今天没有灯，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叶暮修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边生看到叶暮修同意了，抱着他的手松开了几分，然后牵着他的手站了起来，黑暗中，就这微弱的光，两个人的视线不小心撞在了一起，边生眼底的红深深地印到了叶暮修的眼里，这让叶暮修心疼极了。
他情不自禁地想着，路上这段时间他的边生该有多害怕啊。他嘴上说着边生最重要，却在他生日的时候把他一个人丢在了这边，边生有多怕黑他是知道的。边生十岁那年，只是因为新来的保姆随手关掉了他房间的灯，差点就让边生窒息死亡，就差一点，叶暮修就失去边生了。好在长大了后，边生就好多了，但是今天看着边生惨白的脸，他就愧疚的要命，他不该走的。
两个人用着手电筒的光，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叶暮修的房间，一路上手一直都是握着的。
叶暮修一上床，边生紧跟着躺在了他的身边，还没等叶暮修转身，就觉得腰上一紧，边生的手已经揉上了他的腰，他几乎是被边生抱在怀里的。紧接着叶暮修就感受到了边生的脸颊靠在了他的背上。其实边生比叶暮修体型小，这个姿势看起来有些奇怪和好笑。
“边生。”叶暮修小心地喊道，他动了动，没想到边生抱得更加紧了，像是要把叶暮修整个人刻入他的身体。
边生应了一声，接着他缓缓说道，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紧张和害怕：“这样子我就不怕了。叶暮修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了。”
哪怕没有光。
哪怕周围是黑色的。
只要有你在，
我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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