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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爽快地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说道:“我女儿发病那天晚上,我抱着她下楼,是老周开着他拉货的面包车,送我女儿去了医院。”
虽然还是晚了一步,但从此以后,许春花对老周添了许多的感谢。
后来许春花和酗酒的丈夫离婚了,老周见她有几分姿容,自然待她殷勤。
因为亡女的缘故,她对老周给予的温暖是接受的。
当她渐渐收拾好了破碎的心境,准备重新迎接新生活的时候,花心的老周却又移情别恋,看上了日益姿色丰盈的殷流苏。
男人,的确没一个靠得住。
许春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殷流苏和刘穗花心下都很震惊,没想到她和老周之间…还存在着这样的一段往事。
“无所谓了。”许春花淡淡道:“这次…就当是还了他当年的情,两不相欠。”
殷流苏和她碰了碰杯:“只要你自己心里放下,就好了。”
许春花胃口很大,吃得也多。
那一盘卤肉除了殷殷吃过几筷子,全让她吃光了,谢闻声看着空盘直咽唾沫。
吃完了卤肉,她又开始捞鱼肉和午餐肉。
殷流苏赶紧将殷殷的碗端起来,给她碗里夹了满满一碗肉,让她自己慢慢吃着。
谢闻声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生怕待会儿一丁点都不剩下了。
许春花见众人都望着她,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平时干活,吃得有点多。”
“要不,你喝点酒?”殷流苏又给她倒了一杯:“火锅也不能多吃,容易闹肚子。”
主要还是得给孩子们留点啊。
许春花喝了几杯,醉意上头,倒也放开了些,忿忿地说:“我算是看明白了,男人是真的靠不住。”
殷流苏附和道:“你有力气,干活又勤快,不需要男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嗯,我要好好干活,挣钱让自己过好日子!来,干了!”
“干!”殷流苏和她碰了碰杯。
刘穗花用团扇扇着风,也碰了碰杯,悠悠道:“老周那种老腊肉,谁稀罕了!等你自己有钱当老板娘了,找年轻帅气的男朋友,不快乐吗!”
“说得对。”许春花壮志凌云地说:“我要努力挣钱开餐厅。”
“哟,你一推车小贩,你开什么餐厅?”
“准你开发廊,就不准我开餐厅。”
“那得好多投资吧!一般人做不了,你行吗。”
许春花又喝了一口酒:“我做梦还不行吗。”
刘穗花一边玩着诺基亚手机的贪吃蛇,一边笑道:“行行行,做你的白日梦吧。”
殷流苏看着她的手机,突发奇想道:“如果有一天,在手机里就能点餐、预订美容美发,不是很厉害吗。”
刘穗花望了她一眼:“我看你也跟着她喝醉了?”
“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殷流苏笃定地拍了拍许春花的肩膀:“春花,你的餐厅一定能开起来!”
“可我都三十的人了...”
“三十算什么,人生都还没过半呢。”殷流苏还是年轻人的心性,又碰了碰她的杯子,鼓励道:“未来的时代,大有可为!”
殷殷托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听着阿姨们说话:“对呀,我哥哥都唱过’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刘穗花听殷殷这么说,望向谢闻声:“哎!咱们现场不是有个大明星吗,让大明星给我们唱歌助助兴呗!”
谢闻声叛逆地说:“我又不是卖唱的,你喝多了拿我寻开心。”
“姐拿你寻开心怎么了。”刘穗花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个小屁孩,之前在街上卖艺都能唱,怎么给姐姐们唱一个,委屈你了。”
“我在街上卖艺,那是有酬劳的!”
“不就是钱吗。”刘穗花从自己兜里抽出钱夹,取出一张百元的票子:“穗花老板娘有的是钱,就图一乐子。”
“嗐,不至于不至于,咱们邻里邻居,谈钱伤感情。”殷流苏赶紧将票子揣进了自己兜里,回头对谢闻声道:“穗花姐想听你唱歌,唱一个呗。”
谢闻声嘟哝着问:“你也想听吗?”
“想啊。”
殷流苏这样说,谢闻声便毫不犹豫地起身,从柜子上里取下了旧吉他:“要听什么?”
殷流苏对刘穗花说:“老板娘,点歌呗。”
刘穗花想了想,说道:“张国荣的《当爱已成往事》,会唱吗?”
“小意思。”谢闻声拨弄着琴弦,唱着这首温柔的曲子。
三位姐姐一边喝酒,一边听着音乐。
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这般放松和快乐,仿佛生活所有的重负,此刻都已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千禧年,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她们也都是全新的自己。
殷流苏好奇地问殷殷:“你哥哥的吉他弹得很好啊。”
“以前在孤儿院,锅锅跟着村小学支教的音乐老师学的吉他,老师还夸锅锅有音乐天赋,一学就会了。”殷殷骄傲地说:“后来音乐老师回城里了,就把他的吉他送给了锅锅,那时候锅锅也才十三岁呢。”
殷流苏看着他手里那柄几乎已经看不出颜色、琴弦也是补了再补的旧吉他,果然是有些年代了。
一曲唱罢,刘穗花带头鼓掌,给足了谢闻声面子:“再来一首。”
谢闻声脸颊绯红:“还来啊?”
喝醉的刘穗花又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红票子拍桌上:“有钱就图一乐!”
殷流苏眼疾手快、立马将那张红票子摸走了,眼睛都笑开了花:“穗花老板娘要听,你就再唱一个。姐回头给你买新衣服,听话。”
谢闻声又重新调了调吉他音色:“要听什么?”
一直闷不吭声的许春花忽然道:“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听张雨生的《大海》。”
殷殷连忙道:“这个我锅锅也会。”
谢闻声便又熟练地拨弹了《大海》的前奏:“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猛然回头,你在那里……”
许春花眼睛有些微红,大概是回忆起了自己的青春岁月。
虽然平凡、虽然艰苦,但那也是属于她的燃情九十年代。
殷殷给许春花递了纸巾,然后安慰她道:“春花阿姨,不要难过哦。”
许春花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摇头道:“阿姨不是难过,阿姨只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往事,一晃眼,我都三十多了,你说说这时光。”
殷流苏揽着殷殷,说道:“还是那句话,三十算什么,人生这才刚刚开始!”
刘穗花意味深长地望着殷流苏:“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你这都四十的人了吧,还不认命,身上这一股子劲儿,跟人家二十出头进城打拼的小姑娘似的。”
“甭管二十四十,我就是不认命,我要认命,我早就……”
殷流苏忽然滞住,想起了小时候那些苦难的遭遇。
十来岁的她,却不是十来岁的模样,宛如耄耋的老人,疾病缠身。
如果她认命,在那个清晨薄雾的河边,看着爸爸远去的身影,万念俱灰的她就一头栽进汹涌滚滚的江流中。
人只有不认命,才能破出这命去!
谢闻声看出了殷流苏眼底的执着和坚韧,说道:“姐哪里像四十的人,我看着就二十出头。”
刘穗花嘴角抽抽:“我还没瞅出来,你年纪轻轻,眼神这么瞎呢,你看看她眼角这鱼尾纹、脸上这雀斑…虽然比前两年是瞧着年轻很多,但也不能跟人家二十岁的比啊,她连我都比不上。”
谢闻声停下了弹奏:“流苏姐就比你好看!”
“小屁孩,把钱还给我!”
殷流苏捂住了自己的荷包,连忙呵止了谢闻声:“顾客就是shangdi,你顶什么嘴。”
殷殷看着他们,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好快乐,以前在孤儿院和小朋友玩都没有这么快乐过。
如果一辈子能和这些阿姨、还有哥哥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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