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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张桂英大约又想起当时情景，身子禁不住地直抖，“我吓得六神无主，想去前面铺子找当家的，见铺中还有客人，又不敢去，只得蹲在楼梯口等。等到我当家的关了铺子来到后院，才将事情与他和盘托出。
“死者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你可知道？”姚征兰问张桂英。
“怕说不清。”于全芳老实道，“也怕连累女儿。”
张桂英交代道：“大约十四年前，我家女儿两岁时，当家的他出去进货，在路上遇到强人打劫，被踢伤□□，从此便不能人道。两年前，独女嫁人，家中惟余我们夫妇，难免寂寞。
“事后我悔之不迭，恐他再来，便托病不再去铺中打理生意。谁知他恁般胆大，去铺中不见我，竟翻墙而入，道我若敢对他始乱终弃，他便要去找我那亲家说道说道，教他们知晓他们的儿媳是由怎样贞洁的丈母娘养出来的。我怕连累女儿，只得又与他好，他每有索，也拿私房贴补他。
“谁知他这一睡便是一个时辰，我瞧着天都快黑了，去推他起来，推他他也不醒。我这时才看到他嘴角有口涎流出，将枕头湿了大块，面色也隐隐发紫，大着胆子试了试他的鼻息，竟已断气！”
“后与当家的合议，决定趁下午关锁城门前将其用马车运出城外掩埋。因我夫经常出去进货，城门卫士与我夫妻相熟，几乎不检查我们的马车，遂得成行。到了城外后，又怕尸首万一被人发现，认出死者会追查到我身上，于是又让当家的将他面容损毁，衣衫尽焚，做妥这一切后趁夜去了河口镇。我担心马车在林中留了什么痕迹，为防万一，在大伯家换了一辆驴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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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全芳伸手抹泪，点了点头。
“妇人要给亲夫投毒，难免心慌, 切菜时不慎将手指切破，而后又用伤手和面给她丈夫吃。谁知她丈夫吃了混了蛇毒的长寿面之后，没有半点不适，而妇人手上创口却变黑腐坏，剧痛不止，因而事发。
姚征兰忙道：“你仔细想想，将这些商家都报出来。”
“当家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上去摸了摸人，确定果真死了。我们夫妻二人惶惶一夜，第二日天将亮，当家的说不若去报官。我怕奸情败露又摊上官司，女儿会被婆家休弃。再加上我虽未害他他却实实地死在我家里，到了官府也未必分辩得清，便坚决不肯。
“既没杀人，何得埋尸？尸从何来？”姚征兰问道。
姚征兰听罢张桂英的交代，沉思片刻，问于全芳：“你夫人与人有私，你知情么？”
姚征兰皱眉。
“既没杀人，今日为何要跑？”姚征兰问。
“我与哥哥听后，说这也许是巧合，做不得数。我二舅说，案发后，捕蛇人狡辩不认，他为了断明案情，在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捕蛇人的协助下，当众亲自服下蛇毒，过一日无恙后，又以蛇毒沾手上破损出血处，结果情状与那欲毒杀亲夫的妇人一致，捕蛇人这才俯首认罪。”
“因为蛇毒若是被人服下, 是不会致死的, 唯有被蛇咬，或是人为的使蛇毒与人血液相融, 才能使人中毒而死。”姚征兰道。
姚征兰解释道：“十三岁那年，我与哥哥去看我三舅，中午三舅以蛇羹招待我们兄妹，且明言是毒蛇做成的蛇羹。我和哥哥都不敢吃，他便与我们讲了个他新破的案子。
姚征兰点头：“若是于氏夫妇给死者投毒, 过了这么多天，证据怕是已经难以寻找，还得从蜜饯铺中那名伙计以及他们周遭的人入手, 看他们是否有购买毒药的渠道。但在此之前，还得向仵作确认一下, 死者是否真的是中蛇毒而死。”
“你如何确定？”顾璟还是第一次听闻人服蛇毒不会致死这种说法。
“为何？”顾璟问她。
“月前一日，当家的外出进货，我侄儿去给客人送货，只我独自在家看铺。这时外头进来一三十左右男子，以言语挑我，还道知晓我当家的不能人道。我问他如何知晓，他却说左右街坊莫不知道。我赶他出去，他却道我苦楚，言语间颇通内帷事。都怪我一时未能把持得住，遂与之成奸。
张桂英想了想，忽道：“但他曾在我面前吹嘘，说与他好过的诸多妇人，无不对他难以割舍念念不忘的。他说了好几个名字，都是商家妇。”
“当时乡下一妇与一捕蛇人有私，嫌其夫碍事，便与奸夫密谋除之。因怕直接放蛇咬人会令人联想到捕蛇人身上, 奸夫便秘赠一瓶蛇毒给妇人, 令其在其夫生辰这日, 将毒混入面粉中做长寿面给其夫吃下。
于全芳略作迟疑，点了点头，道：“虽则察觉，但因我……我夫人跟着我这一世也是受了苦的。”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顾大人，依你之见, 于氏夫妇所言可信么？”她问顾璟。
顾璟道：“于张氏交代案发前后过程颇为详尽, 毁尸藏尸的理由也合乎人情。目前看来，作伪的可能性不大, 但还需加以验证。”
少时, 姚征兰从负责记录的小吏手中拿了审讯口供，与顾璟一道走到监牢外。
俩夫妻几乎是同时哭喊起来：“大人，我们没杀人，我们冤枉啊大人！”
于氏夫妇吓得一抖，张桂英用手肘拱了拱于全芳，哭道：“当家的，我来说吧，都是我害了你。”
张桂英道：“只知姓王，诨名大雀，真名叫什么却未曾告诉过我，也不曾告诉我他家住哪里。”
第55章 ·
“别想着串供，若无十分把握，会将你们夫妻二人拿来受讯吗？当我们闲得没事不成？”姚征兰断喝道。
“八天前的下午，他又来了，只因我私房渐少，恐他不满，着意讨好他。见他事毕躺在床上以银簪搔头，便提议烧水给他沐浴。他欣然应允。我烧好水后，在楼上伺候他沐浴，头发刚洗了一半，他忽言称头晕欲睡，于是匆匆洗毕，让他上床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