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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没事,他吃不得酒有些醉了,我陪他出来缓一缓。”
侍卫自然相信,拱了拱手回去了。
顾林玉把他拉远了些了,这才苦口婆心的劝他:“霁清,你我一同得中三甲也算是同窗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惹怒了陛下。你稍安勿躁,和亲是大事,自然不会宴上一提就定下来的,到时候朝中商议,我们自然能照着规矩上表,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身为臣子,我自然有必要拦住陛下做出不智之举。”
谢霁清脸上是冷的,心里一面心焦大景这样的境况,一面又想起了乐安公主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个带着幽思的侧脸。
隐隐约约地,他胸口似乎又起了一丝一丝的痛。
顾林玉也算知道他的性子,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这样,你先在外面吹吹风,冷静冷静再进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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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陛下身边的韦公公来了,说陛下在含凉殿设宴,请您过去。”
李令薇身边的一位侍女上前禀告。
含凉殿?这一天到底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事已至此,她为此做了这么久的准备,上辈子后来的经历和过往的一切都不允许她退缩。她深吸一口气吩咐宋姑姑:
“姑姑把我的剑拿出来。”
再三思量,她还是选择了自己这把轻些的剑,它看起来更华丽,窄剑鞘上刻着祥云纹饰,剑柄之上坠着长长的七彩剑穗,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佩饰,没有人会起疑的。
宋姑姑有些忐忑,陛下生辰还没到呢,只是个普通宫宴吧?这时候就拿剑?但她到底还是拿出来了,放在绒布里衬的长漆盒,再盖上一块锦布,交给一个侍女还嫌不放心,再三叮嘱她要小心。
李令薇已经没有心思再看她了,一身轻便的宽袖襦裙,头上只留下最简单的两个玉梳,脸还是涂黄了的。她准备好就带着侍女直接出去了,只留下宋姑姑在清辉殿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
转过太液池,不远处就是含凉殿。
她匆匆前行,并没有预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清俊秀逸男人拦住她的去路。身后的侍女呵斥:“你是何人?不要冲撞了公主,快快避开!”
“微臣谢霁清,见过乐安公主。”
他正在这里吹风,他知道即便回去,顾林玉还是会拦住他,索性在外面一抒胸中郁气。没一会就远远看到一道丽影正朝着含凉殿的方向过去,他心下一沉,陛下还是把乐安公主召过来了。
他还是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
李令薇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说不出来在哪听到过,但她此刻满心都是含凉殿:“外臣不得在宫内胡乱行走,你若是迷了路,找个宫人带你出去吧。”
说着就要避开他继续走。
“公主请留步!”
谢霁清一个箭步靠近李令薇,差点惊到身后的几位侍女:”微臣刚从含凉殿出来。陛下他或许有意将公主许给南武国主苍苏,请公主留心。”
李令薇侧过脸去看他,不知为何这个人会突然在这里出现向她示警。
她面色不变微微点头:“多谢你,我已经知道了。”
乐安公主裹起一阵微风,风里还有些许熏香的味道。她带着人匆匆走了,只剩谢霁清还留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今日毫无筹谋的冒失举措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是如果再来一次,他恐怕还会这么选的。
只是公主似乎和上次他见到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脸色没有那么白皙,通身的气质也浑然一变。从前以为她或许是病中西子,如今却发现她冷静坚毅的一幕,也许,会是好事的。
“乐安公主到——”
含凉殿里的乐声一停,翊宗带着笑跟苍苏说:“朕的女儿来了!”
李令薇孤身一人缓缓走入殿中。
她每走一步都踏地极稳,目不斜视。不需要看,她早已经在无数次的回忆里把这场景看了千万遍,闭着眼睛也能知道他们各自的位置。父皇还在最上,他左右边是苍苏,右手边是贵妃。
在座的诸多官员有不少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美貌的乐安公主,如今仔细看来,美则美矣,没有灵魂,尚有美中不足啊。
苍苏定睛一看,马上就失了兴趣。这位公主能看的出底子是美的,脸上却好像蒙着一团黄气,神情也不如何灵动,看起来不过就是个木头美人罢了。
“儿臣来迟了,请父皇恕罪。”
李令薇行礼也是缓慢的,她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有任何失态。
翊宗:“不晚不晚,来得正好哈哈哈。你郭母妃说,你舞姿卓绝,打算在朕的寿辰上跳一曲?择日不如撞日,父皇等不及了,干脆今日就在这含凉殿来吧!”
她还想再挣扎一下:“父皇,儿臣近日体虚身弱……”
郭贵妃插嘴道:“乐安这孩子,知道你有孝心,只是调皮也不能用在你父皇面前。不是已经无碍了吗?惯常哪里都是去得的,如何不能跳舞?况且臣妾听闻,乐安跳的凌波舞,可是要比梨园里的舞姬还要好。”
翊宗来了兴趣:“哦?是吗?那确实是要一看了。乐安,朕当着众人的面许诺于你,只要你跳得好,朕大大有赏,好不好?”
这威逼利诱一起来了。
李令薇闭上眼睛稳了稳心神,又马上睁开。
前世没有这一遭,她没装病,贵妃自然也没有多话,父皇更没有许诺赏赐。他们只说想提前看自己为父皇生辰准备的凌波舞,她丝毫没有怀疑,当下就跳了,还满心期望父皇欢喜。只是没想到,更欢喜的是别人……
苍苏此刻就有些索然无味。
这些大景人真是磨叽,要是在他的宫里,要跳就跳,不跳就拉下去了事!如何能费这么多劲!
他这点不耐烦被李令薇捕捉到,看来她的装病还是起了些作用的,只不过,父皇和贵妃还不肯放过她。
她看起来木木地说:“不敢隐瞒父皇,儿臣早已没有在练凌波舞了。”
郭贵妃下意识抓紧了椅子,却听到她马上接着说。
“不过儿臣新练了其他的舞准备请父皇欣赏。来人,把我的剑呈上来!”
第10章 剑落
剑?
什么剑?
有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纷纷在底下窃窃私语,乐安公主怕不是要跳那个剑器舞?
翊宗有些惊讶,苍苏却来了点兴趣。木头没啥意思,还得是鲜活的美人才好看啊!
一个侍女捧着盒子上前,李令薇面无表明掀开帕子,抽出宝剑,殿中顿时寒光一闪。
“好!”
苍苏拍掌大笑,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场上还是有不少人心有疑虑的。
没听过这位公主会跳剑器舞,这毕竟有兵器在手,满场可都是人呢,要是有个磕到碰到怎么办?
翊宗也有些犹豫:“苍国主,朕也不知她究竟如何,你看……”
苍苏十分豪气:“陛下,一位美人跳舞而已,又能如何呢?害怕的叫他们坐远些便是了,我苍苏是不怕的!”
郭贵妃不疑有他,她眼下只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乐安身上去:“陛下,乐安定然是好不容易练的,自然要给她一个展示的机会呀。”
翊宗转回头来看她:“也好。”
李令薇吩咐过乐师,一曲《剑器浑脱》立刻响彻整个含凉殿。
她执剑而立,缓缓开始动作,随着乐器的声音在最中央开始起舞,忽然连绵不绝,忽而肆意挥洒。剑身如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如龙似凤,而剑穗就是它灵活的长尾,飘飘在空中飞舞。
李令薇只身着宫里最寻常见的襦裙,原本就是个柔柔的女子。此刻剑一舞起来,猛然间英姿飒爽,谁看得出她其实手心都是汗。乐声也恢弘,旁边还有咚咚急切的大鼓为她打着拍子,忽然间,她一跃而起,长剑直直斜向空中刺去,宽大的袖子直落到她大臂上,露出一节洁白似玉似藕的小臂来,转瞬又被衣物遮挡,她翻回落到地上,马上又接上了另外一个动作。
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使得不少人瞠目结舌。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啊。”
有人想起了公孙大娘,喃喃自语念出了这句诗。没想到,一个深宫里的娇娇公主也能跳出这么像模像样、的剑器舞来!
苍苏的眼睛越看越亮,没想到这木头美人还有这样一面,今日的宴会来得值了!
他紧紧盯着乐安目不转睛,不想放过她每个动作。虽然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就是觉得忽然间好像她就有了灵魂似的,跳起来像是要飞天而去。
和刚刚那个动作一样,苍苏眼看着李令薇一跃而起,只不过这次她换了方向,正面对着苍苏。
她想起了很多事,比如说苍苏如何折辱她的,在她痛到忍不住哭泣的时候,那个禽兽又来对她说:没有人会来救她。
他说父皇把她嫁到这里来,就是把她交给南武了,如果闹出事情来,会破坏两国邦交,而且父皇有好几个女儿,不会在意她的。
所以她细嫩的身上永远藏着青紫,永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景的信使回去,一个字也不能说,
这个人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南武皇后过,不然也不会那么宠信一个夷族美人,把她宠出了妄想,以为除掉自己,她就可以登上皇后之位,这才一把花烧了她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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