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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一生自私自利,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旁人的生死全然比不上他饮酒作乐来得重要,不把引子往皇帝自己身上牵,皇帝便不会当一回事。
“太子这样设计陷害,陛下居然只罚他禁足,这实在是……实在是……”谢陟厘恨恨地顿了几次,却依然找不到足以形容皇帝此行的词。
“陛下向来如此。”风煊的声音凉而淡,“他的皇位当初也是这么来的,若是心情好,说不定还要去和太子切磋一下如何害死自己的兄弟而不让任何人发现。”
谢陟厘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他好受些,想了想,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风煊脸上那冰冷的神情立时不见了,像是春风回暖,望着她的眸子里仿佛能滴得下水来,声音也柔和得很:“谢太医,胆子不小。”
“我就是想……让你高兴一点。”谢陟厘脸上发烫,“你高兴些了么?”
“你说呢?”风煊目光深深,微微低下头,凑近谢陟厘。
谢陟厘的心头砰砰直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内侍们抬着热水来了。
内侍们转过屏风的时候,两人已经是大夫替病人诊脉的标准姿势,谢陟厘装模作样的叮嘱了风煊一番,这才离开。
这趟离宫,没有羽林卫再阻拦了。
房士安还在等她,听说了事情的经过,这才长舒一口气:“大将军算是逃过这一劫了。只是……太子在位一日,大将军的麻烦便有一日。”
谢陟厘原以为这件事会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这样天下便都知道太子干的好事。
结果不但京中无人议论,连宫里都安安静静,大家像是全把这事给忘了。
就连良妃都绝口不提,照旧和德妃姐妹相称,似往日一般亲密。
谢陟厘以前就看不懂皇宫,如今更看不懂了。
不过,变化还是有的。太子与皇后皆被禁足,皇帝厚赏良妃,因为朝瑞殿失火,便让良妃搬到明华宫。
明华宫高轩华丽,不输于皇后的寝殿,离朝瑞殿有一段距离。
这些日子谢陟厘成了大忙人,既要照看两只神兽,又要替锦年调理肠胃,还要回太医院学医术,忙得分身乏术。
这日到了给锦年请脉的时候,到了良妃新居却扑了个空,原来今日天气晴好,良妃和皇帝带着锦年去御花园玩。
谢陟厘来到御花园的时候,就见锦年正在和小月儿玩皮球。
小月儿不知怎地,忽然放下皮球,一路狂奔。
锦年追着小月儿不放,宫人们追着锦年不放,呼呼扯扯大队人马都被一只小狗带着跑。
皇帝和良妃带笑跟在后头。
皇帝这两年自觉年纪可能有点大了,服仙药时龙精虎猛,不服仙药便有些力不从心,有时候便不大爱和年轻的美人混在一处,良妃温顺,善解人意,皇帝倒很愿意和良妃亲近。
皇帝对孩子们看得极淡,因为深知儿子们都是虎视睽睽地盯着他屁股底下的龙椅,女儿们则无足轻重,他从未放在心上,此时看着锦年小小的身子在阳光下奔跑,皇帝倒是难得地尝到了一点天伦之乐的滋味。
小月儿一径跑向了朝瑞殿方向,皇帝还笑道:“这小东西还认得旧居呢……”
话未说完,小月儿冲进的却是朝瑞殿旁边的朝华殿,那是德妃的居所。
小月儿从院墙上的狗洞一下子就钻了进去,锦年也要跟着钻。宫人连忙拉住小公主,然后去叩朝华殿的门。
明明是白天,朝华殿却是大门紧闭,宫人好一会儿才来应门。
应门的宫人见了皇帝,脸色立即变得苍白,连行礼都忘了。
良妃温言道:“卢嬷嬷,快去告知姐姐,圣驾在此。”
又向皇帝解释:“陛下勿怪。想是陛下有阵子没有驾临此地,奴才们都惊住了。”
卢嬷嬷结结巴巴正要顺着良妃的话说,却被皇帝一脚踹中心窝,“滚!”
皇帝带着人直接冲进了内殿。
谢陟厘下意识想跟着一起进去,良妃却拉住了她的衣袖,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殿内传来了男子的怒吼声,女子的哭叫声。
是德妃的声音。
“都退开些吧。”良妃吩咐左右,神情温和,声音轻柔,“给德妃姐姐留点颜面。”
第87章 你不会有这种姐妹
德妃竟然在宫内养了男宠。
据说男宠生得甚是标致, 所以一直扮成太监留在她身边。皇帝进去之时,德妃正和那假太监颠鸾倒凤,十分快活。
皇帝一怒之下便砍了那假太监, 正要连德妃一起砍了的时候, 申公公提醒了皇帝一下, 且看一看瑾玉公主的面子。
瑾玉公主是德妃唯一的女儿,嫁给了姜家家主。
看瑾玉公主的面子,便是看姜家家主的面子。
申公公不愧是在皇帝身边侍候了几十年的,深知皇帝对姜家的忌惮, 这句话算是把住了皇帝的命脉。
皇帝把刀一扔, 命人把此地封了,怒然离去。
这是要让德妃自生自灭的意思。
这些谢陟厘是在第二天才听说的。
当时她站在良妃身边, 一脸懵然,只见皇帝怒冲冲进去, 片刻后又怒冲冲出来, 衣摆上还沾着血迹,冷声吩咐良妃:“给朕把这里封了, 任何人不得出入!”
良妃俯首领命,待皇帝去后, 带着谢陟厘走进德妃的寝殿。
殿内浮动着血腥气。
红绡帐后躺着一名年轻男子的尸首, 一刀致命,血溅满床。
德妃披头散发, 在床畔哀哀地哭泣。
良妃柔声道:“姐姐, 看开些, 人死不能复生,再哭也是无用的。“
德妃抬起头,看着良妃半晌, 忽然咬牙道:“是你,是你对不对?!”
良妃心平气和:“姐姐说哪里话?姐姐和我朝夕相处,情同姐妹,我怎么会害姐姐?”
“是你……就是你……”德妃扑上来就要抓住良妃,谢陟厘吃了一惊,待要拦住德妃,良妃的动作却比她更快,抬手便是一巴掌抽在德妃脸上。
德妃捂着脸,嗓子都变了:“你打我……你敢打我……你不过是我带进来的丫头,你这个贱婢!”
“来人!”良妃大喝一声,命宫人们把德妃绑了。
德妃不停挣扎,脸色发青,尖叫辱骂之声不绝于口。
谢陟厘初入宫时,只见宫中每一名嫔妃都是美人灯似的,年轻的像是刚刚打开的花苞,年长的像是盛放到浓烈牡丹,每个人都像是画上的仙子,美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此时才知道,嫔妃们骂起街来比王大娘不遑多让,有好些污言秽语,谢陟厘都没听过。
宫人要把德妃的嘴堵起来,良妃挥挥手,让宫人下去。
“姐姐骂够了吗?我也有几句话想问姐姐。”良妃道,“是谁把孟泽要去北疆投奔阿煊的消息透露给皇后的,是不是你?”
“是谁让乳母悄悄服药,动不动便让锦年肠胃不和的?是不是你?”
“是谁巨细无遗,多年来一直做皇后的耳报神,把我们母子的一举一动全报给皇后的,是不是你?”
良妃每问一句,德妃的脸色便难看一分,渐渐骂不出来了,只道:“若不是我带你入宫,你哪有今日?当初若不是我在皇后面前保着你们母子,你儿子还想封王?!而今你母凭子贵,却对我恩将仇报,你有没有良心?!”
“良心?你跟我说良心?”
良妃微笑了,笑容很冷,“当年是你在省亲时与旧情人偷欢,不想给皇帝发觉,所以把我推出去侍寝。然后还在宫里到处说是我一心想往上爬,背着你偷偷承宠。我生下了阿煊,你又妒又恨,时时拿我们母子撒气。这一切我都没有跟你计较,只因为阿煊小时候,你也算庇护过我们母子,哪怕你只不过是想将阿煊养在你的名下。
后来阿煊封王,你一反常态开始在巴结我,我是想着,深宫中尔虞我诈,你我好歹在一起这么多年,从少时到尔今,真也罢假也罢,一直姐妹相称,也是人生难得的缘分。
可瑾玉一嫁入姜家,我便知道你早已经投靠了皇后,留在我身边只不过是为了监视我。我想只要我不生事端,你也休想从我这里监视出什么来,却没想到你们居然连孟泽也不放过,还派出一个假孟泽去刺杀阿煊,而今更是和皇后里应外合,合起伙来算计我们娘仨了,你以为我会忍着你吗?”
“你……”德妃咬牙切齿又想扑上来了,可惜被绳索捆得死死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几两银子买来丫环,喊你一声妹妹还真当自己是妹妹,你是我的奴才,一日是奴才,一辈子都是奴才!生了个儿子就爬到我头上来了,你做梦!你等着,皇后会收拾你的,姜家会收拾你的,你们娘母子三个,一个也跑不了——”
德妃底下的话再没能说出来,被良妃拿布巾堵住了嘴。
良妃手抚过德妃的面颊,慢慢地,冷冷地道:“可惜,我跑得了跑不了,你是没有命看了。”
外面的空气寒冷而清冽,谢陟厘离开德妃的寝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深深呼吸。
寝殿内明明燃着炭盆,暖得很,她却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站在外面的寒风之中,整个人反而好受了些。
“吓着了么?”良妃柔声问谢陟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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