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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她那时就跪在璧贵人面前,以玉肌丸香味的浓烈程度,她没道理闻不到。
“周太医,这玉肌丸放得久了,香味会不会就淡了?”
“怎么会?皇后娘娘还曾经说过,这玉肌丸就算不拿来美容养颜,便是放在衣箱里也是好使的,香味经久不散。”周长明笑道,“再说,“这药丸各宫娘娘天天催着要,也没人会一直放着它。”
谢陟厘心说也是。
璧贵人是最受宠的妃子,她手里的玉肌丸当然是最最新鲜的。
可是……为什么会没有味道呢?
难道还有两种玉肌丸不成?
“周太医,有没有不香的玉肌丸?”
谢陟厘请教人的模样格外认真,一双杏核眼会睁得溜溜圆,周长明很是愿意把什么都教给她:“那便不叫玉肌丸了——其实你看这丸药里的玫瑰花活血去瘀,去黄润白,最能香肌润肤,所以不可替代,也是香气来源。”
谢陟厘点头记下了。
下值回到房宅,就见隔巷的大将军府行将完工,只是名为修缮,敢情是扩建,院墙直接盖到巷子里来了,直接连上了房宅的墙壁。
高管家则带着人在这边墙壁上做了道暗门,合上时砖块严时合缝,打开来便能出入。
高管家欣慰地道:“这下好了,以后主子想见姑娘就方便了。”
果然没几天风煊便从宫中搬了出来,住进了大将军王府。
开府之日宾客如云,热闹至夜方歇,谢陟厘躺在床上还听得到悠扬乐声隐隐从那边传来。
……绯云也在席上吗?
谢陟厘在黑暗中看着帐顶,不由自主地想。
其实皇帝已经赐过风煊美人了,听说美人们也被安团里在府中。
但只是听说而已,感觉便十分虚幻,好像不是真实存在似的。
绯云就不同了。
她见过绯云的模样,听过绯云的声音,知道绯云对风煊的心仪和志在必得……绯云是实实在在的人,便让她有了实实在在的感觉。
这感觉……好像心口里被谁胡乱抓了把草料塞进来,上不上,下不下,也说不上多难受,就是堵得很不舒服。
她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忽地,趴在她床前的豪迈忽然抬起了头,喉咙里发出“呜”地一声低吼。
趴在豪迈身上的霸道则换了个姿势,照旧在这张巨大而毛茸茸的毯子上睡得香甜。
家里这几位祖宗,以前除非是寒冬腊月,否则都没有在屋子里过夜的习惯。
但豪迈死倔,只要看到了谢陟厘,打死也不会离开三尺之地,任谁也拖不走它。
霸道则是发现豪迈一身皮毛比雄壮的还要松软,躺起来十分舒服,于是雄壮便从此失宠了。
这会儿谢陟厘也警觉起来。
豪迈一定是听见了什么动静。
但这么晚,一定不是下人。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有人进来。
豪迈一把子就冲了上去。
睡得正香的霸道被掀在地上,整个猫都懵了。
“豪迈不要!”
谢陟厘急忙点上灯,就见一条长腿踹在豪迈额头,把豪迈钉在原地,豪迈两只前爪空挠,满脸都是怨恨。
“还愣着干什么?”风煊道,“还不快来抱我?这蠢货简直要吃人!”
谢陟厘倒也没去抱,只是过去扶了一下风煊的胳膊,示意豪迈“自己人,别闹了”。
但这显然没能让豪迈满意,它兀自盯着风煊,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真是冤孽。
谢陟厘在心里叹了口气,正要伸手去搂风煊,风煊忽然冲她微微一笑。
风煊今日有开府之喜,穿得比宫宴那一日还要隆重些,头顶金冠重峦叠嶂,工艺繁复至极,即便是到了此时深夜,他的鬓角依然是一丝不乱,整齐得像是便刀裁出来的。
身上的亲王袍服更是遍地用金线刺绣,每一道褶皱都在灯下变幻出不同的光芒。
……要是云川城那位刻小像的摊主在就好了。
谢陟厘忍不住这样想。
这样他就刻出风煊最最气派最最好看的模样,北疆百姓就不用再去拜那堆青面獠牙了。
就在这失神的当口,谢陟厘只觉天旋地转,风煊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谢陟厘:“!”
但风煊这么一抱,豪迈便安生了。它把方才掀落的霸道揽过来一顿舔,继续趴下接着睡。
谢陟厘仅穿着里衣,发丝蓬松,这么被他抱在怀里,情不自禁地开始紧张,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衣领,“你、你是不是喝酒了?”
风煊看着她,脸上似笑非笑:“你猜。”
谢陟厘:“……”
猜你个头。
好在喝醉的风煊并没有做什么,他把她送到床上,还替她盖好被子。
谢陟厘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还好醉得不算厉害。
然后就见风煊踢了靴子,在她床上躺下了。
谢陟厘:“!!!”
“阿煊……”谢陟厘声音低低的,“你……你不能睡在这里……”
“嘘……”风煊道,“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这是人知不知道的事吗?谢陟厘后悔了,她刚才说什么来着?他醉得不厉害?反正是醉了,哪有什么厉不厉害?
她裹着被子跪坐起来,“反正是不行,你……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风煊闭着眼睛,口齿有些缠绵,好像当真是来睡觉的,“那边就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谢陟厘本来准备了一大叠说辞,只要他还没醉到人事不知,她便非得把他弄回去。
但风煊最后这句话一出,谢陟厘顿时就沉默了。
她默默起身,另取了一床被子并枕头给他,自己再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用行动表示着“要睡就睡快点熄灯”。
风煊万没想到如此顺利,看来“怕孤单”三字已是深入谢陟厘的心里了。
不由微微窃喜,又有浓浓的温柔。
他的阿厘啊……
谢陟厘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他灼灼的视线,“睡不睡?不睡就请回。”
风煊立即灭了灯。
谢陟厘在黑暗中听到他脱衣的动静,眼睛紧紧地闭着,手牢牢地攥着被子,一颗心紧张得要蹦出来。
心里想:谢陟厘啊谢陟厘,你傻了么?他那府里又是美人,又是医女,孤单什么孤单?
“美人没有了,医女也没有了。 ”
谢陟厘是听到这回答才发觉自己竟然问出了口,但这答案让她一呆:“什么?绯云不是去……”
“是啊,她顶替了你,但被……他看上了。”
“……”谢陟厘思索了一下才明白这个“他”是谁,顿时陷入了呆滞。
“他向来如此,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之女,莫非王属。”风煊淡淡道,“别说只是与儿子有染的医女,便是臣妻儿媳,想要就要,也不在话下。”
他说起来只是一句话功夫,是到了好些天之后,谢陟厘才从太医院医女们的八卦闲聊中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风煊在女色上向来冷冷的,所以皇帝很好奇他看上的是什么人,一见绯云,果觉当真是有几分姿色,又想起自己还没有玩过医女,遂临幸了。
临幸之后,问题才出现——绯云尚是处子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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