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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风煊的妹妹?
小女孩眉目如画,柔美得很,与风煊冷峻的眉眼天差地别,但一管鼻梁却是和她哥一模一样的,高挺得通天彻地,底下一张薄唇也是十分相似。
“锦儿,不可如此。”风煊的声音从内室传出来,“兽类也有灵性,你这样勒着它的脖了,它会难受的。”
跟着便有人笑道:“都说上过战场的人杀人如草芥,心硬如铁,咱们阿煊的心地倒是这般慈善,着实难得。”
“若不是为了保家卫国,谁愿意杀人呢?”一个声音带着叹息之意,“你看看这孩子,战场上受伤便罢了,回来还惹得一身伤……”
内侍又通禀了一声,方掀开帘子,领着谢陟厘和周长明进去。
殿内人可不少,嬷嬷、内侍、宫女皆随侍在各自的主子身后。
宫中规矩大,臣属不得抬头直视主子,谢陟厘进门前只敢扫了一眼,这一眼里就看到了风煊。
他凭窗而坐,窗外有一株巨大的桂花树,正值花期,香飘满室。
他的姿势有几分闲散,比在军营中多了两分文气,三分贵气。
他原是在摸着锦年的头说话,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抬头就对上了谢陟厘的视线。
谢陟厘穿着太医院的官服,从六品,青绿色,整个人如一株在初春里新发出来的柳树,一下子便撞进他的眼底,让他的眼睛心头一下子清亮起来。
谢陟厘明显看到他的眼睛一亮,连忙低下头。
两位妇人坐在旁边。
两人年岁相近,左首的衣饰十分华贵,一支镶宝金步摇摇曳生姿,粉光脂艳,年近四旬,依然风姿楚楚。
另一位的衣衫则要简素得多,穿一身天青色衫裙,仅在衣摆上绣了一枝兰花,发间也只用绢花与珠钗,甚是清雅。
谢陟厘看到公主在,便猜到了良妃可能也在,只是这两位之间,她分不清谁是良妃。
她心想良妃刚晋升为贵妃,应该是衣饰更华贵些的那位吧……
然后就见锦年公主偎进了后者怀中。
她居然猜反了,衣着简素的那位是风煊的生母良妃,另一位则是德妃。
谢陟厘跟着周长明行礼的时候,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慌乱,更有一丝说不出来的紧张,好像突然间不知道该将双手放在何处,一个礼行得十分僵硬,还险些踩着自己的衣摆。
锦年已经听话地放下了小狗,那小狗的胆子大了些,在谢陟厘脚边蹭来蹭去。
“小月儿过来!”锦年叫道,“过来,过来蹭我!”
但小月儿只是犹豫地看了看她,依旧挨在谢陟厘脚边。
锦年的小嘴一扁,就要哭:“呜呜呜小月儿你不听我的话……”
谢陟厘矮下身,道:“公主,下官有一个让小月儿喜欢公主的法子,公主想听吗?”
锦年的泪水说停就停,用力点头:“快说。”
“下次不管公主对小月儿做什么,先在公主自己身上先试一试,公主喜欢的,小月儿也会喜欢,公主觉得疼或者不喜欢,小月儿也会觉得不喜欢。”谢陟厘说着微微笑,“公主只要一直做让小月儿喜欢的事,小月儿一定就会听公主的话。”
锦年歪着头,也不知听明白没有,露出一脸思索得很努力的表情。
“这位太医说得很是。”良妃搂着锦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狗也是如此。”
德妃瞧了瞧谢陟厘:“女太医,倒是少见。”
良妃道:“如此甚好,后宫诸位姐妹有个头疼脑热的,不用医女传脉了。”
德妃点头:“谁说不是呢?”说着,忽然盯着谢陟厘,“你脸红什么?”
谢陟厘:“……下官、下官是头一回替主子们问诊,有些、有些紧张。”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了良妃。
脑子里不知怎地就冒出一句“丑媳妇见公婆”……
风煊大约猜得到,正因为猜得到,他心情甚好,只是面上不显,语气十分平淡地开口:“这位太医面善得很,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谢陟厘心说大将军不愧是大将军,这戏演得好生自然。
她顺着他的话头装不熟:“回大将军,臣是此次从北疆一道上京的,原本在天女山大营供职。”
“难怪了。”风煊道,“叫什么名字?”
谢陟厘:“……”
有必要演得这么细致的地步吗?
她正要回话,忽然之间,瞧见他轻轻往良妃身上瞥了一眼。
谢陟厘:“!”
他、他该不会……是故意想让她把名字说给良妃听吧?!
谢陟厘僵硬地报了姓名,脸上已经是又热又烫,怀疑自己快要熟了。
“谢太医。”风煊的脸色十分镇定,只有眸子深处藏着一丝丝笑意,手伸出来,搁在案上,“那便有劳你了。”
谢陟厘一直担心他的伤情,此时能诊上脉,便将私情绮念抛到了脑后,专心致志起来。
脉相大体平稳,只有隐隐的伤滞,很典型的养伤期脉相。
只是……原本不该如此啊,以风煊的体能,伤口早该愈合了。
“还没诊好么?”德妃忽然凉凉地问。
“好了。”谢陟厘回禀了脉相,退到一旁,换周长明上前。
两人得出的结论完全一样,一致认为风煊的伤尚须好好将养。
内侍把药端上来。
谢陟厘的目光落在风煊的手臂上。
她很想看一看伤口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但晚上才是换药的时候,那时林院判得空,轮不上她来。
待风煊喝完药,这趟问诊便结束了,谢陟厘不知该寻个什么借口,德妃在旁边不冷不热地瞧着她:“现在的姑娘家,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原以为是那些医女不成体统,没想到连太医都这样。”
谢陟厘:“……”
她表现得真的很舍不得走吗?
良妃低咳了一声:“谢太医从北疆过来,在京城人生地不熟,重遇故旧,心情自然是激动些的。”
德妃从前是嘴上不饶人的性子,但眼下良妃位份高,又有儿子傍身,德妃也不得不收敛一些:“说得是。”
谢陟厘觉得良妃真的又温婉又和气,又善良。
绵年抱着小狗,偎在良妃怀里,一脸同情地看着风煊喝药:“哥哥,药苦吧?”
风煊微微一笑:“不苦。”
也不看是谁送来的。
他搁下药碗,向良妃道:“秋日渐凉了,母妃不必日日过来,还劳动德妃娘娘大驾,儿子心中甚是不安。些许皮肉之伤罢了,二位不必挂怀,待我好了,便去给母妃和德妃娘娘请安。”
良妃道:“傻孩子,母亲来看儿子,分所应当,有什么安不安的?”
德妃的脸色不大好看。
母亲看儿子是分所应当,这便是嫌她来得多余了吧?
这种弦外之音对于谢陟厘来说,完全是人间哑谜,她只觉得好像气氛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不由望了望周长明。
周长明回她一个无奈的眼神——主子们的事情,装不懂就对了。
母子俩又聊了几句,良妃方同着德妃,带着锦年离去。
周长明也终于寻到告退的机会,正要开口,风煊忽然道:“我这伤口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上起有些麻麻痒痒的,劳烦二位替我看一看。”
“好。”
良妃离开,谢陟厘的压力骤减了大半,一面应着伸手就拉开了风煊的外袍。
然后才看到周长明眼中的震惊。
周长明简直是拼命示意她。
谢陟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连犯了两个错误,第一,回答的正确格式应该是“下官遵命”。
第二,按资历应该让周长明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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