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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口便像是一直堵着好大一块块,愣是解不开,切不碎,忘不了。

    “唉。”

    她下意识地叹出了一口气,和严锋的叹息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也算是天涯沦落人,相视一眼,各自再长叹了一口。

    离开了草原之后,周遭黄沙漫漫,无论什么时候抬头,看见的都是相同的单调景色,让人觉得好像永远也走不出这片地方。

    于是便让人越发沉闷起来。

    也许正是因为这沉闷,所以才她总是忘不了吧?

    她甚至破天荒地开始想起了未来。

    连宅子都置好了,风煊想必是不会再让她留在军中了,小羽自然也要接回来。

    按说他们姐弟俩原本一贫如洗,而今却有宅子有铺子,也算得上是得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换作旁人只怕开心还来不及。

    可谢陟厘非但不觉得开心,甚至还在想,他既然这么讨厌她,她又何必收着他送的东西?索性把宅子还给他,她带着小羽回西角城,重新过回原来的日子,多好。

    自然,也就是气头上这么想一想,小羽能跟着那样的名士,将来定有一番大好前程,她回到西角城当一个小小兽医甚好,可她怎能毁去小羽的希望与人生?

    如此这般,越想越乱,不由又是叹息连连。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无边荒芜的景象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前方有一道小黑点渐行渐近,是道人影。

    这一带都是沙漠,并无人居住,严锋是为了速去速回才抄了这条近道,那也是因为人多势重,水粮都充足,才敢走上这条道。

    而这人没有同伴,多半是迷路了。

    严锋看了一眼并不打算理会,谢陟厘却眯起眼睛细瞧了瞧:“不对,那好像是咱们的兵士。”

    严锋这才勒住缰绳,派了两名兵士去把人带过来。

    那人果然是北疆兵士,只是双唇干裂,人已经有些恍惚,谢陟厘喂了他一些水,再以银针扎了扎人中,那人才缓过气来。

    “严将军,求您快去救救我们程将军,我们在路上遇到了索文部族的人,程将军已经受伤了!”

    左路军和大军一起出发,按说应该已经和右路军一样抵达了古纳的大后方,但大军却迟迟没有收到消息,没想到竟是在此处遇了北狄人。

    索文部族是北狄十八部族中的一支,族中个个擅射,在云川城外死在风煊枪下的索文措便是该族的族长,曾经极得古纳信任,是古纳的左膀右臂,据说古纳还打算把亲妹妹嫁给索文措,整个索文部族在北狄的地位也是随之水涨船高。

    不过随着索文措战死,索文部族后继乏人,又逢去年年底古纳战败而归,北狄各部族经历了一番内斗,失去头狼的索文部族显然是被逐出了水草丰美的中心地域,开始往别处迁徙,不想却在途中遇到了北疆军的部队。

    双方激战已有数日,互相劫杀对方的信使,试图阻挠对方的援兵,这名兵士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逃出来报讯。

    严锋眸子里光芒闪动。

    若回大营搬救兵,一来一回还得十几天,而他此时手里有两百余人,个个养精蓄锐,对上恶战多日的疲兵,胜算虽不能说是十拿九稳,一场功劳当真是近在咫尺。

    他立即道:“救急如救火,再回头搬救兵是来不及了,谢姑娘,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我留些人手给你,让你在这里等待援兵?”

    谢陟厘心道他手下本来只有两百来人,再分点给她岂不是愈发少得可怜?再说她身为医者,既然有人受伤,她便责无旁贷。

    她道:“一道去。”

    “好!”严锋十分激赏,“不愧是主子看上的人!”

    “……”

    从前谢陟厘听到这种话只当是误会,可这会儿正戳中她心中的疑窦,倒有几分不自在,低声道:“……不要乱说。”

    严锋派出两名兵士回大营报讯,然后命那名左路兵士带路,沿路留下记号。

    两日后的傍晚,一行人越过一片黄沙,便看听到了杀声。

    严锋带着人冲上沙丘,挥起刀,扬声道:“兄弟们,一场大功就在眼前,此时不上更待何时?杀光狄狗,救下同袍!”

    “杀光狄狗,救下同袍!”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就算是谢陟厘不通战事,也看得出来左路军处于下风,被索文部族围在当中,部族战士打马绕着左路军来回奔跑,手里高高地舞着刀,发出吆喝之声。

    旁边甚至有人敲起了羯鼓,像是已然将左路军看成了即将收入囊中的战俘。

    那位程将军名叫程商,当初就是他带着谢陟厘去将军府。只是,那时谦和有礼的将领在此时断了一臂,半身是血,带着残部被围困当中,满面悲愤凄凉,犹如困兽。

    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打破了眼下的局面,暮色四合,黄沙滚滚,喊声震天,索文部族的人也不知道来者有多少人,只知道是北疆援军,顿时阵脚大乱。

    程商到底是一位能够独挡一面的主将,趁机便领兵反攻,内外交击之下,索文部族死伤惨重,暂时后退。

    谢陟厘只见索文部族中有一位女将,身穿烈火般的红衣,红色纱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宝光灼灼的眼睛,手持一根长鞭,似是杀得兴起,不肯后撤,被左右的人强行带着撤去了。

    谢陟厘连忙上前,打开医箱准备给程商包扎伤口。

    程商却是一惊。他年岁颇长,从风煊让出将军府主位,便知道风煊对谢陟厘有多爱重,绝不会将她派在援兵之列,再一看人数,心中便知道他们一行原本绝非为驰援而来。

    “不好。”程商道,“我们不能给他们一丝喘息之机,否则等他们发觉我们人少,必然会杀回来。”

    严锋本身走的就是穷追猛打的路子,程商的主意正对他的脾气,两人一拍即合,为壮声势,但凡骑得动马的全部上马,向着索文部族追杀而去。

    *

    数日后,烈焰军大营。

    “主子!”路山成大踏步进了大帐,“古纳有异动!”

    古纳上次袭营失败,又失了数百匹战马,士气一下子萎顿不少,这些日子两军隔岸相峙,甚是安静。

    风煊登上望楼,果见北狄大营后方烟尘滚滚,有部队朝西而去,人数还不少。

    当先一人骑的是一匹红鬃烈马,异常显眼,竟然是古纳。

    古纳离营了?

    风煊放下手中的千里镜,沉吟。

    那个方向……倒似是左路军的行军路线,难道古纳的人发现了左路军的行踪?

    “报——”

    两匹快马直奔望楼下,马背上的兵士滚鞍落马,风煊认得这两人,他们原该在随严锋一起护送谢陟厘回北疆的队伍中。

    风煊心头一跳,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阿厘……

    想到她,脑海里映出来的便是那一日她下楼的背影。

    她的背影纤瘦,脚步十分安静。她总是这样静静的,连生气都静得很。

    风煊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可他若是不狠心一些,脸上哪怕露出一丝柔软,只怕她就要拉住他的衣袖,再怯怯地唤他一声“阿煊”……他可招架不住。

    送她走是为护她周全,可此时……难道出什么事了?

    路山成只见风煊脸色大变,下望楼的时候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简直像是恨不能直接跳下去。

    路山成心道肯定是出了大事,连忙跟上。

    “大将军……”

    那两名兵士便将严锋如何在路上遇到求援使者,左路军如何遇上索文部族,以及严锋如何吩咐的一一禀明。

    风煊心中一沉:“他带着所有人去驰援程商?谢医女呢?”

    “谢医女随军一起去了。”

    两名士兵昼夜赶路,将七天的路程缩短至三天,体力已是到了极限,答完这一句,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风煊命人将两人送去医护营,眉头紧皱。

    “难怪古纳离营,定然也是收到了消息,去救索文部族!”路山成说着,疑惑道,“只是索文措死后,索文部族便跌出了十八部族之外,古纳为什么要亲自去?”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路山成抱拳行礼,“主子,只要您一声令下,我愿领本部人马,前去驰援!”

    “不。”

    风煊盯着西面,那里看上去绿草连天,天蓝如玉,平静优美得如同画卷,丝毫看不出更远一点的地方正有一场生死血战。

    风煊的眼中暗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我亲自去。”

    第60章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陟厘真正尝到了随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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