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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陟厘放下饭碗,风煊也刚好问得差不多,两人一起离开。
风煊腿长,又是军人,步子习惯性迈得又大又快,谢陟厘每走一段路就要小跑一阵跟上。
风煊意识到了这一点,放慢了脚步。
谢陟厘不用小跑了,一路埋着头,努力回忆从前惠姐和曹大夫在一起是个什么情形。
风煊一路只瞧见谢陟厘的头顶,浓密的秀发下露出一个淡白的细小发旋。
“想什么呢?”他问。
“在想惠姐和曹大夫是怎么回事……”
谢陟厘完全是下意识顺嘴答的,答完才发现不对。
大将军让她跟着曹大夫是去学医的,她居然琢磨起这种事情来。
谢陟厘满脸尴尬,幸好小帐就在前面,她抬脚便想跑路。
风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等等。从明日起上午上课,午饭之后再去医护营。”
谢陟厘心中不由暗暗愧疚,果然一走神就被大将军逮了个正着,她连忙道:“是,我一定会好生研习医术的,大将军请放心!”
风煊倒没有在在乎她的医术,她近来努力得有点不像话,小帐篷的灯光半夜才熄,第二天她又起得比谁都早,有几分读书人头悬梁锥刺骨的意思。
“研习归研习,觉还得好好睡,饭也得好好吃,知道么?”
“知道了。”谢陟厘挣了挣手腕,没挣动。
风煊只觉得那一截子手腕握在手里一捏就能断,滑溜溜的触手如玉,一时并不是很想松开。
但学医到底是她的梦想,他说了要助她实现心愿,便不能坏她的事,再是不舍,还是松开了手。
谢陟厘行了个礼,转身便向小帐篷飞跑而去。
冬日里加了衣裳,大家都是裹得厚厚得一团。但谢陟厘生得纤巧,衣裳再厚,人也还是灵便得很,这几步跑得甚是轻盈,在风煊看来很像一蹦一跳往窝里奔的小兔子。
风煊望着,嘴角不自觉露出了一丝笑容。
“主子!”路山成从后面走来,一眼就看到主子笑得一脸……荡漾。
路山成:“……”
他就知道谢陟厘这个妖女不简单,当初主动离开大营果然是以退为进,中间用救命之恩博上了位,如今又追到了大营来,主子眼看是已经落入她的手掌心了。
“何事?”风煊收敛了笑容。
路山成这才想起正事。
孟泽是他人假冒并且意图刺杀风煊这件事,让路山成惊得脑子都快飞出来了,然后立刻把孟泽的直系部属们以及与孟泽私下走得近的人全部悄悄盘查了一遍,今日便是来回禀消息的。
不知是孟泽生怕自己露馅,所以和旁人走得都不算近,还是孟泽的人把自己藏得太深,路山成派人盯了这些日子,居然一个异样的都没有。
“我会再接着盯的,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路山成道。
风煊点点头,忽然道:“曹大夫和医女惠姐也派人去盯一盯。”
路山成顿时上心了:“主子觉得他们可疑?”
那倒不是。
风煊只是单纯不喜欢谢陟厘问他们怎么样的时候,自己答不上来。
*
谢陟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搞医书。
去曹大夫身边,在做事之余,也是提前把不懂的东西先准备好,争分夺秒问清楚。
每日里人们都可以看见谢医女行色匆匆,脚步不停,目光发直,口里念念有词。曹大夫顺手就给她开一剂滋补方子,让她休沐的时候去抓来吃。
谢陟厘忙道不用,“最近军中的伙食好得很,每日里都有一盅补汤,不必再补了。”
惠姐在旁边听得耳朵一动:“哦,伙食怎么个好法?”
谢陟厘便报上今日的菜名,红烧羊肉、酱大骨、炒豆干、熬白菜,外加一盅人参鸡汤。
“……”惠姐道,“大将军想必跟你吃的一样。”
谢陟厘点头,起先她还以为士兵送错饭了,正是看到风煊也是吃这些才放下心。
惠姐叹道:“你这个傻姑娘,军中都这么吃,一年要花多少军饷?这是大将军的小灶。”
谢陟厘讶异:“大将军从不开小灶。”
“所以呀,是为了你开的。”
谢陟厘有几分震惊:“不可能……”
惠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曹大夫,暂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寻了个由头和谢陟厘一起去取药材。
离开帐篷之后,惠姐低声道:“你是不是傻?你上课迟了些,大将军亲自来寻你,你还没吃饭,大将军便等着你吃完,怕你着急,还找借口寻些事情来问。他当了三年主帅,三年来样样与兵士同吃同穿,小灶完全是个摆设,现在为了你,小灶都用起来了。”
谢陟厘还处在震惊状态。
——如此说来,大将军为了栽培她,真是下了血本了。
“你如今是大将军心尖上的人,有件事怕是只有你能帮我和老曹了。”
惠姐说着,忽然福下身去行了一礼,谢陟厘连忙托住她:“惠姐快别这样,有什么能帮忙,你尽管说。”
“这些日子我总觉得身边有人跟着似的,回身又找不见人,原以为是我自己疑神疑鬼,谁知老曹也有,他家中还写信给他,说有人专门去云川城打听他,家中还问是不是他得罪了什么人。”
惠姐说着,眉头紧锁,“昨日有个大帐亲兵,念在老曹曾经救过他命的份上,悄悄透了一句,说是大将军让查的。好阿厘,你能不能帮我们在大将军面前求个情,我和老曹都是老老实实的,绝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大将军恐怕是听信了什么人的谗言,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要害我们,要让我知道了,非掐烂他的喉咙不可!”
曹大夫温润忠厚,惠姐爽利机敏,两人待谢陟厘都极好,谢陟厘答应了下来:“好,我一定替你问个清楚。”
又道:“大将军从来不会错冤好人,就算我不去问,他也一定不会冤枉你们的,你和曹大夫尽管放心。”
惠姐愁容满面:“他在你眼里自然样样都好,可他是一军主帅,哪里会把我们这等小人物的清白放在心上?你可千万要替我们多说些好话。”
谢陟厘认真道:“不是的,他会的。”
他不是在她心里样样好,他是真的样样好。
会打仗,会做饭,会逗小孩。
即便是怀疑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没有滥杀,而是一个一个潜心去试探调查。
即使是死去已久的无名之辈,查实蒙冤便会还他清白。
他就是这么好的大将军。
*
从前风煊还颇为在意谢陟厘的清誉,但这次回营之后,每到夜间,风煊忙完了一天的军务,便会到谢陟厘的小帐篷里坐坐。
谢陟厘表示理解。
毕竟事关重大,以风煊行事严谨的作风,每日来视察一次,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比如昨晚,他还把兵书带了过来,在谢陟厘对面一坐。
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是要茶的意思。
谢陟厘熬夜容易犯困,夜里便给自己泡了一壶提神醒脑的药茶,之前风煊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良久才咽下去,然后道:“味道不错。”
大将军既然夸了,谢陟厘当然不能不孝敬他上峰。
此时谢陟厘便给风煊斟上了茶。
灯光下,两人彼此坐在对面,一人看医书,一人看兵书,看上去倒也互不相扰,十分安宁。
然而实际上,风煊每次一出现,谢陟厘都觉得小帐篷的空间和空气都得挤压了不少,背书也背得磕磕绊绊。
最要命的是风煊的记性比她好,有一段她背了好几遍都没背下来,风煊靠听的居然能背了,张口就给她指出来,谢陟厘顿时更紧张了。
换作以前,她只能老老实实强行硬背,现在理智上虽然努力恪守上下之分,心里却总是容易把他当作那个在她家里共吃共住了好几个月的大哥,忍不住道:“大将军,你不回大帐吗?”
风煊头也没抬,视线落在书上,只问她:“你只知道天女山大营一个月要点多少银子的灯油么?”
“……”谢陟厘被问住了。
“军中一应供给,皆是百姓赋税所出,我身为主帅,理应以身作则,爱惜物力,能省则省。”风煊抬起头,黑眸一片认真,“你既在我身边,也当和我一起节俭才是。”
谢陟厘被他神情里的认真所慑,乖乖跟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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