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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陟厘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抱着头缩成一团。

    好一会儿才敢睁开一只眼睛,只见匕首锋利的刃尖就停在她的面前不到三寸,只要再往前送一点点,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她的尖叫好像唤回了风煊的神志,风煊眼中的空洞褪去了一点,紧跟着匕首落地,他握住谢陟厘的双肩:“我有没有伤着你?”

    谢陟厘摇摇头:“我没事。”

    风煊像是松了一大口气。

    谢陟厘声音温和舒缓:“这屋里太冷,您……你去那边屋子坐坐好不好?”

    风煊像是还有些糊涂,不由自主便由着她扶了起来,坐到了小羽房中。

    谢陟厘生起炭盆,又烧了一大桶热水,注满浴斛,道:“水好了,你泡个澡吧。”

    风煊浑浑噩噩的,也不顾谢陟厘还在,抬手便开始解腰带。

    换作平时谢陟厘定然要跑开,但这会儿她只是背过身去,听得“哗啦”一下入水的声响才放下心,离开。

    然后去厨房下了一碗面条,想了想,又往面汤里加了些提神醒脑的药物。

    面煨在锅里,等风煊泡好澡就可以出来吃。

    但她一直等着,风煊却迟迟没有出来。

    这么久,水早该凉了吧?不要着凉了。

    谢陟厘忍不住去叩门:“大将军,您泡好了吗?”

    屋内有了动静,不一时,风煊披着衣裳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与眸色一样,原本就比旁人黑些。此时被水打湿了,更是黑浸浸地一如屋外的夜色,发梢上还滴着水。

    眸子也是黑浸浸的,无边深沉,隐隐哀伤。

    哪怕是哀伤也好,他的眼中总算有了一丝情绪,不再像之前那般浑沌了。

    谢陟厘拉开凳子,请他坐下吃面。

    自己则取了块布巾,站在他的身后,一小缕一小缕地替他把头发擦干。

    风煊无论何时,无论是站是坐,皆是背脊挺直,此时便是直挺挺坐着让她擦水,手却没有动筷子。

    房门紧闭,灯火昏黄,一室静谧。

    谢陟厘替他擦好了头发,问道:“是不是做得不好吃?要不我去准备些饭菜吧。”

    她一面说,一面要去后厨,衣袖却被风煊拉住。

    风煊看着她,眸子还是那样黑,目光还是带着那样深沉的悲哀,开口道,“阿厘,我可能要唐突你一下。”

    “……”

    谢陟厘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他手上一使力,她便不由自主,被扯了回去。

    紧跟着风煊的双臂抱住了她的腰,将自己贴在了她怀里。

    第39章   我能再抱抱你吗?

    谢陟厘觉得自己应该惊吓一下的。

    起码也该震惊一下。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同男子如此亲密。

    但是她没有, 甚至连娇羞都没来不及产生,只是愣了一下下,然后便由他抱着。

    这一刻她觉得风煊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将军, 而像是一个小孩子, 或是一个小动物, 在寒冷的冬夜遇上了哀伤的事,想抱住身边的人取个暖。

    她不能拒绝一个雨雪天进门求抱抱的小猫小狗,她也不能拒绝这样的风煊。

    风煊仰头看着她:“阿厘,为什么你什么都不问?”

    昏黄的灯光映进风煊的眸子里, 为他的眸色添了一层淡金, 让他看起来和平时如此不同。

    谢陟厘感觉到自己的心变得好软好软,抬起手, 轻轻抚了抚风煊的头发:“你若是愿意说,我就听着。”

    风煊把脸贴在了她的腰间, 明明纤腰只得一束, 又香又软,心中却毫无绮念, 只觉得温暖。

    好暖。

    “有酒吗?”他问。

    谢陟厘想了想:“有。”

    她待要去取,风煊却不想放手, 搂得更紧了些。

    谢陟厘:“……”

    风煊从来没有这样抱过谁, 包括小时候。

    母亲原本是德妃宫中的宫女,生下他之后只封到嫔位, 没有开宫的资格, 依旧住在德妃宫中, 只另辟了一处偏殿,与德妃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时候德妃还没有生养,见不得母亲与他亲厚。哪怕是母子之间抱一抱, 德妃看见了也要大发雷霆,说母亲故意做给她瞧,笑话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于是从风煊记事起,母亲便没有抱过他。他曾经以为天底下的母子都这样。除了小婴儿,谁会被抱在怀里?

    后来他到了孟家,第一眼就看到孟泽过门槛的时候摔了一跤,孟婶把孟泽抱在怀里哄了半天,他便看了半天。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有多羡慕孟泽。

    孟泽是他向往中的自己——父母都在身边,拥有无限宠爱,被母亲抱在怀里,由父亲逗着玩,便是少年风煊所能想象的、人世间最最美好的画面。

    可是孟泽死了。

    死在他的手下。

    风煊的脸贴着谢陟厘的怀前,谢陟厘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感觉到他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仿佛在极力克制些什么。

    谢陟厘轻声道:“你松松手,我去取酒来,好不好?”

    风煊这一次松开了手。

    谢陟厘没有去后厨,而是披上斗篷出门去,在檐下拿起锄头,开始在枣树底下挖起来。

    不一会儿,风煊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走出来,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拿酒。”

    就在这时,锄头锄下去的时候发出“叮”地一下轻响。

    谢陟厘连忙放下锄头,从树底下搬出一坛酒来。

    “这是三年前师父随军出征的时候埋下的,原说等他回来就取出来喝……”

    谢陟厘声音里有些伤感和感慨,不过深吸一口气之后就露出了一丝笑容,“能用这坛酒来请你,想来他也是高兴的。”

    北疆的冬日深夜寒冷极了,但风煊只觉她这丝笑容温暖得像是初夏时节的朝阳。

    看她这样笑着,周身仿佛都没那么冷了。

    这坛酒算不上是佳酿,但埋上了三年,开坛便闻见一股浓香。

    谢陟厘给风煊斟了一碗,想了想,自己也陪了一碗。

    有些人喝醉了会撒酒疯,有些人喝醉了直接睡觉。师父喝醉了爱笑,风煊喝醉了爱说话。

    风煊才喝了两碗眼神便开始发直了,絮絮叨叨地,从皇宫讲到孟家,从孟家讲到皇宫,再从皇宫讲到战场,从战场讲到库瀚,从库瀚讲到严锋、路山成和孟泽。

    “我没打算杀他……我怎么能杀他呢?他是孟叔孟婶唯一的儿子,是刘嬷嬷最最心爱的宝贝孙子……也是我的兄弟,我怎么能杀他?”

    风煊抱着酒碗,已经坐不大稳,“我只是想问清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做,他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我自然会帮他……可他什么都不说,他就这么没了……没了……我怎么跟刘嬷嬷交代?我怎么去见孟叔和孟婶啊……”

    风煊的泪水流下来,呜呜咽咽哭得像个小孩。

    谢陟厘这会儿终于明白风煊为什么平时不喝酒,喝醉了竟然把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就这么倒了个底朝天,换成有心人来打探机密,一定会被扒得精光,可不是要误事?

    大将军王威震北疆,伟岸如同神明,谢陟厘真的没有想到,他会有这般软弱无助的时刻。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风煊身边,像之前那样将他的头颈揽进怀里,抱住他,柔声道:“这不怪你,他应是服毒自尽的,想来也是知道自己的罪孽吧。”

    “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服毒?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背叛我?”风煊抓着谢陟厘的衣襟,“为什么……”

    一直到昏昏沉沉睡过去,他嘴里咕哝的依然是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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