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1/1)

    惠姐把手在她肩上一拍。

    谢陟厘回过神,“曹大夫说天气越来越热,兵士们的校练又越来越严,让我跟你学做千金丹。”

    惠姐不由抱怨:“可不是嘛,大将军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练起兵来简直是凶神恶煞。在北疆能有这么多中暑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一面唠叨一面进去取了东西出来,里头的医女们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结伴去曹大夫那里报备离营,出来看到谢陟厘,神情都有几分微妙。

    “这下医护营可要冷清喽,希望早日选一些真正干活的人进来。”惠姐说着,笑道,“其实她们早该走了。大将军一早选了你,她们还看不出来吗?”

    谢陟厘心说,是的,她们看出来了,大将军选我是为了治病。

    她身上肩负着大将军和未来大将军夫人的幸福,重如泰山。

    “莺莺燕燕都走了,你还叹什么气?”惠姐说着便挽着她的手,“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位傅大小姐是怎么被赶走的?啧啧,大将军真是好定力,美人夜袭,居然还把持得住。”

    谢陟厘不想继续这种话题,再往下聊很可能又要变成“大将军果然有疾”,只说自己睡得早,什么都不知道。

    惠姐恨铁不成钢:“睡什么睡?就住在大将军边上,还睡什么觉?人家大老远都去夜袭了,你躺边上的怎么还只顾着睡觉?上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也不知道是出于对风煊名誉的维护,还是出于对惠姐生猛的绝望,谢陟厘随波逐流地点了点头:“行行行,会袭的,会袭的。”

    第14章   她准备夜袭你!

    做完千金丸,又跟着曹大夫上完了课,便到了午间放饭时候。

    吃饭时间便是谢陟厘仅有的休息时间,她吃完刚想歇口气,曹大夫便递给她一坛酒,让她送给大将军。

    “大将军好像不爱喝酒。”谢陟厘提醒他。

    “跌打药酒,不是喝的。”曹大夫道,“大将军身上有旧伤,每逢阴雨天便要来讨债的,上一坛该用得差不多了,你顺路带过去吧。”

    谢陟厘立即想到了寒潭那次,风煊半露出来的胸膛上那道深长的伤疤,抱着那坛酒便郑重了些。

    送到的时候风煊正在吃饭。

    谢陟厘早听说风煊吃穿用度皆和兵士一样,原以为是一种夸大的崇拜,没想到风煊碗里的饭菜真的和士兵一模一样。

    单看伙食和衣裳,他和寻常士兵当真没有半分差别,只有英挺眉目冷峻不凡,叫人一望过去便凛然生畏,将他与常人瞬间区别开来。

    若是按谢陟厘的眼光看,风煊吃饭的习惯当真不好,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沙盘,眉头一直皱着思索,往嘴里送饭完全是心不焉。

    大约当真是根本不在乎吃什么,所以才会下令和士兵一样吧。

    据说正因为如此,三年来整个北疆的士兵都没有在伙食上被苛扣过,因为一旦苛扣,大将军立马就会知道。

    路山成站在他旁边说个不休:“……小严子这回着实是犯浑了,他知道错了,他说是看在安姑娘一片痴心的份上才帮忙的,毕竟这种事情,咱们男人又不会吃亏不是?若安姑娘求的是旁的事,他准定不会答应的。主子,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他说他宁愿去辉山营养马也不愿回京城……”

    兵士的通报声打断了路山成,谢陟厘经过他面前的时候看到他十分不满的眼神。

    安知意既然被送走了,严锋自然要受罚,但谢陟厘真没想到风煊的处罚是把他赶出北疆,着实吃了一惊。

    幸好低着头,他们应该看不见。——毕竟这可不是她该听的事。

    她先行了礼,把曹大夫的话带到,放下药酒就准备退下。

    风煊却从沙盘中抬起了视线,问她:“你今日学得如何了?”

    之前他一提这个,谢陟厘便要头疼。

    但如今已经懂得他为何对她的学医进度如此上心,便理解了他的焦急,于是一五一十禀明进度。

    风煊点点头:“为何医书才背了一半?还有什么不懂的?”

    谢陟厘答道:“今天帮着医护营做了些药丸,耽搁了一点时间。”

    风煊皱了一下眉头,谢陟厘想解释一下做药丸亦是学习的一种,但又恐这些学习于他的病状无益,他并不想接受这个理由,便只是道:“我……这就回去接着背。”

    “罢了,就在这里背。”风煊道,“背熟了再走。”

    “!”谢陟厘当场怔住。

    在这中军大帐,背书?

    路山成比谢陟厘还要震惊。

    主子,我叭啦叭啦说了这么多句,您可是一个字都没有回过我,现在居然跟她一说就说这么多,还把人留了下来!

    路山成不得不带上一丝委屈:“……主子,我还有话要说呢。”

    风煊正眼也没有瞧他,只给他一个字:“说。”

    路山成看了谢陟厘一眼。这一眼看得十分刻意,视线停留时间十分长,长得哪怕一个瞎子也能感觉得到的地步,“这……不大方便。”

    谢陟厘当然不是个瞎子,她埋着头,抱着书,实际上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全副脑筋都用来思索脱身之策。

    她背书本来就不行,自己一个人反反复复背还勉强过得去,要她当着旁人背,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阿成,以后记得,没有什么事情当着谢医女不能说的。”

    风煊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谢陟厘愣住了。

    只是培养一个大夫而已,真的需要下这么大血本吗?

    大将军大可不必如此收买人心,您都下了令我敢不照着做吗?

    路山成比谢陟厘更愣,两只眼睛看看风煊,再看看谢陟厘,那模样不仅怀疑自己的眼睛,更怀疑自己的耳朵。

    “那我就说了!”他豁出去了,指着谢陟厘,大声道,“这个医女存心不良,图谋不轨,她准备夜袭你!”

    他的声音那么大,像一个炸雷响在谢陟厘头顶,震得谢陟厘大脑嗡嗡作响,徒劳地想发出点声音:“我……我……”

    “你休想狡辩!”路山成气势如虹,“‘会袭的,会袭的’,这是你亲口说的吧?哼,我可是亲耳听见的!”

    一股火烧火灼的热辣从谢陟厘的头发丝一直烧到了脚趾尖,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只瞬间煮熟的螃蟹,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那、那是……那是我……随口说说的……不是真的……”按谢陟厘的性子,这会儿只想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解释这种事情能让她把自己憋背过气去。

    “哈哈,主子你看她承认了!”路山成连忙道,“光天化日的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随口就来,可见其胆大包天——”

    “路山成,”风煊忽然打断他,有商有量地问,“你是想回自己帐篷,还是要陪严锋一起回京城?”

    路山成百思不得其解。

    路山成跟在风煊身边多年,对风煊的性子再熟悉不过——风煊做人做事皆是一板一眼,认定的事情百死不悔,厌恶的事情半点不沾。

    像谢陟厘这种城府深沉喜欢装柔弱玩心机的女人,明明是风煊最讨厌的,从前一眼也不会多看。

    可为什么被赶出来的却是他?

    为什么?????

    大帐内,谢陟厘和路山成一样怀疑人生。

    帐内只剩她和风煊,她已经又羞又急,没脸见人,风煊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似的,脸神平静,视线又回到了沙盘上,只吩咐她:“背你的医书。”

    医书都快给谢陟厘揉烂了,这时候还背什么书?!

    “大将军,我、我……”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一颗炭似的,一个一个往外送,谢陟厘说得无比艰难,惶急之下语无伦次,“我真的……那只是随便说说……不是真的……我没有……我不敢……不是,我……我发誓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了。”风煊的神情镇定极了,声音也是,“我说过了,你只要好好修习医术,什么也不用想。”

    这是我能不想就不想的吗?

    可偏偏风煊那不容解释的神情让她也开不了口,这医书便成了她一生中背得最艰难的几页,从来没有觉得书这么难背过。

    风煊眼睛虽然盯着沙盘,心思还是分了的。

    心里只有四个字——果然如此。

    镇定当然是真镇定,因为这原本就是他料到的。

    留谢陟厘背书,一半是为了她不受旁的事情打扰,一半是为了赶走路山成。这会子耳边终于清静下来,只有谢陟厘磕磕绊绊的读书声。

    谢陟厘的声音小小的,柔柔的,像一朵被风吹散蒲公英,能散落进人心里去,酥酥痒痒,很舒服。

    这是他昨晚教她认字时发现的。

    只是这声音没多久开始颤抖,带上了一丝鼻音。

    风煊抬起头,就见谢陟厘捧着书,低着头,纤瘦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一颗泪珠滴下来,被阳光斜斜探进来的阳光照得晶莹璀璨。

    风煊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不多,尤其是和哭的女人,不由一顿:“你哭什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