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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还是老样子,她跟在主事丫鬟身后进了内堂,屋里坐的正是她的祖母金凤。那时的金凤还是城主夫人,也没有几百年后苍老,雍容华贵一双丹凤眼目空一切。
“夫人,这是今天刚入府的丫头,管家说您这边缺人手,第一时间给您送来了。”
主事丫鬟使了个眼色,陆白薇立刻给金凤请安,“见过夫人。”
“抬起头来。”金凤威严的声音响起,陆白薇抬眉眼神跟金凤相撞,她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惊讶。
“你叫什么名字。”金凤又问。
“何薇。”
“过来给我倒杯茶。”
“是。”陆白薇不知道金凤是怎么看穿的,但她知道金凤对自己起疑心了,走到金凤身边她小心翼翼提起茶壶,倒好茶后轻轻端到金凤面前。
“夫人请用茶。”
没等她递过去金凤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陆白薇知道她是想试试自己会不会武功,当即手一软将茶杯打翻在地。
“对不起夫人,是我没拿稳。”她诚惶诚恐的跪下,瑟瑟发抖,好像生怕金凤一生气将她赶出去。
陆白薇不敢抬头,屏息等待金凤发话,隔了许久才听到金凤指着另一个丫头说:“留下这个吧。”
虽然没成为金凤的贴身婢女,但陆白薇也没被赶出陆府,她对这里非常熟悉,甚至陆方舟的行踪都已经摸透,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上天眷顾,没过几日就等到金凤跟陆方舟双双去元浮寺进行为期三天的斋戒祈福,陆白薇跟一众丫鬟小厮随行。
寺庙香火冉冉,檀香味飘满山头,遥远的山顶传来沉稳的钟声,一下两下,扣在每个迈过高高门槛进香的香客脚下,宁静致远。
陆白薇靠在门廊看陆方舟和金凤虔诚的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微微闭眼,等钟声停止才收回目光。
临近黄昏,陆白薇敲响陆方舟和金凤的房门,里面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在争吵,“老爷夫人,方丈请两位去用晚膳。”
陆白薇推开门,发现金凤正在骂自己的贴身丫鬟,小姑娘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抹着眼泪不停道歉。
“那支毛笔是师父留给我的,每次我来元浮寺抄经文都是用它,你居然忘记带了!”金凤越说越气,扬手给了她一耳光,“长脑子干什么用的。”
“夫人息怒,奴婢真的忙忘了,您别生气饶了奴婢吧。”
金凤还不解气,随手拿起杯子朝她砸去,陆白薇冲过去抱住她,铁质的杯子砸在她背上。
“又是你。”金凤显然还记得她,挑眉问:“你想替她求情?”
“夫人息怒,奴婢马上回陆府把毛笔给您取回来,绝对不耽误您晚上抄经文。”陆白薇真诚的说,“快马加鞭,一定赶得及。”
“既然如此让她去吧。”
始终默默不语的陆方舟发话了,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陆白薇话却是对金凤说的,“夫人不要生气,我们去用膳吧。”
“也好。”金凤懒得跟她们废话,“要是晚上取不回来,你们两个都滚出陆府。”
两人走后陆白薇把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扶起来,“别哭了,东西我去取你回去吧。”
“天黑了,你一个安全吗?”
“没事的,就因为天黑才安全。”
陆白薇光明正大从侍卫那里借来马匹,扬起马鞭消失在元浮寺门口,她一路飞驰,赶回陆府正好月至中天。
跟管家说明来意后大摇大摆走进去,又从金凤的卧室摸到陆方舟书房。
书房漆黑一片,陆白薇凭记忆摸到屏风的机关,在书架暗格中找到被封印的盒子。
掐诀念咒,封在盒子上的黄符自然脱落,打开盒子碧玉通透的讹火引映入眼帘,陆白薇拿起来仔细检查,确定是真的后小心收回盒子里。
陆白薇扯着月色准备开溜,还没推开门一道剑光自门外向她劈来,陆白薇护好讹火引闪身躲避。
陆白薇知道不能硬碰硬,只好四处躲避,剑气追着她不放,从门口一路将她堵到书房死角。
陆方舟自门外走进来,看到陆白薇并不惊讶,“小贼,敢来陆府偷东西,你不要命了。”
“居然被你看穿了,不愧是天择城城主。”
“从你第一日进陆府我跟夫人就察觉到不对。”陆方舟杀气腾腾,“把讹火引交出来。”
他话音未落剑气再次击向陆白薇,一道黑影闪过何许双手持剑迎上去,剑气与两柄长剑相撞,长剑一击即碎但也替两人挡去冲击。
“阿许!”何许被打得不轻,他原本守在陆府后门接应陆白薇,眼看到了时间她还没出来,便潜进来帮忙。
“还有同伙。”陆方舟长剑指向两人义正言辞的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66章 . 劝诫 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月色下陆方舟的眼神越来越冷, 目光扫过被打开的机关略有怀疑的问:“不仅能识破陆家阵法找到书房机关,连封印讹火引的秘咒都能破解,你绝对不是凡人。”
“我确实不是。”陆白薇突然不想隐瞒了, 她推开何许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陆方舟的剑锋下, “我叫陆白薇, 你….知道吗?”
“陆白薇….”陆方舟仔细回想,过了半天试探性的问:“景绪的私生女?不过她还是个孩子啊。”
“恩,你们认识的她确实还是个孩子。”陆白薇长叹,“我来自几百年后的未来, 算起来我还要叫你一声祖父。”
“小姑娘, 这个玩笑还是不要乱开的好。”陆方舟并不相信她,“你到底从哪里偷学的秘咒, 是不是受人指使?”
“雷泽仇池畔,陆城主可曾听过。”何许的声音在陆白薇身后响起, “仇池畔可通前世来生过去未来, 我们就是从仇池畔穿越过来的。”
“你们怎么证明?”
“我的血就是证明。”陆白薇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桌边的茶杯里,“穿越我失去法力无法化形, 但我身体里流淌的毕方一族的血不会改变。”
她将杯子递给陆方舟,示意他不相信可以滴血认亲。
“陆城主不必担心, 以您的修为我们俩插翅难飞, 不如一验真假,如果结果不满意您大可杀了我们。”
陆方舟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杯子, 划破手指将血滴进杯中, 月色下两滴殷红的血迹很快融为一体。
“你….你当真是我族后人。”看着杯里的血水陆方舟大惊。
“如果我不是毕方一族, 又怎么会这么了解陆府的阵法和秘咒,因为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陆白薇正色,“事发紧急, 我才冒险回到几百年前。”
“几百年后发生了什么?”陆方舟凝眉问。
“陆城主应该知道九重天大皇子羲和烈吧。”
陆白薇从羲和烈开始讲起,将这段时间的遭遇以及天择城的变故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等到讲完已经天光大亮。
“讹火把天择城烧光了!”听到这里陆方舟的心中咯噔一声,“那毕方一族呢?”
“毕方一族全部被讹火烧死,族灭了。”
陆白薇话音一落,陆方舟的心也跟着沉下来,他踉跄后退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出来,被何许一把扶住。
“陆城主,如今嗜血珠问世讹火燎原,如果没有讹火引恐怕难以阻止他。”
“陆白薇,是你毁了天择城。”陆方舟擦掉嘴角的血迹,冷眼看着她:“如果我给你讹火引,能保住陆氏一族吗?”
“不能,但如果没有讹火引,三界都会灭亡。”陆白薇面色沉重的走到陆方舟面前,一字一句的道:“未来会发生很多事,你我二人也是敌对阵营。”
“讹火引被毁我不推辞,是我的错,如果用我的命能换到讹火引我也不会反抗。”陆白薇盯着陆方舟的剑锋,将盒子交给何许,“阿许,你要好好带着它回去。”
“陆城主,您是上古神族后裔,眼看天下危亡真的无动于衷吗?”何许还在继续劝说,“薇薇是陆氏最后的血脉,你当真要杀她。”
听到最后的血脉几个字,陆方舟突然苦笑起来,陆白薇眼前的剑锋被撤走,他长叹道:“既然已成定局,杀掉未来的你又有何用。”
“我此生最大的责任就是守护天择城及一方百姓平安,想不到最终还是被灭族。”陆方舟丢掉剑,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无力的说:“讹火引你拿走吧,救不了族人,能救天下也好。”
“你…你真的让我们走?”陆白薇真没料到他们能说服陆方舟,刚才心中还想着如何拼上一死保何许带上讹火引离开。
“走吧,趁我没反悔。”陆方舟甚至还丢给他们一块令牌,“拿着它不会有人阻拦,我就当没见过你们。”
“多谢你陆城主。”
陆白薇郑重的向陆方舟道谢,她今日算是重新认识了这位祖父,以前只知道他法力高强,自己只能用下作的手段逼他退位。
如今看来也是个有风骨识大体的人,只可惜没选好合适的继承人,无论陆景绪还是她,都无法保全天择城。
从书房出来正好日出,他们还能听到陆方舟的叹息声:“毕方神族万年兴盛,终究是到了尽头…..”
陆白薇脚步一顿,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她在这个家没感受过什么温暖和爱,但意识到自己族人全灭,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何许知道她难过,没多说什么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还没走出陆府就听到走廊一阵打斗的声音,何许探头望去,发现是几个小孩子在打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任凭别人怎么打骂都无动于衷,紧紧抱着自己任人欺凌,隐约中何许听到其他小孩的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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