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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春秀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至少，帮他们把葬礼弄好些吧，都还只是孩子呢。”

    许念水伸手默默许念冰的手：“二水，他们命中都应该死去，你一个人背负不了那么多人命的。”

    “哎……”许念冰轻声叹息，不知道还有多久，年龄的限制、交通的限制，让她根本没法像前世一样天南海北到处跑。

    人命这东西不经数，一数就令人心底发寒。

    前世的时候这个补课因为来的人太少，反而在几天后不了了之，学校总不会浪费这个时间资源，不如紧着高中部那边。

    现在班主任打来电话跟许念冰说初三学生要提前开学的事情，让她记得回来上课。

    如果许念冰当时没有救人，他们就会死去，自然不会有业障产生，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得算在许念冰身上。

    不过对方都这么说了，加上是成绩最好的学生，班主任就不说什么了，让许念冰要努力学习，只有学习才是出路。

    让许念冰难受的来源，是许念水，她知道许念水过的是什么生活，所以看到同样的人，都会生出恻隐之心。

    在送往火葬场之前，张风给每个人写了名字和生卒年，清点过后发现人数比两家人都少了很多。

    由于许念冰连山底下都找了，所以大家都尸骨齐全，唯一的问题是，人数少了。

    林春秀点点头：“行，那阿姨就去联系殡仪馆和火葬场了，你们辛苦，也要注意身体。”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许念冰这边却接到了学校的通知——暑假之前许念冰留了电话给班主任，方便请假。

    拥有能力的心虚。

    那头的班主任心里嘀咕：怎么班长家里总有葬礼？三天两头请假，全是葬礼。

    人本来就死的不明不白，要是警察来查，后面他们做任何事都难免束手束脚。

    从他们确定死亡和失踪的族人名单来看，加上衣冠冢大概有上百人，用棺材肯定不行的，人太多了，死这么多人，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许念水忽然出现在她前面，趴桌子上：“二水，你不高兴吗？”

    毕竟她回来一趟，本质上还是想弥补遗憾的，前世没有得到的东西、没做到的事情，都会想拥有。

    许念冰选择救下来他们，就要承担起他们将来会做出的业障，因为，是许念冰救下他们的啊。

    刘子善三人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基本没睡觉，终于把许念冰带回来的尸块全部分好。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唐六一开口说：“我本来联系了棺材铺的人，准备做衣冠冢的，现在许小姐把大家都带了回来，我们就想，直接联系殡仪馆火葬会不会好一点。”

    能抗衡幕后凶手的人很多，只是大家为了道术，反而不入世，为了不受业障困扰，有时候宁可不看不听不管。

    “二水，你是人，不是神，神都不愿意承担的责任，为什么要你承担呢？”许念水分得很清楚，那些不是许念冰的责任。

    ——

    “没有，就是觉得……有些愧疚吧，明知道还会死那么多人，我却决定先等一等。”许念冰说完，觉得自己是心虚。

    只是，这些本该死去的人里，有一些名额，是许念冰自己可以选择承担下来给予他们第二次生命的。

    “人总要下葬的，我听二水说你们在自己处理尸体，这是应该的，不过，葬礼不是光把人摆在灵堂上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你们都安排好了吗？”林春秀和蔼地问。

    不管许念冰因为什么回来，她的作用从来都只有一个——以自己为中心，将自己认识的那些人连成网，将本该死去的人，送归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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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啊，我省城这边有亲戚去世，去不了补课了，我能请假吗？”许念冰直接找了个理由。

    这也是很多修道者不愿意背负业障去救人的原因。

    许念冰不一样，她只为报仇，送她回来，只要告诉她，那些人是她的仇人就可以了，当然那些也确实是她的仇人，遇见就不死不休。

    许念冰这才想起来初三的时候是要补课冲刺的，其实大部分人根本不愿意去，没多少人愿意送孩子读浪费钱的高中，大家都觉得读个中专出来直接进厂工作更值当。

    更何况，他们不想连累别人，葬礼上肯定不安宁，不如火葬。

    “也是，”许念冰无声笑笑，靠在椅背上，“作为人，没必要把自己与神比肩。”

    比如林春秀三人，比如唐雅，比如许念水 。

    听起来像假的，却真的死了这么多人。

    许念冰一一应着，说了很久才挂断电话。

    第二天林春秀没有天刚亮就出门监工，而是等唐六一三人过来吃饭，问他们是否需要联系殡仪馆和棺材铺。

    “我知道，”许念冰觉得被摸得痒痒，收回手，“黑白无常也说，有些人，注定要死，但难免心虚吧，好像在看着无数个你在经受那些事情一样。”

    其实许念冰心里也明白班主任肯定觉得奇怪，光初二一年，她就因为葬礼请了三次假，每次都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