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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然的瘫坐的后座椅上。焦急的心开始冷却下来。
我的母亲这辈子有多么不容易，我是亲眼所见！
父亲早逝，含辛茹苦的养大我们兄妹俩，其中的艰辛根本就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
那些年……
特别是我考上大学以后，我参加工作以后，一个村子的人都说我妈算是熬出头了，可以享福了！
可是实际上呢？
因为我的自私，因为我对吴真真毫无节操的爱，结婚九年，我就回去过三次，吴真真只去过一次，陈濯回去过两次，来江城三次，每次都还住的是宾馆……
我的眼睛开始模糊，无声的泪水开始蔓延！
我对不起我妈啊！
我真的对不起她啊！
好不容易我想明白了，羞愧的想要补偿，老天爷，给个机会吧！
我知道我一直都对您不敬，经常诅咒您！
可是我妈是个好人啊！一辈子任劳任怨，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一只的好人啊！
就算我得罪了您，您可以惩罚我啊！千万不要为难我妈好不好？
我求求您了！
慌乱之下的我，胡乱的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不断的祈祷着，不断的自责着……
混乱的思绪一直持续到了县医院，车子还没停稳，我疯子一样的冲了出去。
二哥在后面大声喊道，“CT室在东边转角那！”
我一路狂奔东边转角那，一眼就看到了二嫂，我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没什么大事吧？”
二嫂指指里面。
重症监护室的透明玻璃，看得见自己里面的一张病床上，躺着母亲瘦弱的身躯，一动也不动，氧气罩等等各种医疗器械摆满在床头。
我趴在玻璃窗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好不容易一个大夫走了出来，我赶紧迎了上去，“大夫，我妈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大夫皱着眉头，“初步结果显示是遭受外部重击，导致的颅内损伤，有淤血块，血肿！需要做开颅手术，取出淤血，和消除血肿！
但是由于出血的位置很关键，也很复杂，我们县医院可能不具备这种大型手术的能力，建议转院到协和或者同济这样的大医院进行手术！而且越快越好！”
“好！”我毫不犹豫的道：“大夫安排转院吧！”
我知道治疗时间的宝贵，没有半点废话。
大夫点点头。
很快，母亲被抬上了救护车，我也进了救护车。一路呼啸着朝着江城协和医院疾驰……
救护车内的母亲躺在担架上，带着氧气罩，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我抓住母亲冰冷的小手，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
不记得自己十几岁那年，跟着同村的一帮孩子打架，眼角上挨了一拳头，破裂导致血流不停。
瘦弱的母亲背着我朝着镇上的医院艰难的行进，跟我现在一样，泪流不止……
那个时候，我趴在她的背上，还安慰他，“妈，没事的！就是破点皮！您别哭了！”
现在我在哭，妈，你就不能清醒下，来安慰下我吗……
母亲双眼紧闭。
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曾经只要看到我，就充满了溺爱的眼神。
就算是被吴真真拒之门外，同样是宠溺的看着我，“没事的！宾馆住的还舒服！我去宾馆住，你别跟你媳妇吵架！你们过好了比什么都好！”
母亲的话不多，但是总是很朴素，总是为我着想，从来都不为自己着想……
可能我习惯了母亲博大的爱，我总是知道，无论我做什么，母亲总是会站在我这边的，所以那些年，我知道她住宾馆很委屈，但是我却没当多大回事，甚至连个安慰都没有……
曾经的我，是多么的不懂事！多么的不孝顺啊……
满脑子都是懊悔的我，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如果还有机会，给我个机会吧！
第343章 我的毒誓
我不能失去你的！妈，你一定要挺住啊！
那一次我的眼角被缝了三针，在之后的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被要求不能脱离你的视线。
我说我想去报仇！
您说，您考上了大学，就是最好的报复！
整个竹林湾现在还没有一个大学生，只要你考上了大学，整个竹林湾姓林的就会无地自容，比打他们十个耳光还解气！
我听你您的话，我开始发愤图强，用心读书，我考上了大学，然后呢？
您的儿媳妇九年就回去过一次，你逢人还得编造一些故事夸你儿媳妇的好！你儿子在大城市安家立业，你可曾享过一天福？
我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又是一耳光！
我知道颅内损伤意味着什么，更知道县医院都不敢做的手术意味着什么？
我好害怕！
我好害怕我没有机会去弥补……
我又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又是一耳光，足足扇了自己十个耳光！
我考上大学了， 不仅仅是给了竹林湾姓林的十个耳光，更要给自己十个耳光啊……
我真的好害怕，妈，您别吓我好不好？
协和是江城乃至全国都有名的医院，有最好的医疗设备，和最好的大夫，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放心好了！妈，再挺一会，一会就到了……
你会好起来的，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竹林湾了，从今往后，就跟你小时候要求我一样，我不许你脱离我的视线范围！！
……
早就联系好的手术室，早就等待在门口的护士们，救护车一到协和医院的门口，直接把母亲推进了手术室……
我就站在手术室的门口！
傻傻的站着！傻傻的等待着！
看着手术中的红灯一直亮着……
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我只是站在门口默默的祈祷着，我所知道所有神仙，甚至包含国外神仙，我挨个的求了个遍、、、、、、、
如果可以，我愿意放弃我的一切！
换来母亲的平安无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二哥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个饭盒，轻声道：“南瓜，吉人自有天相！婶子一辈子行善积德，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宽心，先吃点东西吧！这都中午了，昨晚上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吃，这样不好！”
我不想动，我闭着眼，我努力保持我的虔诚！
我知道我一直都不信这些鬼神，直到现在，我才知道煎熬的时候，所有的寄托都在这些虚无缥缈的神仙身上！
因为，除了祈祷神仙保佑，我还能做什么呢？
虔诚，一定要虔诚！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二哥叹了一口气，走开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好几次，行色匆匆的护士或者大夫，根本就不搭理我迫切的询问，只是告诉我手术还在进行当中、、、、、、、
焦急，恐惧，无助的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祈祷，虔诚的祈祷……
手术还在进行中，还在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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