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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心狠手辣连幼儿都不放过，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国家和子民，不得不这么做。
所以啊，拓跋辉就算今天不死，改天也得死。
这个道理离君彦懂，拓跋宵也懂。
再说了，他有前朝遗孤这么一个身份，就算今日不死，又哪里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呢。
与其去受那些苦，还不如现在有尊严的离去，还能早些重新投胎做人，
这些姬朔能想到，拓跋宵自己也能想到，心中一片绝望，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一滴浊泪悄悄从眼角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作为君王，他没有保住自己的国家，作为父亲，他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作为丈夫，他没能给妻子遮风挡雨，给她想要的相夫教子的生活……
拓跋宵细细回想了自己的这短暂的一生，好像还挺失败的。
“父王，你怎么哭了？”拓跋辉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看到拓跋宵哭了，还伸手笨拙的帮她擦擦眼泪。
“父王没事，刚刚只是沙子进了眼睛。”拓跋宵摇摇头，努力给了拓跋辉一个笑容，只不过这个笑容里有太多的无奈和苦涩。
“那辉儿帮父王呼呼。”拓跋辉说着像模像样的对着拓跋宵的眼睛吹了吹……
这一幕，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就连姬朔也别开了眼，“大哥，你自己动手，辉儿还能少些痛苦，如果你实在下不了这个手，弟弟我也是可以代劳的，你放心，看在他这些日子叫我叔叔的份上，我不会让他痛苦的。”
坦白讲，他还是很喜欢拓跋辉这个孩子的，乖巧又有礼貌，但是没办法，他的身份注定他必须死。
他是恨拓跋家，恨拓跋家所有人，也发过誓要拉着拓跋家所有的人去死。
但是他还没变态到连这么小的孩子也要弄死。
听到姬朔的话，拓跋宵看看城墙下离君彦的人马，又看看怀里的懵懂的儿子，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退路和选择了。
重重的叹看了一口气，低头亲了亲拓跋辉的额头，哽咽着说道：“辉儿，父王跟你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好啊，好啊。”拓跋辉开心的点点头，“父王已经好久没有陪辉儿玩游戏了，辉儿最喜欢跟父王玩游戏了。”
看着开心的儿子，拓跋宵犹如被万箭穿心，痛到不能言语，“那辉儿闭上眼睛。”说完，拓跋宵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更痛，更绝望的事！？
“嗯。”拓跋辉乖巧的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拓跋宵颤抖着手覆上他的口鼻……
第465章 ：成王败寇，孤王输了
“等等。”姬朔看到拓跋宵准备捂死拓跋辉，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窒息而亡，痛苦而绝望，虽然拓跋宵会让他走得很快。
但是……
“唉——”姬朔叹息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青色小瓷瓶丢给拓跋宵，“里面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吃了之后人会在睡梦中死去，不会有任何痛苦。”
这个他是给自己装备的，他怕疼，也怕等死的绝望和痛苦，所以高价买了这么一颗药来，打算等一切结束之后服下，然后结束自己这乱七八糟的一生。
罢了，就当全了这一场淡薄叔侄情分吧，拓跋辉这些日子喊他叔叔，也给他带来不少快乐。
“父王，你在做什么？不是说要陪辉儿玩游戏吗？辉儿已经闭了好久的眼睛了……”拓跋宵迟迟没有动作，拓跋辉睁开了眼睛，不解的问道。
拓跋辉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会说话一样，好像什么都不懂，又好像什么都懂。
看着这样的儿子，拓跋宵怎么也下不了手。
但是，他别无选择。
与其让他活着受尽屈辱和痛苦，或者以后成为别人的傀儡，还不如他亲手了解了他，他们一起走，黄泉路上他还可以照顾他……
“马上。”忍着心痛，拓跋宵打开瓶子，倒出里面白色的药丸，“不过在玩游戏之前，辉儿先吃颗糖，好不好？”
末了，怕他不吃，又加了一句，“这是父王前几日去外面巡查的时候买的，很好吃的。”
“那哥哥姐姐还有母后他们有没有呀？”
“有。”看着懂事的儿子，拓跋宵含泪点点头。
听到哥哥姐姐还有母后都有，拓跋辉放心了，开心的说了一句，“谢谢父王。”
然后就，就着拓跋宵的手吃下了那粒结束自己生命的「糖」。
药入口即化，发作很快，拓跋辉吃下没多一会儿，就在拓跋宵的怀里沉沉睡去……
“对不起，是父王无能，对不起……”看着怀里气息渐弱的儿子，拓跋宵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姬朔仰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大哥，该你了，不然一会儿他走远了你就追不上了。”
听到姬朔的话，拓跋宵抹了一把眼泪，抱着拓跋辉看下城墙下，“离君彦，成王败寇，孤王输了，希望你能一直善待赤炎其他无辜的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普通人，他们碌碌一生，所求不过夜宿有屋，三餐有粮。”
这是身为君王最后能为他们求的。
自己的子女一个也不能活，他不怨离君彦，也不怨上天，只恨自己无能。
这是他的命！
赤炎和黎国早晚会有生死一战，假如赢的是他，他也不会放过离家的任何一个人。
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好。”
离君彦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个好字，却也让拓跋宵放下了心来。
两人虽然是敌人，但是离君彦的人品他还信得过的，他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
低头亲了亲怀里「睡」得安稳的儿子，拓跋宵抽出佩剑，举起，准备自刎。
“王上！”拓跋宵的人全部跪下，平日里腿断了都不哼一声的男儿，个个红了眼眶。
成王败寇漫相呼，直笔何人纵董狐。
“是孤王无能，负了你们一腔热血。”拓跋宵叹息一声，扬起剑……
就在大家等着拓跋宵的剑割破自己的喉咙的时候，他突然举着剑快速朝姬朔刺去，“姬朔，我们一起去死吧！”
虽然姬朔的选择无可厚非，但是他依然恨他，那就一起去死吧！
以姬朔的身手其实他可以躲开的。但是，他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拓跋宵的剑刺进自己的身体。
若不是他的暗卫一脚踢开了拓跋宵，那一剑就刺进他的心口了。
「哐当」一声，拓跋宵手中的剑落地，拓跋宵也被姬朔的暗卫一脚踹翻，并刺了一剑。
不过就算如此，拓跋宵依旧紧紧的抱着拓跋辉。
一剑刺中要害，只要姬朔的暗卫把剑拔出来，拓跋宵就能立刻毙命。
就在姬朔的暗卫准备拔箭的时候，城墙的楼梯处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王上！”
大家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赤炎王后制服的女人跌跌撞撞的朝拓跋宵跑过来。
看到来人，姬朔抬手阻止了手下的动作。
暗卫放开手中的剑，回到姬朔身旁，见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紧忙拿出止血药粉撒上，想要帮他包扎，却被姬朔阻止了。
他一身红衣，包扎个白色布条太丑了……
“丹……丹……丹曼……”拓跋宵努力朝那个向他奔来的女子抬抬手，眼里满是不舍愧疚……
“王上……”没有阻拦，丹曼很顺利的来到拓跋宵身边，看着满身鲜血和他怀里的儿子，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别……别……别哭……”拓跋宵艰难的抬起手帮她擦擦眼泪，“好……好……好好……活着……对……对不起……”
对不起，身为夫君，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丹曼是女子，且手无缚鸡之力，他死后的势力会被离君彦全部清除，她活与死，都对局势没什么影响，以离君彦的为人，不会为难她。
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善终不是问题。
“不……不，王上……”丹曼握着他的手，拼命的摇头，“王上，丹曼从小就喜欢王上，能嫁给王上是丹曼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嫁给王上那天，丹曼就发过誓，此生，跟王上生死相随。”
所以，没有什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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