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4/5)

    柔软的触感让唐歌心里一颤,他的手指在唐宁唇间流连了一会儿,略有不舍地移开了。手指顺着她的下颌滑到脖颈与锁骨,滑到裸露的胸部,软嫩的感觉让他的指尖发烫。唐歌蹲在床边看了唐宁许久,期间唐宁还翻了好几个身,毯子也滑落下来。唐歌接住毯子,轻轻盖回唐宁身上。然后他站起身来,环视唐宁的卧室,好像新王巡视自己的领地。卧室不大,摆了张双人床和一个梳妆台,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月光,夜色里也看不太清楚,但唐歌觉得很温馨,大概只是因为床上躺着他喜欢的女人。唐歌走出卧室去了别的房间,唐宁的东西收拾得很干净,但各处都有小女生的心思,挺可爱,也很细致,可以感受出和男人的房间的不同。唐歌走进卫生间,拉开浴帘,发现里面有一个小浴缸。他跨进去躺在里面,长腿搭在浴缸边缘,伸手拿下架子上放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看了看,然后鼻尖凑近,深呼吸,是他在唐宁身上闻到的,令人舒适又放松的味道。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转头看向洗漱台,客厅没拉窗帘,月光透过阳台洒进来,差不多能看清洗漱台上的东西,他看见了上面摆着的新皂盒里的他送唐宁的手工皂,唐歌转回头,满意地微笑。

    唐歌又回到了卧室,他拨开唐宁凌乱搭在脸上的发丝,亲吻她的脸颊。

    “姐姐,我回去了。手工皂和香薰蜡烛都要好好用哦。”

    住了隔壁之后,唐宁和唐歌愈发熟悉起来。唐歌要打理他的店,每天晚上都会回家自己做饭。唐宁有时候回来得早,唐歌便去敲她的门,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起初唐宁会拒绝,她想,一个快三十岁又有手有脚的人,干嘛天天蹭人家大孩子的饭吃啊。但是后来架不住唐歌过于热情,不是说菜做多了就是说今天他厨艺登顶菜巨好吃一定要她尝尝,好吃是好吃,那你也不能一个月天天厨艺登顶啊。唐歌拉着唐宁就往他家餐桌去,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唐宁也不好意思。于是唐宁便在周末做菜给唐歌送去,或者教唐歌烘焙。唐宁是一个不愿意欠人情的人,有什么都想着赶紧还了才好。唐歌很喜欢跟着唐宁学习烘焙,因为那样他能够名正言顺地进入唐宁的家,可以装作好奇地参观,就像真的第一次来那样,就像他从未在夜半时分潜入她家摸清所有东西的位置那样。他喜欢那个狭小的厨房,一个人刚刚好、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的厨房。两个人要凑在一起,不经意间就会有肢体触碰,一忙起来唐宁转两个圈就会撞进他的胸膛。这让唐歌十分有满足感,狭小空间内升腾起的温馨与宁静的气氛让他流连其中,所以他装作一个毫无烘焙天赋的笨蛋,每周末都钻到唐宁的厨房里缠着她烤小蛋糕。

    说起来是唐歌摸清了唐宁的性格,他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擅拒绝好意且必定归还——所以他实际上是在利用她的性格。就好像借书,有借必有还,“一借一还,一本书可以做两次接触的接口,而且不着痕迹”。借人情是一样的,因为唐歌知道唐宁一定会还,而且是在很短暂的时间里。他只需要面带笑容,热情地把温热的饭菜或者洗好的水果或者任何东西,塞到唐宁手上,然后回家等待。过不了几天,唐宁便会来敲他的门或者给他发消息。

    一来一回,来来回回。两个人熟识了,添加联系方式不过也就是随口一提。

    唐歌享受这种胸有成竹的感觉,好像一个已经掌握内部规则百押百赢的赌徒,他有了掌控的快感。

    夜晚仍是唐歌的欢场。他轻车熟路地打开唐宁的房门,循着熟悉的香薰味道来到卧室。抚摸转变为亲吻,亲吻又舔舐。

    他穿着暗蓝色的丝绸睡衣,裸露着小半个胸膛,身上还带着刚洗过澡后的潮湿气息。少年人的胸膛看似单薄,实际却也有贲张的肌肉隐藏于丝绸睡衣之下,滚烫的血液在他体内翻涌奔腾。从前唐歌会在亲吻后注视唐宁良久,而后不舍地起身离开。后来他也不走了,直接翻身上床躺在双人床的另一侧注视唐宁。唐歌抱住唐宁,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温热的手掌缓缓上移,拨开柔滑若无的睡衣包裹住她的柔软,软肉夹在指缝间,他一只手刚好握住。唐宁就在他怀里,这是一种无可比拟的满足感,是得到了觊觎已久的宝物,是拥到了本不能相拥的人。心脏好像变成了肥沃的土壤,一颗种子落入其中迅速生根发芽,遒劲的根节盘踞在那里,是一棵参天大树,森森绿叶飘摇着温暖的爱意与炽热的欲念,这是一棵名为“唐宁”的树。

    白天里要思考的是怎样让他和唐宁的关系在明面上更进一步。当两个人足够熟识,像姐弟一样的时候,不要让这种状态持续太久。要适时制造一丝小小的暧昧,以此提醒她自己并不是她的另一个亲弟弟,而是另外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却仍能亲昵如斯的男人。

    其实有时候唐宁也在思考她与唐歌之间的关系,她一直在告诉自己唐歌就是她的另一个弟弟,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他并不是。无论是那次瓢泼大雨里他打电话问要不要去公司接她,还是某个周末他帮着满手面粉的她扎起散落的头发,诸如此类。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的关系愈发亲近,唐歌看她的眼神不只是把她当作姐姐,或许他确实渴望家的温情,但在他眼里她好像不只是亲人,虽然被他掩藏在亲切的水波后,唐宁还是发现了那里面的有关男女之间的情感。温热的手指拂过脖颈,呼吸喷洒在耳后,激起战栗的鸡皮疙瘩,这也不应该是一个姐姐面对弟弟的反应,或许唐宁把唐歌当作弟弟,但是那只是表面上,她的生理抑或心理深处都没有接受唐歌做她弟弟。

    唐歌之于唐宁,是一个男人。

    唐宁也想过是否要和唐歌保持距离,毕竟两个人的年龄差距有些悬殊。可是两个人住得如此近,唐歌又那么热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将他推远。若是最开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现在做什么好像都有些刻意。

    实际上两个人之间就差把这件事情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契机罢了。猜想终归是猜想,怀疑也终究是怀疑,不如借着一个机会说出来。他们之间差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但是机会总会来的。

    唐歌的生日就要到了,很久之前的闲聊里有这个话题,当时他们在讨论星座。唐歌觉得唐宁会记得,他赌她记得,像之前从未赌错的那样。

    唐歌想,或许这个生日,他能吃到她亲手做的蛋糕。胸膛里充满期待,连带着他的心脏都变得轻快温和起来。

    事情确实按照唐歌预想的发展着。在他生日那天晚上,唐宁端着蛋糕敲响了他的房门。唐歌拎着一罐刚拉开拉环的啤酒去开门,他迎着唐宁进门,连忙把啤酒放在一边,然后伸手去接唐宁手里的蛋糕。

    “本来想叫李奶奶来的,但她去她女儿家了。所以今天只有我来给你过生日啦,场面小点,但是蛋糕一定很好吃。”

    “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个东西。”

    唐宁跑回自己家,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手里拿着纸做的皇冠和几根小蜡烛。

    “来吧!”唐宁把写着“happy birthday”的皇冠扣在唐歌头上,然后拿着蜡烛插在蛋糕上,又把灯关掉了。屋子里只有蜡烛亮起的微弱黄光,映照着唐宁的侧脸,她站在蛋糕旁边,看着唐歌说:“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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