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新年礼物(2/2)
“周叔叔，别来无恙。”蓝曳挂着招牌笑容，冷得人发慌。
士兵抱紧怀里的枪，双眼死盯住机甲舱门，这是他最后的逃生机会。
“这是命令！”
“不要紧张，先坐下，”蓝曳给他端过一杯茶，“今晚月亮特别圆，周叔叔和我都离开家这么远，现在我只想和您聊一聊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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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身在边境无尽的硝烟中，魂灵碎裂在八星系上空，如果能与失去的人重逢，是我最大的得偿所愿。”他闭上眼，按下了发射按钮。
“HG07，我是015，两秒钟后我会打开舱门，你有3.5秒时间冲进来。”那道男声再次说。
肖苟重伤初愈，躺在床上修养，陷入一个又一个白日绮梦。
——
“……是你？！”周着平大吃一惊，一时间有点分不清面前是人是鬼。
怪不得……这几天那边传来的信息都格外简短，他还以为是新搬到陌生地方要适应一段时间。
喝了第一口，书房被人破门而入。
那些脸一会儿又变成本家长辈，对他重重叹气：“先辈对后辈最重的斥责便是‘失望’两个字，但对你而言，大概是一句‘你不如蓝曳当年’，一模一样的年纪，她用肩膀抗下了联盟的边防线，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曾经劝过她可以退缩。”
“动身来第二隶星之前，我去看过婶婶和末恺，他们这几年过得很孤单，都很想念您。”蓝曳恳切地说。
坐在操控室里，肖苟看着视窗里模糊惨烈的一幕，脸上和双手上都是刚刚沾上的一层厚灰，他对着玻璃反光用袖口擦了擦脸，打开了录像按钮。
突然惊醒，肖苟喘息着坐起来，脸上一片冰凉。
“我、我哪消受得了上将这样称呼……”周着平努力平复着心跳，一脸扭曲的敌意和谄媚，“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联盟的未来不能没有您这样天生的伟大领袖……不知道深夜光临我这简陋的小地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吩咐？”
——
周着平脸上虚假的笑容没有变化，应和着点了点头。
临近传统新年，公馆里被特意布置成喜庆热闹的模样，灯笼红绸挂在窗角，卧室里的被单都换成了浓郁的大红。
末恺是他最正统的儿子，这个年纪，他不能承担任何失去继承人和岳父一派支持的风险。
“015！015！编号HG07机甲航行功能重度毁损！攻击系统尚存，但爆燃自毁风险评估超80％，我现在独自暴露在敌人视野中，该怎么办？！”那士兵躲在机甲后呼叫指挥官。
“现在是星历8568年，联盟100年3月17日下午18时29分，我身处第八隶星荒栖区，”他对着摄像头平淡地说，“这场战役我们已经打了一个月，非常艰难，也许会不输蓝曳上将曾参与的迟海战役，我将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争取胜利，舍身忘死。”
“放开HG07权限。”肖苟快速移动到HG07旁，“让我进去。”
“那时候你三岁多一点，因为她的缺席对‘蓝曳’这个名字十分讨厌。她没有尽过抚养的责任，但作为蓝家人对后代的庇护已经作出最大的努力——那几年坚守在前线，她说过，多少要为你把前面的路铺得稳一些……”
梦里那些人竟然是他在穹石以前同学的面貌，对他说：“肖苟，你知道吗？联盟这个新年会再次充满喜悦…”
“队长，那您呢？！”士兵震惊他竟然离开机甲。
“周叔叔耳朵和脑子都很好用，我也不把坏人当到底了，”蓝曳笑盈盈地，站起来俯视他，“带我下去认识认识您的朋友们吧，难得有这么好的社交机会。”
机甲被重炮炸出缺口，战斗中歇，里面的人挣扎着滚出来。
然而在015下达指令的前一秒，又一枚重型炮弹猝不及防地投射过来，险险擦过白银机甲一侧驱动，高温和巨响过后，原本悬浮的底座立即重重侧面触地。
“HG07立刻原地隐蔽，等候指令。”频道里传出一道沉静男声。
机甲时代，军队不再弘扬单兵献身精神，培养机甲驾驶员花费大量人力财力，依据利益最大化，军部不希望他们轻易地死在没有机甲庇护的情况下。
“新年的鞭炮响起，烟花升腾到夜空中心，上到元首下到平民都会忍不住哭泣，联盟第二个百年的伊始，迷途的英雄将会凯旋。”
“队长！”士兵嘶吼，“您难道要与这帮乱军同归于尽吗？！”
十秒钟后，一架白银机甲在浓烟的掩护下降落在他身边。
肖苟在巨大的火光和冲击波中想，偏偏自己才19岁，冲动得理直气壮，如果是29岁，他起码能再多扛几年。
下一刻，权限开放，肖苟在三秒内翻进机甲内部。
“HG07，立刻进入我的机甲。”肖苟说。
这时一个内务兵慌慌张张地闯进来，按捺不住激动：“少、少爷，上将回来了！！”
“星河灿烂漫长，我19岁，这一生太短，没什么值得回溯，”肖苟把武器库调空，手指搭在最终发射按钮上，“我是联盟百年来最英勇最魄力卓绝的上将蓝曳的血脉延续，现在她已经牺牲，如果下一个是我，我希望本家可以原谅我的莽撞和懦弱…”
又是一年深冬，将军公馆。
控制系统和攻击系统都受到损坏，驾驶员从应急舱门里翻出来，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一张年轻清俊的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周着平迟疑着坐下：“您要说什么？”
第八隶星，前线炮火连天。
周着平脸色瞬间变了，一时间浑身发麻，差点跪在地上。
蓝曳继续说：“哦，就在三天前，我碰巧又在第三隶星见了他们母子一面，他们在旅行中玩得非常开心，还托我向您转达一句，希望您能结束工作回到首都星，尽快跟他们在家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