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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修篁道:“若无封越王,今日之天下当为燕国,十年内,西陵公主将弑君夺位,不计代价蚕食诸邦扩充版图。而我将逐步威胁朱瑶兮的君位,自陈构陷秦家,逼迫夏洛荻与朱瑶兮联合成势,而我死之后,一山二虎终有一决,她将杀朱瑶兮成圣……再过几十年,她便知道,该是自己成为魔障,迎接下一个圣人的时候了。”
闻人清钟嗤笑了一声,他看似恭敬的表面功夫也省下了,道:“我就晓得,老师在玩一场没有赢家的赌局。便是有封越王,老师也早早把这场大戏搫画好了,我那可怜的师弟就算命大点,磨到最后也疯了。”
“她不会疯的,那是蜕变,她会完美地成为……”乐修篁想了想,描述道,“一个没有恶念的朱瑶兮。”
他说完,看向牢门外。
闻人清钟亦回过头,他看到朱瑶兮站在阴影里,血红色的纱衣,裹着一团纯粹的恶。
“老师。”朱瑶兮脸上丝毫没有恭敬地行了个礼,“依照约定,我来救你了。”
……
正月初八,大魏的中州大营五万大军集结罢,即将北上赴帝江关。
此行,名为迎接那不知是真是假的先帝封逑,实为开战。
宫内飘着雪花,寂静的藏珠殿,曾经封逑为朱明建造的故地,落满了雪。
一墙之隔,依然有很多臣子请斩宫里这位依靠“红线娘娘”的恶名大传邪道的秦姝,但皇帝的态度十分顽固。
橘黄色的老猫儿今日没有贪睡在夏洛荻的膝头,它仗着皮毛绵厚,满宫殿地滚,将雪地滚出一条条深色的痕迹,一直滚到了宫门口,被一带甲的手一把拎起来。
老猫儿的爪子在空中刨了几下,对着封琰喵了一声。
封琰捏捏猫肚子,道:“胖了。”
他不顾老猫的挣扎夹在怀里,进了藏珠殿里,径直走到正在写诗的夏洛荻旁边,也顺手捏了一把肚皮。
封琰皱眉:“瘦了。”
夏洛荻手一抖,写好的诗文上滴下一滴墨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封琰。
“今天份的骂这么快挨完了,封幽王?”
封琰:“那是昨天份的骂,今天是封纣王。”
“去、去去。”夏洛荻拿毛笔扫开封琰的手,“别摸了,我腰后面没狐狸尾巴。”
这一毛笔没有扫开封琰,倒是勾着封琰怀里的老猫伸爪子去抓那笔头,蹭到之后,喵一声蹿上桌子,踩了一串梅花印下去。
封琰看着手背上的墨色猫爪印,道:“这猫是不是把你的吃食都抢了,单它胖,你竟没长半两肉。”
“烧脑子消食,关猫什么事。”
夏洛荻搁下笔,正对着他,指节敲了敲他臂上轻甲。
“万事俱备,他们要动手了?”
“嗯。”
“几时走?”
“天一亮就走,这次朱明必死,但京里会很乱。”封琰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道,“我想你跟我走。”
“我走了她就知道了,那她一旦起了疑心,必然不舍得把底牌交出来,前面的布局皆空废了。”
寥寥数语,再无赘言。
封琰深吸了一口气,道:“两代恩怨,到此为止……你祖父不许你去的地方,我都会打下来,往后几十年,带你去看漠北瀚海,天山月明。”
“好啊。”夏洛荻轻声道,“好。”
第121章 先帝
睚眦在天牢门口解了手链, 一出来,果然如朱瑶兮所言, 有几个生面孔在外面等着他。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今日且回行馆休息,明日便进宫。”
“进宫?”睚眦重复了一遍,觉得颇有些荒唐,“一个刚保出来的嫌犯,进宫?”
“您不可这般说自己。”他们说道,“您身份高贵,如今又洗脱了刺杀鞑靼可汗的罪名, 正可向大魏提出正式国书, 迎接您回燕国。”
下国书?那就是直接把这个燕国太子的身份捅给大魏了。
睚眦本能地抗拒了起来,道:“我记得不错的话,眼下燕国正与魏国交恶?”
那燕臣点头。
“那你们是想让我死?”
燕臣们笑了:“您误会了, 恰恰相反,这是为了保护您。”
睚眦:“对, 保护我,好让燕主知道西陵公主手里还有个我, 不至于抛弃了她,可对?”
燕臣们一噎, 睚眦瞥了一眼旁边的墙, 已然打算翻墙跑了。
“那你们觉得, 我会听你们的吗?”
燕臣们面面相觑, 身后一个看绣鞋像是宫女打扮的, 上前一步, 向睚眦行礼道:
“公主说, 如今魏主离京、皇后早产不能理事, 而她即将得封贵妃, 太子若不去,她有的是法子折磨夏氏。”
睚眦本来是想问反问一句难道宫里的大小妃嫔们都睡着了?任她一个敌国公主这么折腾?
但转念一想,宫里那些妃嫔,大多数每天吃饱睡睡饱吃,也不像是能抡起袖子和朱瑶兮打架的。
难怪他老爹在宫里打输了。
睚眦难得担忧了一下老父亲那一头好不容易养好了些的秀发,故意道:“我干嘛要在乎一个别有用心才收养我的人?要杀要剐,麻烦利落些。”
那宫女不为所动,道:“奴婢只是个传话人,太子可以不信也可以走,但晚上公主就会把夏氏的手剁了来送到您面前。”
“凭什么?”
那宫女踏前一步,脚步如幽魅一般眨眼间近了睚眦的身,并且在他耳朵边一抹。
耳垂上留下一丝细微的刺痛,睚眦瞳孔一缩,转眼间挣开了那宫女。
高手。
“在北地,有给男孩打耳洞装女孩的习俗,好让鬼差收人时误以为点错了,以祈长生。”那宫女手上拿着一根带血的细针,冷冷道,“公主来之前就想给太子补上,奴婢斗胆,代公主办了。”
……你大爷的。
“顺带一提,公主的武功不在奴婢之下。”
睚眦揪着耳垂,心里免不得骂骂咧咧了一阵,但他也晓得朱瑶兮既然说要带自己走,定然是早就在武力上做好了带走他的准备。
偏偏大理寺上下已经换人了。
“……现在大理寺谁做主?”
那武艺颇深的宫女脸上露出了一点傲然的神色:“新到任的大理寺卿是闻人清钟大人,若不是他率先示好配合,公主要救出殿下,还需多些功夫。”
睚眦:“……”
睚眦想起了他爹带着他出去吃夜宵,路过闻人清钟那富丽堂皇的六进大宅时,曾端着馄饨指给他看。
——你师伯这个人吧,靠山山崩,靠水水流,如果有朝一日你离家出走,认住这个门,千万别去他家。
宫女:“殿下没想到吧。”
睚眦:“没想到、没想到。”
“那殿下如无异议,请跟我们走吧,我燕国太子断不能让魏国人轻忽了去。”
睚眦回望了一眼远处大理寺正堂的牌匾——天理昭昭。
良久,他点了一下头。
“好。”
……
正月十五,贺公今日在同僚们看来,算是春风得意。
“今番扳倒宫中那妖妇,你是首功一件,眼下待新气象一开,按你的辈分大可排在闻人清钟前面,总算是入阁有望了。”
刑部尚书薄有德这两日满色红润,道:“最近也有不少朝臣愿在贺公膝前效犬马之劳,尤其是都察院,昨夜借着酒局,敬了李太师不少烈酒。他这人好那一口,三杯两盏下去便灌蒙了,听说回去之后痈气就复发了。”
贺公捋须笑道:“难怪今日内阁清净了许多,酒啊酒,酒可真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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