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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朱瑶兮似乎想起什么,算着时间,将夏洛荻从地上拎起来,踢倒了旁边的柜子,把她塞了进去,“确实,我们第一把还没开始赌呢。”

    火焰在她动作时蹿升至房梁上,点燃了上方“桃李争春”的匾额,烧断了固定匾额的绳子,燃着火的沉重木匾啪一声掉下来,挡住了大门。

    常人看来,朱瑶兮是疯了。

    柜子里只留一条缝,让夏洛荻看着外面。

    朱瑶兮俯下身,用戴着红线的右手朝她招了招:“还记得刚才我们赌什么吗?”

    说话间,外面嘹亮的战马嘶鸣声已到了行馆外,封琰手上鲜血未干,下了马便踹开门,一头扎进火场。

    “荻!”

    浓烟缭绕间,封琰只看到地上卧伏着一个雪青色衣裙的女子,拉起来便往外走。

    ——你看,我赢了。

    浓云逐渐充斥肺腑,夏洛荻眼中封琰的背影越来越远,正要缓缓闭眼时,便见封琰突然在门口停住了。

    别走。

    仅仅愣了那么了一息,封琰一把提起朱瑶兮的手。

    “她在哪儿?!”

    他眼里满是灼烈的杀意,朱瑶兮怔了一下,就在她的视线下意识地往屋里转了一下时,封琰便已将她甩了出去,调头再度回了火场。

    朱瑶兮握着刚刚被扯得脱臼的右手腕,盯着封琰的背影。

    这好似是第一次有人将她无视得这样彻底。

    此时,另一个人影也越过朱瑶兮身侧进了屋内。

    “借过。”

    封琰越是找,心里越是慌急,直到听见身后翻倒在地上的柜子一响,夏洛荻从柜子里缓缓地挣扎出来。

    他刚要过去救人,便有一根着火的木梁被烧断了下来,直直地朝夏洛荻砸过去。

    “躲!”封琰下意识地挡在前面,徒手一格,木梁火星四溅。滚落到一边去,再回身时,便看到不知何时也进来的闻人清钟正把夏洛荻拖到了门外。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陛下。”闻人清钟还很有闲心地朝他说道,“要不先出来凉快凉快?”

    就这么近,他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封琰对闻人清钟道:“先出去。”

    第105章 回程

    直至第二日, 昨夜行馆里的魏臣们猜晓得常州发生了怎样的剧变。

    首先是小侯爷常灏突然带着支持他的族人去找了久病在床的老侯爷,中间似乎说了许多大逆不道之言,将老侯爷当晚气得归西, 随即窃据了常氏的兵符,当晚便调动常家军, 扬言魏主这次不止要占有西陵公主,若回到魏国必会大军压境吞并霞州。

    一番煽动、号召之下, 当夜便有上万千常家军被调动起来,去追杀据报正在和三江会交手的封琰。

    但却被封琰以逸待劳杀了个回马枪,小侯爷直接被砍断半条腿,依靠家里的老马才在乱军中裹挟五千残部向北逃窜。

    但此时三江会也有大批人马向首府进军,霞州此地并不宜久留, 于是次一日天不亮,众死里偷生的魏臣,带着火场里受伤的西陵公主登上了回大魏的船。

    “此战过后,常氏向北逃窜, 据说那小侯爷已被三江会俘虏。既是好消息, 又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 常州自此内乱之后, 势力自此会被三江会蚕食殆尽, 往后再不入世家之列,我大魏再度兵压此地时,所收服的便是无主之地。”

    “坏消息是, 常氏为保商贸平安, 以前习惯给三江会交钱粮以受庇佑。凭着这般交情, 那三江会抓到常灏后不一定会杀他, 而最坏……莫过于他们勾结起来, 一不做二不休,投了北燕。”

    船舱里,除了一上船就称病的贺公外,其他这一次被夏洛荻救过的魏臣们终于干起了正事,临时组成小内阁,讨论起了霞州往后的形势。

    “陛下,您怎么看?”

    眼前的帝江局势简图勾勾画画几乎已看不出原来的地理模样,从霞州离开后,封琰比之前沉默了许多,闻言,道:“从前常氏供给三江会钱粮以求保护,但他们此番家门溃散,这条钱粮线也断了……而三江会正在与我大军交战,他们又那么多人马,若想活下去必投北燕。”

    大臣们对封琰的判断并无意见,军队一旦过万,粮草线就是命根子。三江会自打因为公然在炀陵夺走秦姝、顺便还劫了个刑部侍郎之后,在整个三江一带声名大振,短短一个月聚集了五湖四海的绿林,如今粗粗估算,人马已有五万之多,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养这么多人,就算吃下常氏的势力,他们也难以长久,找个靠山保证有口饭吃已经是迫在眉睫。

    “断不能让三江会投了北燕。”大臣忧虑道,“北燕穷兵黩武,早迟要与我大魏决战,让他们如虎添翼,徒增变数,鸿胪寺便不能有什么法子去谈一谈,遏制一下此事吗?”

    众人纷纷把期待的视线投向管外交的闻人清钟。

    闻人清钟道:“可以谈,我们有什么筹码,能让我谈?若不然,仅仅是靠谴责的话,派我家看门的黄狗站岸上汪汪几声,效力也是一样的。”

    “你家黄狗不是早死了吗,还丁忧了半个月。”

    “那就不许我再续弦一条吗?”

    “使得使得。那你说说,咱们手头有什么用得上的筹码,好阻止此事的?”

    闻人清钟一摊手:“那就只有西陵公主了,事至极端时,倒不如也学一学山贼,给燕主送一截他妹的手指头震慑一二,也探探对方的态度。”

    其实大多数人都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这次迎亲这么波折。

    “这……对方好歹是公主之尊,如此行事,是否不义?”

    众人一一点头,只有封琰冷眼看着他们:“献秦不语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声?”

    “陛下,那不一样。”

    封琰继续道:“常灏要押夏洛荻时,你们怎么不出声?”

    “这……”

    封琰起身离开船舱,道:“你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言官,平日里本就是一筐烂柿子,便是处置了你们,再换一筐烂柿子还是老样子。将来两国局势越发紧张,经此患难,哪些事骨头该硬,那些事嘴上该软,朕希望你们好好想想。”

    不少人想起行馆危机时,是夏洛荻这个经常被他们在背后诟病的人挡在前面,才没有让他们被常氏的叛乱者所害,一时间羞愧之色再次浮现在各自的脸上。

    ……

    “陛下,经此一事,这些言官欠了娘娘人情,往后行事起来,阻力就小了很多。”

    至于行什么事,那就都是后话了。

    封琰离开议事的地方,走到甲板上。今日暖阳当空,晴空无雪,帝江上江风温和,波光粼粼,极目所眺之处,隐约可见雄峻的帝江关。

    “她……今日如何?”

    “娘娘还是坚称她当时在火场与西陵公主无关,现在正在船舱下面的监牢,好似打算把公主放出来。”

    封琰不由得想起朱瑶兮这个女人,直觉告诉他,朱瑶兮和夏洛荻恰恰相反,她是外热内冷,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主动,一举一动非要有利所图才会去做。

    就好比,夜奔行馆这个举动,很得众臣的好评……一个处境危急的弱女子,向她认为可靠的人求助,这很能满足他们的自尊心和拯救欲。

    至少看上去,她很无辜。

    可短暂接触过之后,封琰笃定这女人会武,还不是一般的高手,认真起来至少能揍死睚眦……昨晚那几十上百个叛军,根本就威胁不到她。

    而反观这边,夏洛荻只是个柔弱的青天大老爷。

    此时此刻,青天大老爷正让人开了船舱底部监牢的门,叫来御医给朱瑶兮换好了手腕上的接骨膏。

    “明明我花了那么多心思,这位魏主却一点也不肯多看我一眼。”朱瑶兮坐在木板床边,像个小丫头似的晃着腿,对监牢外的夏洛荻笑着说道,“到底还是女人会关心女人。”

    牢门大开着,夏洛荻站在门口,道:“还你的赌注罢了,你到底出不出来?”

    “我不出来,无端挨了冤枉,岂能没点脾气?我要封琰请我出去。”

    “你那是冤枉吗?”

    “你不说真相,那就是冤枉,可惜你输给我了,要为我说一次谎。”

    夏洛荻看着朱瑶兮那被封琰“主动”牵过的手如今的惨状,道:“那我希望你下次赌注,是他主动摸你的脑袋,你敢赌,我必跟。”

    毕竟比起她们之间的简单粗暴……那还是封琰最粗暴。

    朱瑶兮道:“不了,我的手能赌两次,脑袋只能赌一次,还是放最后吧。哎,帝江关快到了,我想喝酒了。”

    夏洛荻:“此船是水军所用,军中无酒。”

    “无聊。”朱瑶兮摇头晃脑地想了一阵,道,“我记得帝江关后面就是潞洲吧,潞洲有个子牙楼,有名酒‘愿者来’,你们当地主的,得给我弄一瓮来。”

    夏洛荻听到“子牙楼”之后,脑中似乎闪过了什么,目光古怪地看着朱瑶兮:“你怎知潞洲子牙楼有名酒‘愿者来’?这是老酒客才晓得的,店家从不予生人。”

    “秘密。”朱瑶兮笑道。

    这时,有军士进来,抱拳行礼:“娘娘,陛下刚议事罢,正在找您。您若不上去,陛下怕是一会儿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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